第3章空量

手机屏幕的光，在凌晨的黑暗中像一小块被切割下来的、刺眼的冰片。苏哲陷在公寓那张不算柔软的沙发里，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屏幕上，“飞鸟直播”的界面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显示着“主播已下播”的字样。最后停留在视野里的，是林梓童那张完美无瑕、带着甜美笑容挥手告别的脸，以及那句透过电流传来的、轻柔的“晚安 ~” 。

四周的寂静重新围拢过来，稠密而具体。只有窗外偶尔碾过路面的夜车声，短暂地撕破这寂静，随即留下更深的空洞。

他二十七岁。星期六休息。这是他刚才在直播间里告诉林梓童的。不是假话。父亲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建材贸易公司，员工总共七八个人。在这个卷到令人窒息的年头，小公司能给员工的“福利”，往往只是单休——星期天休息一天。但他不同，他是“少东家”，虽然这头衔轻飘飘的，没什么实际分量。父亲苏国强年纪渐长，精力不济，越来越频繁地把一些琐碎事务推给他，美其名曰“熟悉业务 ”、“ 准备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