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春节过后,高三学子们就迎来了紧张的补课。二月中旬,南方的天气依旧是寒冷刺骨的。絮城二中的后门处,是一条">
春节过后,高三学子们就迎来了紧张的补课。二月中旬,南方的天气依旧是寒冷刺骨的。
絮城二中的后门处,是一条小型的美食街。一个扎着马尾辫,内搭厚卫衣和高领毛衣,外穿校服的女孩, 正缓步 走向学校大门。
“ 叮 —— 呤呤 ——” 随着一阵急促的自行车车铃,紧接着就是男生慌张 的 声音, “ 让一下,让一下!同学! ”
昨晚下过雨,地面是滑的,偏偏这时又是下坡,男生最后还是刹慢了一脚,自行车前轮胎还是撞在了女生的左腿上。
修杏条件反射地 “ 啊 ” 了一声, 一个腿 软就要往地上摔去了。
还好一只手 抓 住了她的手臂,施溯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稳住了女生,他不好意思又担忧地道 :“ 对不起 啊 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
修杏轻轻将手从他的手里挣了出来, 她 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男生,是很清秀又斯文的长相, 一双上挑的桃花眼 显得他温柔亲和。
这是修杏那一瞬间的想法,但仅此而已,她迅速收回了目光,弯腰拍了两下左裤腿,说了一句 “ 没事 ” ,就转身走了。
施溯看见了女生裤腿上一道显眼的 泥轴 印 ,他很抱歉,望着女生不停步调的背影,又说了一次 “ 对不起 ” 。
从他的身后一前一后停住两个人,施溯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们都看见了, 其中一个 还一脸幸灾乐祸 的 笑 。
他 顿时无语又有点气恼, 半是责怪半是无奈道:“ 都怪你,骑个车 还玩 ,你不故意顶我,也不至于下坡不能及时刹住吧,撞着人家了吧。 ”
谢泽轩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和一边的裘异一起推着车向他走去,歉声道: “ 哎呀,不好意思了嘛,兄弟,下次绝对不这样了,再犯这种错误,裘异就是你儿子。 ”
无辜躺枪的裘异朝他翻了个白眼,接着揽过施溯的肩膀, “ 人女生没事吧,看着走 得挺 快的。 ”
一想到给人家干干净净的裤腿印上了个车轴印,施溯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一 边跟 着 一起锁车, 一 边恹恹道: “ 不知道,她说没事,但是我给人裤腿上撞了 个 印子,拍都拍不干净。 ”
“ 哦哟, 溯溯 出息了啊 ——” 一听就知道谢泽轩想 歪 了,施溯给他背上来了一拳, “ 去你的,人女生自己拍的,我看着没拍掉 ……”
校外的打闹并没有落入修杏的耳朵里,她步子快,已经 走 到高三教学楼下了。
修杏是理科生,选理科不是说她理科学得有多好,而是相比于文科政史地的一些感性理解,她更能接受理科的硬性思维。
就像她妈妈说的,她这个人,性格太直,反应太慢,一点儿都不浪漫。
“ 呀,杏杏,你裤子上有泥巴。 ” 步巧巧在修杏后面大叫了一声,然后小跑了几步,挽住了修杏的手腕, 温 柔地对她道 ,“ 我抽屉里有湿纸巾,一会给你擦。 ”
步巧巧是修杏的发小兼同桌,一个可爱又开朗的萌妹子,别看人小小一个, 脑袋里的知识可多着呢 。
接着,两人一同踏上了楼梯间,她又问:“ 怎么弄到的? ”
“ 被 一 个骑自行车的男生撞了。 ” 修杏说这话就是在阐述事实,并没有什么反应 。 反倒是步 巧巧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准备输出 :“ 什么!那男的 ……”
步巧巧的“ 国粹 ” 被修杏一个手掌给捂回了 她 的嘴里, 只听她无甚情绪地说:“ 没事,真不疼,人家也跟我道歉了。 ”
闻言, 步 巧巧 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在用眼神询问:“ 真的? ”
“ 真的,一会拿湿纸巾擦擦就是了。 ”
正式上课应该是明天的,今天下午来学校只是让大家提前回来适应一下。教室里的学生们都 在坐 着玩手机, 一个个的 都还在 珍惜和手机相处的每一秒,毕竟一会 儿 就要上交了。
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就是步巧巧和修杏,两人都 低 着头,一个哼哧哼哧 地 擦着泥巴,一个看着小可爱给自己哼哧哼哧地擦泥巴,顺便拉着 点 裤子。
约莫五分钟后,步 巧巧 直起腰,将脏纸巾塞进桌子中间挂着的垃圾袋,叹气道: “ 擦不干净,还是有点儿印子。 ”
修杏扯着裤腿看了看, “ 行了,将就吧。 ”
补课的这段时间依旧枯燥且乏味,并且 过得飞快 ,非要说点好处,大概就是没有高一和高二的 学弟学妹们跟他们 抢饭吧。
等到补课结束,所有年级都正式开学的时候,周一早上,举行了例行周会。
教导主任拿 着 话筒站在台上,手舞足蹈,用着慷慨激昂的语气对孩子们诉说着“新希望”。
“孩子们!新学期新气象!这刚过了个大年,放了个寒假是吧。想必是天天走亲访友,吃香的喝辣的,玩也玩爽了对不对。啊——我觉得很对,没有毛病!那该 玩的时候 就好好玩,但是,现在,又开学了呀,心思也可以 收一收 啦!”
“这都下学期啦,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要做好表率啊对不对,你们还有多久的时间?嗯?就四个月了,四舍五入也就一百天。该冲刺的冲刺,该努力 的 继续努力。啊,不负韶华,不负青春。还有高二的同学们,你们也快了,他们一走,你们就要坐到高三的教室了。你们是高三预备役,同样不能懈怠!那高一的同学也别笑,你们……”
一如既往,从小听到大,一年来两回。
这些话,台下孩子们的耳朵早都听出茧了。
别看他们大多目光望着台上秃头的教导主任,实际上,思绪已经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教导主任不愧是教导主任,他一个人就唠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看着他往侧边递话筒,结果下一秒话筒就被一个戴着 黑框眼睛 的男人接过了。
清晨的凉风里,似乎突然夹杂了一些叹气声。
“我就知道。”步巧巧的视线缓慢上移,她对着雪白的天空,无奈地哀叹。
这男人是高三的年级主任,果不其然,又开始了。
也就那些事,什么上学期期末的学习标兵啦,这学期的新任务啦,什么高三的时间很紧迫啦, 会加强月考和周考啦……再加上 各种鼓励 和在网上抄的心灵鸡汤。
之后又是一个高二的学生代表照例字正腔圆地念了篇“励志文”,接着 由学生会成员结尾,各班回教室。
在路上,步巧巧挽着修杏的手臂和她咬耳朵, “ 我们 杏杏 真棒,这次在年级前三十啦,离我们考进同一 所 大学的目标不远啦。 ” 说完就把头靠到修杏的胸前,使劲儿钻了钻。
高三教学楼 的 一楼会展示文理科前五十的名字,以前修杏都在五十左右徘徊,上学期的一模倒是冲了一把。
大课间,成绩栏前围满了学生 , 不过应该大多是文科生。因为一二楼是文科一到九班,三楼到六楼是理科十到二十二班。
整个 教学 楼呈 “ 凵 ” 形,修杏所在的十九班在四楼,她被步 巧巧 拉到走廊边,步巧巧拿着数码相机拍落叶,而她则百无聊赖 地望着 远处发呆。她们所在的走廊,正好能看见一二楼的景象。
无意识 的 轻 瞥 ,猝不及防 的 对视。
在二楼的 施溯 也 看见了她, 他 朝她微笑,可笑容停在了半路。
女生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走了,好似 —— 没看见一样。
她忘了吗?施溯在心里纳闷 道 。
身侧 的谢泽轩 在和裘异吐槽昨晚 打游戏 遇见的 傻逼 队友,一看施溯一个人 望着远处发呆 ,不禁 打趣 道: “ 你 在看谁呢 。 ”
说完就走上前去揽住施溯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
施溯收回了目光,他瞥了眼身侧的人,嘴上嘲道:“我看你 。 ”
“ 啧。 ” 谢泽 轩轻 推了一下施溯的肩膀,裘异 观看了全过程,他没忍住,轻 笑 了一 声 。
临了,他又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可这次,连那人的身影都不见了。
修杏真的忘了吗?真的,不要怀疑,她是真的忘了。
不过她那一刻的想法是 ——“ 有点儿眼熟。 ” 本来想再仔细看看的,但是被步巧巧拉着去上厕所了。
三月份的尾巴,气温开始上升了,但偶尔又会来个惊喜的骤降,给学生们加点儿身体的考验。很不巧,步巧巧好像没经受住,还上着数学课呢,就请假拉着修杏一起去医务室了。
“杏杏,我嗓子疼。”步巧巧的嗓音非常沙哑,她整个人靠在修杏的身上,对着她哭诉道。
修杏知道她难受,何况她走路都是没力气的。结果她还没能说上两句,这“病号”又拖着跟鸭子叫一样的声音说:“呜,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 回回回 ,肯定回,咱先去量个体温好不好。”修杏右手揽着她的腰,用了全身的劲儿撑住步巧巧的身体。她一边安慰,一边艰难地往医务室走。
医务室在高一教学楼和综合楼的中间,实验室的一楼。
走在路上步巧巧也不消停,她眼里都因为难受而涌出了泪,她含着哭腔对修杏说:“我是不是要死掉了,你记得删我俩的聊天记录。”
“感冒发烧而已,死不了,别瞎说。”她都这样了,还能说这么多话,修杏也是佩服她。说罢,她无奈又好笑地问:“为什么?”
“因为,要留清白在人间。”
修杏是真被她逗笑了,好朋友之间,总会聊一些比较亲密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们偶尔也会探讨一些“禁忌”话题,那确实是少儿不宜,而且“见不得光”。
“好了你,嗓子不舒服就少说话,马上就到了。”
修杏扶着步巧巧坐到了凳子上, 她看见了 医务室里侧的蓝色拉帘是拉开的,里面应该是躺 着同样 生病了的同学。
她便坐在了步巧巧身旁,揽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样她会舒服一些,两人就这样乖乖坐着, 等医生出来。
此时的 步巧巧头疼想吐,嗓子 干得疼,跟要冒烟了一样。她一脸病态的苍白,相较于 平时 ,她少 了 许多 的活泼劲儿。
她的脑袋就抵 在修杏的肩窝里,整个人像阉了的茄子,眼 里含着 泪。
见此, 修杏面上出现了少有的担忧表情,她抬手摸摸她的额头,有点烫,应该 就 是 有点儿 发烧了。
原本很安静的医务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 ——“ 啊! ”
听声音还是个男生,接着 就听见他继续 哀嚎 :“ 啊!医生你轻点儿啊,好疼。 ”
“ 大小伙子还怕疼呢,忍着点儿。 ”
蓝色帘子后,病床上躺了个男生,这男生就是谢泽轩。而病床的一旁还站 了一 个人,是施溯。
施溯 一 见他这样,连忙站远了点,用身体力行演示 “ 我和你不熟 ” 。就是这退后的几步,他 瞧 见了坐在小沙发上的人。
医务室里是位上了 年纪 的老医师, 他在学校任职的时间,比这几个孩子的年龄都大。
什么样的病号他没见过,当然,还经常能遇到装病的。
尤其体育课和大课间做广播体操的时候,那时的医务室,那叫一个热闹。
不是腿折了,就是手断了,要不就胃疼,还有头疼的。
一个个 的 ,等下课了,或者广播体操结束了。嘿,全都 不治而愈 了。
不过 这次来 的两位,一个脚是真崴了,一个是真病了。
刚看完谢泽轩的腿, 医生 便绕过病床,他 看到了 坐在沙发椅上的 两个 女孩。 他走 了 过去,轻声询问: “ 两 位 姑娘,怎么了? ”
步 巧巧 嗓子发疼 ,是真难受得 说不出 一句 话 了, 修杏 就 急忙帮她说了, “ 她感冒了,可能还发烧了。 ”
闻言, 医生 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了根 体温计 出来,他转身将其递给了修杏 , “ 给她测测。 ”
修杏接过,侧身单手 解步 巧巧的衣领。施溯见此,礼貌 地转头 避开 了视线 。
倒是帘子后面, 躺 床上的谢泽轩听见有妹子 的 声音, 正 想掀开帘子瞧一眼 。右手刚抓住帘子就被 施溯 用力拍了一下手,他猛地收回手,然后偏头看向了施溯,一脸莫名道:“你干什么,打 我干嘛 ,就许你看不许我看是不是,还是不是兄弟了。”
施溯都不想搭理他,真是个“贵人”,转头就忘事,也不想想是谁把他背来医务室的。他语气不怎么好 地 呛了句:“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好好坐着吧。 ”
“ 不是,我 ……”谢泽轩还欲言,又被施溯拦了回去,“ 闭嘴。 ”
说起谢泽轩崴脚的过程,施溯都替他丢人。上个厕所都能滑倒,裘异被叫去帮改作业了,只能他来了。
五分钟后,医生看了眼体温计, “ 三十八度九,我给她开个证明吧,去找老师打电话叫家长来送去医院吧。 ”
“ 好。 ” 修杏这么回着。
接着, 医生 又朝帘子的方向 叫了声 :“ 里面那个,也来拿证明,去医院一趟吧。 ”
施溯听见了以后就从帘子后出来了,他 接 过证明先去办公室帮人拿假条了。
而一边的修杏还在扶着步 巧巧 躺在沙发上, 整理好她的衣服以后, 也 脚步匆匆地离开 了。
医生先是探了探步巧巧的额头,那灼人的滚烫便落在了他手上,瞧着她难受的模样,他轻叹了口气。
“她发烧了吗?”
谢泽轩已经坐了起来,他将帘子拉开了一点,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女生。
闻声,医生回头望向他,应了他的话:“对啊,现在这季节就是容易生病。所以说让你们注意保暖呢,这一不小心就容易中招。”
一听这话,谢泽轩就笑了,他满是自豪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说着,他还特别自信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接着说,“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生病,绝无可能。”
这话一出,他就接收到了一道幽怨的视线。
一看,是 躺 床上的步 巧巧 。
她眼睛水润,双唇失色,就那样睁着个大眼睛盯着坐在病床尾部的谢泽轩。
然后,在场的两人都听见了女孩极其嘶哑的声音,她说:“你,可以,小声点儿吗?”
谢泽轩说话声音大,步巧巧本来就脑袋晕,他刚才的话,震得她头疼。
“嗨,你看你,吵着人家了,本来人家就脑袋疼。你安静点儿,等你同学过来了带你出校门。”
说罢,医生又拉上了帘子,隔绝了两人。
他兀自 回 桌前坐着了,谢泽轩没再拉帘子,而是往前探身体,将头伸了出去,他又看了女生一眼。
不过这次没能得到女生的回应,她正闭着眼睛缓解病痛。
没一会儿施溯就回来了,他先跟医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了病床。
一把拉开帘子后,朝着谢泽轩背对了过去。
“啧,不是哥们,我现在是 瘸子 ,还坐在床上,你能不能弯下腰,稍微蹲下去一点。自己多高心里没点儿数啊,你是要我蹦到你背上吗。”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啊,我蹲下去那还能站起来吗。”
谢泽轩尝试用手去勾施溯的肩膀,手能勾着,腿又放不上去,他又说:“你过来点啊,我上不去。”
施溯听了他的话,老实地后退了半步。两人又捣鼓了一会儿,站在一边的医生 实在 看不下去了,他语气无奈道:“你另一只脚不是没崴吗?可以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啊,他再弯一下腰,那不就好上了吗。”
两人一听,茅塞顿开。
这下终于叫施溯背上谢泽轩了,结果谢泽轩脚都受伤了还要皮。
他一手抱着施溯的脖子,一手在施溯臀上拍了两下,嘴上还叫着:“驾驾驾,小施子,送朕回宫!”
他刚说完,施溯就作势要把他 扔 一边的草坪里。
“找打呢你,信不信我把你丢进去。”
“啊啊啊,”谢泽轩一下收回了手,抱紧了施溯的颈子,老实求饶道:“错了错了 ,‘ 爸爸爸爸’,别扔我。”
“谁是皇帝?”
“你。”
“那你是谁?”
“我小轩子。”
“这不就对了,真是的,”施溯满意地说道,不等谢泽轩接下文,他又补了句,“‘儿子’乖。”
“嘿!我……”谢泽轩不服气,他在施溯背上扭来扭去。
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纷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校门。
等 修杏 回 到医务室接步巧巧的时候,原先在 帘子里 侧 的 两个男生早已经离开 了, 不过 她并没 有 想那么多, 她 赶紧去扶起 了 步 巧巧 ,准备带她走 。
步 巧巧 双脚无力 , 走 得 很慢 ,修杏 扶着她,两人的速度跟乌龟一样。
也就 刚走出了医务室,修杏 见 她实在行动的艰难,又很难受的样子, 就 俯下身子 准备背她。
谁知,她正要 屈膝,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人。
施溯隔老远就看见了走得非常缓慢的两人,乐于助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继承民族美德,乃是新青年的不屈使命啊。
而且一想着躲过了语文抽背,施溯那叫一个心情愉悦,连带着询问的语气都更温柔了:“ 不介意的话, 让 我背她吧。 ”
修杏并不能替步 巧巧 做决定,她轻声问晕乎乎的人, “ 布布 ,让他背你可以吗,这样我们能快点儿。 ”
步巧巧头靠在她的颈窝,软着音调 “ 嗯 ” 了一 声 。然后施溯就轻手接过她,动作干脆利落,给背上了。
两人 一路小跑,越过 了 操场和通往 校 门的大道。
天际之上皆是一 眼 白茫茫,但纯白之下,可见隐隐约约的淡金色光芒,那光透过道路两边的绿树,给大道印 上了 密密麻麻的浅色光斑。
少年疾行的步伐打扰了光的清净,不过它们当是喜悦的,因为它们感受到了源自世间最纯真的青涩。
步伐急急刹停在保安室, 给门卫大爷看了假条 后 ,两人就顺利出去了。恰好步爸爸也到了,修杏一眼 就 看见了他,赶紧唤了他 一声:“步叔叔!这儿!”
步度谦 循声看去,当他看见了站在校门外不远处两人时,他连忙 跑 了过去, 还急道: “ 校门口不让停车,我车在前面呢, ” 说着,他朝施溯伸出手,笑着道谢, “ 谢谢啊,我来背吧。 ”
“ 没事,叔叔,车在哪儿,我跟您过去。 ” 步度谦也是着急,听人说完就赶紧带着去了。等目送 步度谦开 车离开,两人才慢慢转身回 了 学校。
临近晌午,原本 煞白 的天空竟然划开了一道亮黄的光线 —— 出太阳了。
可暖光好似也不能热络冷淡的氛围,漫步在林荫大道的两人,这会儿的气氛 略微有点儿尴尬 。
施溯 想打破这份冰冷,他 便没话找话 :“ 同学,之前那次,真的很不好意思,那印子洗掉了吗? ”
修杏 反应了 好一 会儿 ,才想起来他说的什么事, 她 顿了 足足有 十几秒才 回道: “ 没事, 已经 洗掉了。 ”
“ 啊,那就好。 ”
又是一阵沉默, 见身旁女生没有要发起话题的样子,他又主动说:“ 我叫施溯,施耐庵的施,溯洄的溯,在九班。 ” 自我介绍完,施溯便低垂下 眼眸 , 他侧过头 看着女生的侧脸,克制又礼貌 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认识一下可以吗 ? ”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想认识你 。在旁人听不见的心声里,施溯小心翼翼地 诉说着 。
“ 修杏,修行的修,银杏的杏,我在十九班。 ” 女生说话时并没看他,不是所谓的羞涩,只是 单纯的 礼貌且带着疏离的。
短暂的相处,简洁的闲聊,女生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倒是男生的心里,有什么情绪在暗暗萌芽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
在医院吊了一天水,又在家休息了一天的步 巧巧 ,终于在第三天回学校了。
上午 第三节课下课时,修杏看见步巧巧从书包里拿出了两盒酱鸭。一盒递到了她面前,一盒放进了抽屉, 眼见她 一副 愁容, 刚想问她的修杏 便听见她解释道: “ 我爸要我给你和背我的那个 男生带的 ,他以为是我们同班同学。 ”
“ 挺好的啊,叔叔在帮你还人情。 ”修杏附和道。
步 巧巧 家有个酱鸭店,步爸爸的手艺很好, 店里 生意一直很不错。修杏家则是海鲜店,虽然两家店没挨在一起,但都是一个老家的,又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 所以两家 关系格外好。
从小一起长大,两姑娘的感情也是格外深厚。
“ 可是就这么送去,很容易被误会啊,我得想个办法 ……”
也不算步 巧巧 多想,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对于恋爱那点事总会有点儿八卦。快高考了,她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影响自己。
经过一节课的思考,终于,下课铃一打,步巧巧就拉着修杏飞奔下楼。
一二楼的文科班是反着来的,一到五班在二楼,六到九班在一楼。两人赶到九班门口时,正巧里面的学生冲出来,原来是他们语文老师拖堂了。
步巧巧的眼睛在人群里搜找,但她当时 全程脑袋发昏, 并没有看清人家长什么样,只能靠修杏找了 。
“ 怎么样怎么样,看见没? ”
修杏视线还落在人群里,闻言,她摇摇头,轻声说:“ 没 有 。 ”
两人一心守在后门看,结果,从身后传来了 熟悉 的声音, “ 你们找谁? ”
施溯 是 从前门出来的,一出来就看见了她们两个。
修杏见是他,用手肘戳了戳步 巧巧 。人立马反应过来,把手里东西往前面一递, “ 同学,你 定 的外卖到了,感谢你的光顾,欢迎下次再来哦。 ”
“ 啊? ”
步巧巧的 一 席话 搞 得 施溯云里雾里,偏偏还真有人信了。
两个女生路过听见,瞧见了步巧巧手里印着的 “ 布布 酱鸭 ” 的logo,就凑了过去追问 :“同学,你可以帮带外卖吗?”
这个问完,那个又问:“送一次多少钱,可以带奶茶吗?”
“早餐可以带吗?”
“还有还有……”
一连串的问题朝步 巧巧 砸去,她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我,我……”
步巧巧被几个女生拉走了, 修杏 则从她手里拿过 酱鸭, 转身就 塞进了施溯的怀里, 接着 向他走近了几步,对他道: “这是 布布给你 的 谢礼,很感谢你那天的帮忙。 ”
“ 啊,没事的,举手之劳。 ”施溯 说完便朝女生 笑了下 ,他瞥了眼被围住的步 巧巧 ,好 奇 问道:“那她为什么说是送外卖?”
此时修杏也是一脸笑意看着不远处的步 巧巧 ,她向他解释说:“怕跟你闹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八卦啊。”
“啊?”施溯很是不解。
“哎——你不懂,人,是很八卦的。哪怕是假的,也能传成真的。明明是黑的,都能硬生生说成白的。”
这下施溯懂了,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确实,你还记得上次在医务室,那个脚崴了的家伙吗。”说着,他抬起手,指着教室一坐后排,正埋首于课桌下,聚精会神,专心致志的人,这人就是——“那儿,下课了还在打游戏。那就是我朋友,谢泽轩。”
“上次我表姐给我送衣服,被他看见了。然后他造我谣,说我交了女朋友,还是个身高腿长的姐姐。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谁知道 传到 班主任那儿去了。”
“然后呢?”
施溯忽地顿了话头,修杏急忙追问道。
从她两眼放光的眼神里,就能感受到她热切的八卦欲望。
果然,人真的是爱八卦的。
见她这么感兴趣,施溯便继续说了后续:“然后我就被请家长了,要不是表姐给我 做证 ,我妈都要信了。”
等他说完,修杏就笑出了声。
就如初春的清风,清新透彻。她笑起来,仿佛阳光忽然洒在含苞的樱花上,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唇角是上扬的,但并未露齿,她的笑容是内敛的,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总是收着,少有外放。
施溯望着她浅淡的笑容,他一时看出了神,他在想:她会开怀大笑吗?那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这时的他得不到回答,因为步巧巧已经摆脱了“围攻”,她挽过修杏的手臂,语气欢脱地和他道了声“拜拜”。
修杏也跟着说了句“再见”。
施溯原本还激动地抬起手,想做个告别的手势,但他嘴里的再见淹没在了她们的背影里。
她都没有再回头,他又挥手做什么呢。
眼见着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人流中,他才恍然回过神,转身回了 教室 。
他提着 酱鸭 向谢泽轩走近,一个抬手就将东西 放在 了他的桌上 。谢泽轩看着屏幕上刺眼的 “ 失败 ” 两 字,一下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扔进了抽屉里。
住校生的手机都会在周日的下午由班主任统一收走,但谢泽轩是走读生,这个走读生还是坐后排靠窗的。
他的成绩中等,语文一般般,就像他自己说的,听不听课都一直考那个分数。不升也不降,所以每次语文课评讲试卷,他就缩在书堆下面打游戏。
像他这种行为,迟早被抓现行。
不过这会儿他 原本还因气恼皱着的眉, 在 看见桌上的食物 后, 一下 就展开了。
“ 哟,这么好,还给 ‘ 你爹 ’ 带伙食了。 ” 谢泽轩说着,一点儿不带客气 地 开始拆盒子,拿起手套一戴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送完卷子回来的裘异见两人没去食堂,还有 点儿 奇怪,再走近一看,也是不客气 地 就坐下加入了。
他接过谢泽轩递来的一次性手套,朝两人问道:“ 哪来的? ”
谢泽轩 右手正拿着个鸭腿啃,闻言,他用左手指了下施溯,吧唧着嘴说 : “ 他点的外卖。 ”
“ 这能送进来? ”裘异语气惊讶。
“ 人老板的女儿亲自送的。 ”
“ 我去…… 厉害。”
两人还在一边感叹步 巧巧 是怎样的商业奇才,施溯的思绪 却迟迟难以 飘 回 。 他动作缓慢地戴手套,戴完手套又只是盯着食物没有动作。
还是谢泽轩嫌他 磨磨唧唧 ,扯了个翅膀塞他手里,见他走神,谢泽轩调侃道:“想什么呢你,魂儿被勾了。”
哎,差不多吧。施溯在心里回了他。
那是 他第一次看见她 这么真实 的 笑,她笑起来 真的好 好看,眉眼弯弯 的……
谢泽轩心大着呢,完全没看出来自己兄弟在苦恼什么,他一脸没心没肺 地 又拉着两人聊些有的没的了。
清风徐徐,青草冒头。
春天的暖阳赶走了冬日的冷冽,随之而来的,将会是初夏。
絮城二中的学子们依然日复一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寻找着求知的边缘。
一连 几天,步 巧 都 以学习为由拒绝了很多想让她带酱鸭的 “ 客户 ” 。不是她不想,实在是不好和自家父上说,只好作罢了。
光是想想自己跟爸爸说她要带十五份酱鸭去学校,她就觉得自己屁股疼。
因为爸爸肯定会刨根问底,她又不是个擅长说谎的小孩。然后爸爸就会告诉妈妈,要是被妈妈知道了她一天天 的 不好好学习,还搞“副业”,指定把她屁股打开花。
可怕,真可怕,还是老老实实学习吧。
这么想着她便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物理卷子了。
这天午饭后,修杏陪着步 巧巧 逛小卖部,眼神转移的片刻,她看见了 施溯 和他两个朋友的身影。
就在店外面,看起来,他们也应该刚吃完午饭,准备回教室午休了。
谢泽轩还是那个谢泽轩,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讨打的话,气得施溯追着他跑,独留下裘异悠悠然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就这么面上带笑地看着前方的两人打闹。
很奇怪,以前和自己从没有交集的人,因为这几次的巧合,开始频繁出现在她面前。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作用,就是由于有过交集,才会对他的声音、面容、身影更加敏感。
是大脑在不自觉地锁定,这应当是一种“关注”,可修杏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施溯有了额外的关注。
此时的她只是认为,一切都不过是巧合。再说,学校也就这么大,碰见很正常。而且她总是 远远看见, 对, 仅此而已 。
毕竟,他们 并 不熟。
四月中旬,十九班的体育老师因为 请病假 ,就换了个老师 。 就这么巧,这位代课老师是九班的体育老师。
本来两个班的体育课就是同一个时间,又正好都是高三的, 于是乎,十九班和九班就在一起上体育课了。
操场边,一个着灰色运动套的男人一声哨响,示意孩子们该集合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明媚,阳光打在老师光滑的头部直接反光了。
步巧巧都不敢直视他, 真的很 晃眼,但是又很好笑。
老师现在就像头顶 了 个 会发光的星星,他又在说话,说一句,头动一下,那发光的星星就跟着他的头部动作移动。
他明明在 认真地说着 事情,结果见他们全都望着他,上嘴唇咬下嘴唇,一个个都 抿着 嘴试图憋笑。
从业这么多年了,他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毫无征兆 的 ,他抬起右手,将手掌按在头上,逆时针摸了好几圈,大声道:“嘿呀,真是的,想笑就笑。不就是脑袋又反光了吗,你们懂什么,”他说着,就停住了抚摸头顶的手,改为指着,又说,“我这叫‘聪明绝顶’。”
话音刚落,孩子们便大笑出了声。
不仅是因为老师发光的头,还有他 对于 自己的幽默调侃。
此起彼伏的笑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他摆摆手,笑声渐止,他这才接着说:“好了好了,向左转,成两列纵队,跑两圈啊。”
通常都是女生先跑,这次也不例外。
步巧巧因为身高原因,排在第一排第一个,而修杏在后面。
起先 队伍还是 很整齐 的 ,后来就全乱了。
步巧巧 才 跑了半圈,就开始大喘气 。她呢, 就是脑力王,体能废。
她放慢了脚步,等 修杏 跑了过来,她就 拉着 人 躲到一边 去了 。这会儿的天气跑完确实会有点燥热,出汗了不舒服,修杏也不想跑,索性由着她了。
别在意,偷懒的常规操作。只要没被老师看见,就可以 悄悄地 少跑一圈。
以前的体育课并没有现在的规范, 大多都是 作为娱乐课的。
加上他们备战高考在即,还有体育课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刚歇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个欠打的声音, “ 哟,偷懒呢。 ”
这语气,一听就是谢泽轩。
步巧巧和修杏都坐在乒乓球台上,她们闻声,齐齐转头。
这时的谢泽轩手上已经拿了一副乒乓球拍了,合着他们跑步都还没跑完,就先人一步去借体育器材了。
“ 哎,同学,周天帮送一下外卖, 做 吗? ” 谢泽轩 说着就 走到 了距离 步 巧巧 两步远的位置 。
周天可以说自己和 杏杏 想吃,因为周天下午就要来补课,但是晚上的食堂只开两个窗口,菜不怎么样,所以很多学生都选择带饭。
步巧巧觉得 完全没问题 , 她爽快道:“ 可以啊,跑路费五块。 ”
谢泽轩 一听她答应了 , 就 往前走了一步 。他眼珠左右转转, 视线 扫 了一 圈 四周 后 , 才 将手伸向 了 步 巧巧 。
步 巧巧 当他要做什么呢, 她 低头 一看, 谢泽轩 的袖洞里露出了微信的加好友 搜索界面。
她眼含佩服,嘴上惊叹道:“ 你牛。 ”说完,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嘿,那必须的。”谢泽轩傲娇地对着她眨了下眼睛,他在用眼神表示:这有啥稀奇的。
步巧巧也没再说什么,她把着谢泽轩的手,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名。
不多时,她将他的手松开了,“好了,等我晚上回去通过。”
“好的。”
日光正好,四人围着一个乒乓球台打起了乒乓球。
积分制,先掉分的就换下一个。
结果步巧巧和谢泽轩杠上了,两人一直平手。
这样下去,在一边一直观战的修杏和施溯那是毫无游戏体验感。
考虑到这,打到半途,步巧巧又去借了一副。这下,他们开始了男女混打。
对于分组,四人采取了手心手背。
施溯的内心那叫一个紧张,他拼命给谢泽轩使眼色。
可他的好兄弟是个没眼力见的,他还在使劲儿跟步 巧巧 斗嘴。
谢泽轩:“小菜鸡,你叫声哥哥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组。”
步 巧巧 :“小垃圾,你叫声爸爸我就饶你一命。”
“嘿,你个小菜鸡。”谢泽轩佯装气恼道。
步巧巧也不甘示弱,“你个小垃圾。”
“菜鸡。”
“垃圾。”
两人就这么嘴上吵着被分到了一组,他俩出的手背,修杏和施溯出的手心。
当宿敌成了盟友,虽然相看两厌,但居然莫名地配合十分默契。
“呜呼!”
谢泽轩一个完美的扣杀,他俩又赢了,两人一时激动地击了个掌。
这边还在激烈地探讨着胜利的过程,而对面,修杏捡起乒乓球后递给了施溯。
她看着他,语气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很会打。”
修杏确实不是很会打,她连发球都打空了几次。虽然施溯教了几次,但她还是没学会。
她觉得自己拖后腿了,可施溯一点儿无所谓,他眼里根本没有对胜负的渴求。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对面那两个赢了的还灿烂。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眼里饱含柔和,他说:“没关系,我也打得不怎么好。”
可修杏并不觉得,她急忙说:“不是啊,我觉得你打得挺好的,比我好。”
“我……”
“哈哈哈。”
施溯的话被谢泽轩一阵笑声给打断了,他和修杏同时看向了对面。
这时的步巧巧和谢泽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两人互相揽住对方的肩。
谢泽轩左手拿着乒乓球拍指着施溯,扬着个下巴,特骄傲地说:“小施子,怎么样,心服口服吧,朕和朕的护国大将军一起,那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唔——”
不等谢泽轩话说完,步巧巧就一拳打在了他腹部,她一脸嫌弃地推开了他,怒怼道:“谁是你的护国大将军,滚一边去。”
其实步 巧巧 使得力气不大,但谢泽轩就是爱装。他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腹部,五官都聚拢在了一起,好似真的疼痛难耐一样。
修杏见此,真信了,她很是担忧地询问:“你没事吧。”
“啧,他装的,他明明在笑。”施溯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他什么德行,他能不清楚。
这不,施溯刚说完,谢泽轩就露馅了。
他一下子站直身体,瘪下了嘴角,委屈巴巴地对步巧巧说:“我好疼,我肯定受内伤了。你得赔我医药费,不过看在我们并肩作战一场。我也不要你的医药费了,周天的酱鸭你就请我吃吧。”
“想得美你!”说罢,步巧巧就一把推开了谢泽轩的脸。
“那跑路费打对折怎么样。”谢泽轩说着又凑了过去,嘴里“姐姐姐姐” 的叫着 ,还说着什么“求求你了”。
两人又开始了拌嘴,修杏和施溯看着他们两个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金色的阳光早已落到了侧脸处,那不经意的对视,印证了他眼里初生的悸动。
光辉打在她的身上,他看见了她眼眸里的情绪。
当真平静得和夏日池塘里的水一样,无波无澜。
真怕她发觉,又怕她真的毫无知觉。
施溯感觉现在的自己有点儿矫情。
备战高考的日子,在感官上,是极其漫长的,可在时间概念里,它就是眨眼一瞬。
这天,四人又在 食堂偶遇,谢泽轩拉着施溯坐在了步巧巧和修杏旁边。
两女生是对坐的,于是谢泽轩目标明确 地坐在了 步巧巧身边。
见此,施溯便自然 地坐在了 修杏身侧。
谢泽轩一坐过去就开始唠嗑:“ 小趴菜,今晚上还来不来,哥哥带你上王者。 ”
“ 谢泽轩,你再这么叫我,信不信我揍死你! ”
步巧巧的王者id叫 “ 我不是小趴菜 ” ,谢泽轩知道她实际上游戏厉害得不行,好几个省标, 还有国标。 打野 、 法师 、 射手 、 战士都玩得很溜, 一整个全能选手。
说是他带她,实际上是她带他,他还特别乐意给她当 “ 奶妈 ” 。
“你不是手机被收了吗,还能打?”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一天前,谢泽轩在语文课上打游戏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老师看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虽然没有上报年级,但还是通知了他爸妈。
不过谢泽轩爸妈也是心大,只要不是干了违法犯罪的事,他们最多说他两句。
至于手机,他说:“我还有个备用机,来不来,今晚上,嗯?”
“ 哼。 ” 步 巧巧 傲娇地 偏 过 头, 头部摇摆的幅度较大,带动了她的 羊角辫 。
一不小心,她的小辫子就 戳到了谢泽轩的脸 ,谢泽轩挠了两下被戳到的地方。
“ 嗷,你的 小揪揪 戳到我了。 ”
“ 就戳,戳死你! ”
这边吵闹 得 不行,那边 在 安静 地 吃饭。修杏见他们俩小学鸡的吵架方式, 尽管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 不免好笑。
她又笑了,笑起来真好看。施溯想。
他看见她把洋葱都挑了出来,她不爱吃洋葱。
“施溯,你是想吃我的菜吗?”
“啊?”
修杏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菜盘看,还以为施溯是馋她的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馋她的菜。
“秀色可餐”,那也算。
但施溯肯定不可能说出来,所以他只得稀里糊涂 地点了点头 。然后看着修杏真的夹了一筷子菜到自己盘子里。
“给。”
“谢,谢谢。”
修杏用微笑回应了他的感谢。
其实很多时候,她的表达都很直接。感谢就是感谢,好奇就是好奇,客气,也是真的客气。
正因为这样的特别明显的直接,才让施溯觉得心里隐隐浮现的情绪,应该很难得到回应。
五月初,高三的学生们要开始跑操了。
天气在升温, 一跑就容易热,一热就出汗。运动还容易缺氧,这样的激励方式 对步 巧巧 这种体能废真的非常不友好。
她 这会儿 将 脸压在桌子上,朝修杏咆哮, “ 啊啊啊,不要啊,我宁愿 写 卷子也不想跑操啊 ——”
操场响起了运动员入场曲,学生方阵随着音乐慢慢动 了 起来。为了 方便 ,高三年级被分为三次轮着跑。
这天就轮到了十八到二十三班的学生跑,队伍跑着跑着就 没秩序 了 ,全都在各跑各的了 。
步巧巧 见势 拉住 了 修杏, 她 双手杵在膝盖上,大喘气。
“ 我去,累死了 ……”
“ 呼 ——”
一声 哨响 , 瞬间激得两女生抬头,一抬头就和 年级主任 来了个“深情对视”。
年级主任拿起大喇叭 , 对着她俩 面容严肃道: “ 那俩女生,干 吗 呢,跑起来啊! ”
许是主任的话给了人一种生理性服从的错觉, 修杏 二话没说, 拉起步巧巧就跑 远了 。
“哎,不是,慢点啊,杏杏,我真不行了,我喘不过气了……”
“年级主任还望着我俩呢,那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跑,这样他就看不见了。”
说罢,修杏就牵着步 巧巧 冲进了人堆。
带有绝对节奏感的乐声在推着学生们往前跑,就这样一直跑,直到冲过那名为“青春阶段”的终点线。
距离高考已不足一个月,又到了一年的 初夏,气 温是真的升上来 了。
广播再次响起了乐声 , 学生队伍再次集聚。
两女生 站 在窗边,看见了方阵里的施溯和谢泽轩。
目光在空中交错, 施溯先看见了他们,他笑着朝着 她 们打了个招呼 。之 后 ,他抬手拍 了 拍 谢泽轩的肩膀,接着, 她们 便接收到了两个青春洋溢又 格外 灿烂的笑容。
最后的十天倒计时,老师们不再 啰嗦 ,一切都靠孩子们自己努力了 。 他们能做的只有为他们加油打气, 以及 不停地,换着花样 地 鼓励他们,放松他们的情绪。
但备考的 气氛 就是沉重的,会 紧张 也很正常 。
文科班的学生们 趁 着最后的时间多背一点儿 书 ,理科班的学生们 再努力地 多背一点 定理和 公式。
当进入考场的那一刻, 便 是触摸 到了 新世界的第一把钥匙,当走出外语考场 时 , 他们就是拿到了 钥匙开启了 新世界的 大门 。
他们 即将 迎来一个新阶段,但那是暑假以后的事了。
眼下,毕业生们都在享受着十二年读书生涯里最长的暑假。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施溯终于加上了修杏的微信。
早上十一点加的,晚上十点才通过。
修炼成精的杏子:不好意思,帮着搬货,现在才看到消息。
狗狗会跳墙 :没关系 【 摸摸头 .jpg】
暑假里施溯和谢泽轩在一家 自助烧烤 店打工,步巧巧和修杏则在自家店里帮忙。
倒是稀奇,步巧巧经常在他俩上夜班的时候,拉着修杏去看他们。
她们就在自助烧烤店附近的商场逛,逛到他们下班的时间,就和他们一起去吃夜宵。
有时是去KTV唱歌,有时是约着看电影,有时就坐在商场中央的椅子上聊天,从天南聊到地北。
其实主要的聊天主力是步巧巧和谢泽轩,两个人经常聊着聊着就莫名其妙 地吵 起来。
修杏和施溯在一旁劝说的话还没几句,他们就又抱在一起和好如初了。
六月的最后一天,施溯和谢泽轩正好放了一天假。
四人唱了一下午歌,晚饭又吃了火锅。
他们都成年了,就尝试了一下喝酒。
修杏喝不惯,在步巧巧的怂恿下尝了一口。说不上来,就是不好喝,还呛。
之后步巧巧还想再喂她,她拒绝了。
对面两男生就很不对劲了,一口肉一口酒的,时不时还碰个杯。
修杏将上半身凑近了步 巧巧 ,同她耳语道:“他们,真的第一次喝?”
此时的步巧巧早已不胜酒力,她脸蛋上有了红晕,听了修杏的话,直接转述了出来:“喂!对面那两个家伙,你俩是第一次喝酒吗?”
施溯和谢泽轩 反应了 会儿,接着谢泽轩才开了口:“肯定啊, 必须的 。”
他说完就用手肘戳了戳施溯的手臂,他的本意是要施溯附和他,谁知施溯面对修杏根本不会撒谎。
“瞎说的,这家伙小小年纪不学好,高二就开始喝了。不过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蹭着长辈 的喝一点 ,所以不算第一次喝。”
“不是第一次,”步 巧 巧嘘 眯个眼睛盯着谢泽轩,她突然拿起手边的啤酒,伸向半空,语气豪迈道,“来,二弟,干杯!”
谢泽轩被步 巧巧 现在的样子可爱到了,他笑到手都止不住 地 颤抖,但这样也不妨碍他和她干杯,他不仅跟她碰杯,还笑着应了声:“好的,大哥!”
一时,桌上的另外两人都被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家伙逗笑了。
店里烟火气浓浓,短暂的聚会又在某两个断断续续的斗嘴里结束了。
“我是大哥,叫我大哥……”
步巧巧被谢泽轩背着,她嘴里嘟嘟囔囔,谢泽轩听见了她的话,一点儿不嫌烦 地 回她:“ 是是 是,你是大哥,大哥,能不能别抓小弟的头发了,头皮都要被你扯下来了。”
“我没有抓你的头发!”步巧巧不服气地大叫,可她的左手就是抓了一撮谢泽轩的头发,她说话的时候,还狠狠拉扯 了 一 下,直把谢泽轩疼得龇牙咧嘴。
“施溯,我跟你说个秘密。”
此时,修杏和施溯站在那两个正在打闹的家伙身后,修杏朝施溯招了招手,施溯很快就倾身靠了过去。
她对着他的左耳轻声道:“我觉得,谢泽轩喜欢布布。”
等她说完,施溯就站直了身,他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哇,这个秘密,可真秘密啊。
施溯还以为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修杏早就看出来了,结果她现在才发现。
天哪,等她反应过来我喜欢她,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施溯暗自叹了句。
看来,修杏对感情的认知,比他想象 的 要迟钝十倍啊。
施溯兀自懊恼了起来,倒是修杏跟没事人一样先看见了她叫的网约车。
她先跑过去拉开了车门,接着谢泽轩就准备把背上喝醉了的“大哥”放进车里。
“啊啊啊,痛啊,布布,放手。”
步巧巧被放在了车后座都还抓着谢泽轩的头发不放,还是修杏用力掰开了步巧巧的手才解救出了谢泽轩的头发。
夜幕之下,他们一如既往 地道了 别。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们依然常常见面。
施溯一有空,就去另一条街上的市场,去帮修杏搬货。
要不是亲眼所见,施溯都不敢相信,修杏看着那么瘦的一个人,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抱两箱鲜货都感吃力,可她却非常轻松 地抱 了起来,甚至还能得空问他要不要帮忙。
这哪成,施溯急忙摇头,他说自己只是脚麻了,站着缓一下而已。
“好吧。”
说罢,女生又转身进了店里。
她的背影印在了他的眼里,她好美,哪怕她的发丝因为连续的搬货散乱了些。
可在他看来,就是网上说的,那什么,对,凌乱美。
而另一边的谢泽轩和步 巧巧 ,明明是守店,可他俩一坐在一起,上午没什么客的时候就开始打游戏。
打累了,两人还拿店里的酱鸭吃。
之后被步度谦发现以后给骂了一顿才收敛了。
这个假期很是漫长,他们在日常里变得更加亲近了些。
九月,大一新生们陆陆续续都开学了。
最后成绩出来,他们都去了自己想去的大学。
很幸运 的 , 步巧巧和修杏在同一个城市 。
施溯考去了沿海,谢泽轩则进入了絮城本地的一所院校。
步巧巧和修杏想要聚,那是非常方便的。
且因为步巧巧和谢泽轩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两人正是热恋期。
步巧巧就经常回家,偶尔会拉上修杏。
可修杏渐渐发现了,她跟他们待一起,特别多余。
于是周末,她就不怎么和步 巧巧 一同回家了。
施溯好像很忙,通过他的朋友圈。修杏知道了他在忙着参赛,忙着学生会的事,还忙着争取奖学金。
挺好的,他们 都 在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今夜,学校操场又有人在唱歌,还有跳舞的。
修杏就盘坐在操场边的草坪上。
她喜欢安静 地 观看他们的喜悦,但有点奇怪。
快乐因子确实会传染,可这夜的修杏嘴角虽是上翘的,心里却是空洞的。
具体是什么样的空洞呢?
她 无法准确地 用言语表达,她时常会因为看见和施溯穿衣风格很像的男生,而惊诧。
因为太像了,让她误以为看见了他。
两人一直没有断联系,施溯经常会跟她分享他的比赛感言,也会吐槽学生会事多。
还会给她买东西,不管修杏提没提过,也不管是不是什么节日,只是因为他觉得她用得上,他就会给她买。
当然修杏也有回礼,施溯知道在她眼里就是礼尚往来的礼貌,但收到礼物的他还是很开心。
他还喜欢发照片,总是会发一些大合照,还有和学生会成员的聊天截图。
修杏总会及时回应他。
“叮。”
是手机震动。
她解锁了屏幕, 一点 开微信,那醒目的红点就是他的新消息。
狗狗会跳墙:杏杏,你是期末了忙着备考吗
狗狗会跳墙:你几号放假啊
修杏看着聊天界面,始终没有回复。
两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三天前。
是的,三天前。
施溯发了几张照片,都是学生会部门聚餐,他和学长学姐的合照,还有食物的照片。
这很正常,就是分享生活啊。
修杏不自觉地又往上翻,这下,她又看见了施溯和一个学姐的合照。
准确来说,照片里有三个人。
施溯在左边,学姐在右边,中间还有个学长。
心头好似泛起了苦涩,修杏觉得眼睛有点儿发涩。
她揉了两下,等她放下手的时候,她看见了手指上的水泽。
泪水吗?不是的,只是揉得用力了,揉出的生理性泪水而已。
修杏是这么认为的。
同一时间,待在寝室的施溯正急切地等待着她的消息。
但直到元旦节前,她都没有再搭理他。
就是在准备考试吧,是吧。那还是不打扰她了,等放假回家再说。
施溯这么想着,就退出了和修杏的对话框。
而两人再一次聊天,是在元旦节当天。
这天的施溯发了个朋友圈,照片配了文。
照片里是一个男生单膝下跪和女生表白,就在一个KTV包厢里。
配文是:恭喜楠哥表白成功。
楠哥就是当初那张合照里的学长,他的表白对象,就是合照里的学姐。
修杏认出来了,因为那张照片她看了很多次。
斟酌许久以后,她才回了施溯消息。
她告诉他,她一月八号放假。
此刻收到消息的施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她终于回他消息了。
施溯想约她回母校看望老师,但她之前回去被爸爸催着去 报了驾校, 科一已经过了,她回去可能要 忙着练 科二 。
具体的时间,等回去再说。
谁知,修杏也是个执拗的人。练车都能练上瘾,她一心想要考过。完全忘了和施溯的约定,而施溯也没时间去。
他姐姐要结婚了,天天拉他当苦力工。
结婚要置办的东西,不论是喜糖还是婚房装饰,姐姐都要拉着他去,当然还有包红包,也就是回礼。
他还要折纸盒,姐姐嫌网上配套好的不精致,还贵。
自己买盒子来装,里面的糖可以挑孩子们喜欢吃的,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装饰盒子。这样更有诚意,也更有结婚的体验感。
于是,施溯就这样又当小时工又当搬运工的。
一个春节就这么忙忙碌碌过去了。
至于步巧巧和谢泽轩,依旧腻腻歪歪,天天峡谷“秀恩爱”。
二月末,初春还带 着 冬日的寒气。
在絮城二中 后门新开 了 一家 韩式 烤肉店, 店里的热气驱散了人们外表附着的冰冷。
店门口站了个着灰色大衣,围着围巾的女生。
她时不时搓手,而后又跺跺脚。
店员见她迟迟不进门,就上前问:“美女,来吃饭的吗?”
修杏 点点头。
店员见是客人,脸上笑意更深了,她热情地招呼修杏,言语和动作都在表示:“外面那么冷,可以先进来啊,还有 空桌 的。”
“啊,我……”
“我知道,你在等人,可以进来等的。”
听她这么一说,修杏也不客气了。
刚走了一步,就听见了他的声音:“杏 杏 !”
施溯说话时,喘气声很重,他胸口剧烈起伏,应当是跑过来的。
“ 施溯 ,”修杏大跨几步走近了他,“你跑过来的?”
“对啊,导航导错位置了,我骑着共享单车直接过来了。”
施溯爸妈过完大年又开始上班了,家里就施溯一个人。
这顿饭,本来是四个人的。
不过另外两位,因为“大哥”在游戏里撩了个声音很可爱的辅助,“小弟”就吃醋了。
他说他给大哥辅助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撩他。
“我奶(回血)你的时候,你就只会一边骂我,一边救队友。压根儿不管我死活,你就是不爱我了——”
“谢泽轩!你别发 羊癫疯 啊。”
“呜,你看吧,你又骂我。”
“你这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就是喜欢那个‘小夹子’!”
……
谢泽轩 嘴里的 说的“小夹子”,就是指步 巧巧 撩的那个辅助。
因为谢泽轩觉得那个辅助是夹着嗓子说话的,所以他叫别人“小夹子”。
当时语音通话的时候,一开始还好好聊着。
虽然他们两个在打游戏,但也没有影响聊天。
可修杏和施溯就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去看了眼店铺评价,等再切回微信语音界面的时候。
两人早就吵起来了,他们都不知道他俩怎么吵起来的。
对于他俩吵架,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并且可以做到处变不惊了。
他俩都说吵架了没胃口,但限时 优惠券 ,不用白不用。
修杏和施溯也不管他们了,两人直接 订了个双人餐 。
新店的口味一般般,也就是营销 得 好。
不过,今天还是有惊喜的。
瞧呀,夜空上挂了一个格外圆润又明亮的玉盘。
这圆月和某人在跨年夜发的一张图片里的月亮一样圆。
两人吃完了饭正漫步在街道边,就当闲逛,顺便消食。
修杏抬头,看见了天上的月亮,她一下就想起了什么。她脸上带笑,好似听见了自己藏匿许久的心声。
“ 施溯, 夏目漱石 把 ‘ 我爱你 ’ 翻译成了今晚月 色真美 。但你这样的方式可太迂回了,我这个人不懂浪漫,你要是 直接表个白 ,说不定我 才能 懂 ,你的心意 。 ”
施溯 懵了 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红色瞬间从颈部漫上了他的 脸。
在去年的跨年夜,施溯发了个朋友圈,依然是图片配文字。
照片里的景象是:在一片漆黑的夜空里, 独一 弯明月高挂,月下的右下角,是一棵露了个头的杏树。
图片配字:此刻的我当是夏目漱石,你可以做那个一起在月下散步的人吗?
很普通且文艺的朋友圈,非常符合施溯感情内敛的格调。熟悉他的人都会明白,他这是在委婉地向心上人表白。
这种时候肯定会出现谢泽轩调侃的评论,但是那个朋友圈下空白一片,没有点赞,更没有评论。
因为设置了“仅你可见”。
“抱歉啊施溯,我这个人反应迟钝 得 很,尤其是对感情,我好像总是要比别人慢许多拍。”修杏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施溯的眼睛。
他的目光直接,不曾闪躲,他说:“那你现在评论也不迟,杏杏,你会评论什么?”
街道店铺的灯光混着街灯,显得格外亮堂,施溯清晰地看见了她眼里的认真。
全身血脉器官都因 心脏 加快而跳动活跃,一如去年初春,初次见面时的心悸。
这夜, 他 听见了她迟到了两个月的回答:“施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
月光不曾吝啬她的青睐,他们的身影沐浴在月光里,世间的一切事物都好像变温柔了。
他与他们都听闻了她发自内心的真挚:“ 我不 怎么 浪漫, 也 不懂游戏, 现在也不是很会打乒乓球。 但我想,如果喜欢是互相的,那么我愿意为你学着浪漫,去了解你 的 世界。 ”
施溯原本上扬的唇角,因为听见她的话,顿了片刻。
下一秒,他的面容多了 一丝 严肃,“ 修杏,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不要为了我 就绝对地想要 改变自己 。你当然可以改变,但是要 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 改变 。不过 或许那样,我会更喜欢你修杏这个人, 就这样, 做自己就很好。 ”
说完,他牵住了她的指尖, 慢慢地 ,修杏没有拒绝,在 纯白月色 的照耀下,他们的身影缓缓靠近了。
在初识的春日里,她回应了他萌生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