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原创校园青春双向暗恋高一时,裘异认识了施溯和谢泽轩,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裘异看着他们的熟悉和属于挚友">

夏夜

书名:“四季”系列 作者:勿言他者 字数:66142 更新时间:2026-01-28

夏夜

原创 校园青春 双向 暗恋


高一时, 裘异认识了施溯和谢泽轩,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裘异 看着他们的熟悉和属于挚友间的亲密,他偶尔会升起羡慕。

裘异爸妈经营了一家公司,近几年随着媒体的发展,公司是越做越大了,但也越来越忙。儿时他们忙于刚起步,更是一天天见不着人,现在更是很少见了。

虽然在初二 时 ,他们就在城中心买 了一 套房,但房子太大也太空了。他不喜欢,他还是和爷爷奶奶住在城西的旧城区里,正好也离学校近,裘异爸妈便没强硬 着让 他搬过去。

七月 初 ,刚刚放假几天,裘异这会儿窝在床上睡得正熟,突然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吵醒了他。

意识 朦胧 间,他拉过空调被盖过脑袋,侧身将手压在耳朵上继续睡。

“嗞嗞——嗞嗞嗞——” 电钻声不断,还带着莫名的节奏。

裘异一把掀开被子,薅了一把睡炸的头发,拿过手机一看,早上九点半。

往三人小群里发了吐槽的消息,等了一会没人回,估计那俩家伙还在睡呢。

裘异刚坐起来,房门就被打开了,是晨练回来的裘克礼。

“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乖孙儿起那么早。 ”

“ 爷爷,隔壁 干嘛呢 ? ”

“ 装修呢,空了小半年,终于给租出去了。听说是对母子,孩子在二中读,嫌家离二中太远,就租了个近点儿的。 ” 裘爷爷得知那么多情报,还是刚刚在门口跟装修工人唠嗑唠来的。

“ 起床了就起来吃早饭,你奶今天榨了豆浆,还有小笼包,快起来吃,还热乎着呢。 ”

就 这 电钻 声听着,睡 是 睡不了了 , 裘异 便 翻身下 了 床。

刚开始裘异还会 烦躁 ,但降噪耳机一戴,他就继续了 娴熟 的 操作。

手机界面是一个手游界面,他在和谢泽轩玩游戏。

玩游戏、听歌和追剧可以靠降噪耳机减少一点 噪声 ,但晚上隔壁又不会工作,所以裘异就没有戴耳塞,再说,他本来就没有那个习惯。

结果就是,他 一连几天都被吵醒, 懒觉是一点儿 没睡 。 还有 一天 ,他 早上 一睁眼就 看见 了 窗边 的 人影,一下给他吓 得清醒了,脑海那点残留的 睡意 都 没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那位母亲嫌防盗窗太 旧 了,不安全,给换了一个。

隔壁这番大整修,终于在七月下旬结束了。

“ 小异,没酱油了,你去买瓶回来。 ” 盛佳烨一边翻炒着菜,一边塞了二十块钱给裘异,裘异看了一眼又给放回了奶奶兜里, “ 奶奶,我有钱,还有什么要买的,我一起买了。 ”

“ 那再买包盐,称点儿蒜和小米椒。 ”

“ 好。 ”

应完后,裘异 便 换了双外穿的拖鞋就出门了 , 穿的爷爷的老头衫和爷爷的格子裤衩。不是他没衣服穿, 而 是爷爷的衣服穿着真的很舒服。

大中午的,太阳正是毒辣,不过一点儿也不影响少年前行的步伐。

小区门口超市 的老板是个阿姨,还未走进店里,就能听见什么“顾总”“苏小姐”。

那是阿姨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她两眼紧盯着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她正痴迷于短剧的豪门恩怨剧情,神情很是投入,还时不时发表一点见解。

一集结束跳转下一集时,阿姨视线挪动了片刻,这下,她便看见了走来的裘异。

她一下展露 出 笑容,对他热情道:“呀,小异又来帮奶奶买菜了,这次要买点儿什么啊。”

面对长辈的招呼,裘异丝毫不怯,他也回了阿姨一个灿烂的笑,说:“买酱油,还有蒜和小米椒。”

听完他的话,阿姨就暂停了自己的剧,她和裘异一同往里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的样子,俨然很是熟络。

阿姨帮裘异挑了蒜和小米椒,给他装袋称了价。接着,裘异又自个儿拿了酱油和盐。

“走了姨。”

“哎,好的呀。”阿姨笑着应了他。

买完东西 后 , 裘异 哼着小调,慢慢往回走。

才走没几步,忽地,“ 哎,帅哥,你盐掉了。 ”

裘异应声回头, 看 见 了一个 少年 。

少年上身着 天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搭了条宽松的 白 色短裤, 而他 手里正拿着 自己 刚买的盐。

裘异低头一看,由于他 手部 一 晃 一 晃 的 动作 , 导致 盐袋的边沿划破了袋子 。见 袋子里的蒜和小米椒也快掉了,他赶紧捏起了袋子。

两人 同时 向对方走去,少年将盐递给他, 裘异赶紧接过盐,对人道了声“ 谢谢 ”。

“ 没事。 ”少年 淡 笑 了一下便 错身 走了。

裘异 回 超市又要了个袋子,这才回去了。

三楼 楼道里, 撞 见了帮忙搬家的工人 。 对面的房门大敞, 客厅里摆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纸箱,沙发上还放了几个超大的长方形布袋,看里面物体显现出来的轮廓应当是衣服。

屋里还有好几个工人在忙活儿,他稍瞟 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掏出钥匙打 开门,一进去就听见 了 奶奶的声音, “ 怎么去这么久啊,我菜都舀起来了,味道淡就自己倒点 盐和和 吧。 ”

裘异一听就知道是在埋汰他,他笑着回她 :“ 好啊,在嘴里炒一下一样的。 ”

盛奶奶被他逗乐,等他过去,指尖敲了一下他的鼻尖。

两天后,新搬来的邻居给 楼 上楼下送了自己做的蛋挞和蛋糕,以表示歉意。

第一个送的就是最近的邻居 。 这天裘异 睡意渐褪 , 而后便 被女人的交谈声和 时不时的 笑声 彻底 吵醒了。

他还以为是他小姨妈过来了,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打开了房门。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那个少年,少年还是如初见的那般, 清澈又 明媚。今天的他,穿的是白色的短袖衬衫和米色的棉麻长裤。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见了他左眼下一厘米处,在鼻梁侧方的小痣,少年坐在正对着他的沙发上。

一时 间,目光相接。 盛奶奶先反应了过来, 她抬手指了下裘异,对身旁的女人说:“ 这就是我孙子,也在二中上学,等开学了,俩人正好结个伴儿 ……”

之后奶奶还说了什么,裘异一点儿都不记得 。因为 他 一个转身就 冲进 了 厕所, 还急急 关上了门。

虽然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是 —— 他 低头 看 了眼 自己睡错位的无袖衫,还有飞炸的 发型 ,以及眼下的乌青。

裘异一整个快羞恼死了,谁能接受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被陌生人看见啊,而且还是个 长得很好看的 同龄人 。

终于捣拾好了自己,裘异才 捡 起自己平常冷淡的自信, 装作无事地走 了出去。

盛佳烨对裘异招招手,“ 臭小子,没礼貌,快叫人,这是隔壁的文阿姨。 ”

裘异看向奶奶身旁的女士,乖 巧地 唤人:“ 阿姨好。 ”等人招呼完,盛佳烨又指向小沙发上的少年,一脸慈祥 地 ,“ 这是文阿姨的儿子,跟你一个学校,还是一个年级的。 ”

奶奶一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礼貌问好。

“ 你好。 ”

少年的笑温柔又阳光,如沐春风一般,没有尴尬和疏离的感觉,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

“ 你好,我叫元序,公元的元,序列的序。 ”

他的自然反而让裘异有点儿不自在,裘异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语气略带扭捏道:“ 嗯,我叫裘异 ……”

“ 我知道, 裘衣 的裘,奇异的异。 ”元序说话时始终带着笑,让人感觉很舒服。

“ 噢。 ”

裘异这人面对不太熟悉的人,就是会有疏离感。

不过也很正常,人的性格总是不同的。

元序还面容带笑 地看着他 ,这倒把 裘异看 得不好意思了。他移开了视线,正巧,就看见 了桌上的甜点, 文殊君注意到了 他的 视线,向他解释:“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很抱歉 之前 装修吵到你们了。 ”

“ 没事。 ”

裘异 说着 坐到了奶奶所在沙发的另一边,这样就和元序 挨得很近 了。 元序是真自来熟,他先开了话头:“ 你也在二中,你选了文科还是理科? ”

“ 文科,我在九班。 ”

“ 文科啊,我选的理科,在二十一班。 ”

接着,两个男生又从学校食堂的饭聊到了老师,又从老师聊到了 同学 ,最后又问到了究极问题 ——“ 你玩游戏吗? ”

闻言,元序回道:“ 偶尔,我妈看我看得有点儿严,放假还好,不怎么管我,等开学,就只能周末玩。 ”

裘异一听,语气略带惊讶,“ 那管得 是挺严的。”

“也 没有,她就是在我的学习习惯上很较真,别的地方 还是 很尊重我的。 ”

临了,元序拿出手机,主动加了裘异的微信。

气温逐渐上升,街上 空无一人, 硬化的地面都 被阳光照得 泛 了光。

这 天下午,在床上打游戏躺麻了的裘异,起身走到了小阳台前, 舒服地伸 了个懒腰。随意 地 侧头,他 望见 了在隔壁的元序,少年正蹲在地上,手拿着一个花洒。

元序的阳台上堆满了绿植:多肉,水仙, 绿萝…… 他的动作很温柔,脸上是认真的表情,明明晃晃的光洒在他的身上,好似 镀 了一层金一般。

“ 裘异? ”

元序这一声,把裘异看入迷了的神唤了回来。

“ 啊 ?”

瞧见他呆愣的模样, 懵懵的 ,跟那天打开房门的表情一样,很可爱,元序笑道: “ 你作业写完了吗? ”

目前作业写作进度为零的裘异,摆了一下手,不在意道:“ 没呢, 离 开学还早呢,再说吧。 ”

“哎,想不到你还喜欢养这些玩意儿。”裘异说的就是元序面前的一堆绿色植物。

元序手指了下脚下的绿萝,他说:“你不觉得看着它们,心情会很好吗。而且,可以净化空气。”

“看着是挺舒服的,不过看着就是很难养的样子。”

裘异从来没养过花草,他对猫猫狗狗这些毛绒宠物也不怎么感兴趣。

养花草,他觉得要浇水要 修剪 枝叶,那很麻烦;猫和狗就更不用说了,不仅要给它们喂食,还要陪它们玩,光是想想,裘异就觉得自己能累死了,而且比养花草更麻烦。

但元序并不知道裘异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瞧见裘异阳台实在空。

他特别大方地一手拿一个 小多 肉,递给了裘异。

“试试吧,多肉很容易养活的。”

裘异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两株圆嘟嘟的多肉,他眼神带了纠结,语气犹疑:“你,不是,真给我啊。我要是养死了怎么办?”

“送你,不可能,有我看着,养不死,相信我。”

两人的阳台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并不影响他们传递东西。两人都身高手长的,稍微前倾一下上半身就可以了。

真是稀奇,裘异看看左手的粉色多肉,又瞧瞧右手的绿色多肉。

元序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笑着给他介绍道:“粉色的叫‘蜜桃’,绿色的叫‘汤圆小苗’。”

“这小东西还有名字。”

“当然。”

人总是会抵不住可爱生物的诱惑,裘异将它们放在了靠近阳台的桌上。

他又跟元序请教了一会儿怎么养多肉,两人正聊在兴头时。

“裘异。”

一声轻呼,裘异便回了头。

是裘克礼,他正抓着门把手,望着阳台上的裘异。

“我爷爷叫我吃饭了。”

“好,那吃完饭再聊。”

裘异离开没多久,元序也被妈妈叫去饭厅了 。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作息,让时间 像 开了加速键一样,转眼就临近开学,此时的裘异终于翻出了他崭新的卷子,开始 “ 创造奇迹 ” 了。

高二分科,学生们来到了新 的 教室, 很幸运,裘异与施溯和谢泽轩还在一个班,平常有熟人聊天,很快就习惯新环境了,但 依旧是枯燥且乏味的。

元序和裘异明明 住得很近 ,却很少碰面。

裘异是骑自行车的,早上踩点,晚上一下课就飞奔。而元序是步行,早上早起,留足时间,晚上也是不紧不慢,他甚至会为了避开放学高峰期,而选择多做两道题,最后离开教室。

十月,已经要入秋了,裘异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 —— 暴雨蓝色预警。

他站在车棚 下 ,看了 眼面前暴雨自 棚 边形成 的连绵雨幕, 认栽 地叹了口气 ,他 脚踏上 脚蹬,弯膝准备冲进瓢泼大雨中。

“ 裘异! ”

雨声太大,又伴有雷声,裘异没听清,但还是顿时了 动作 ,回头看去 ——正是 撑着黑伞的元序,等人走近了,他才看见元序的伞里侧是有花纹的,是 梵高的 《星夜》。

“ 雨这么大,你别骑车了吧,我们 一起 走路回 去 吧。 ”

裘异 想了想,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几分钟的事,他就把车锁好了, 然后 接过了元序手中的伞。

元序不矮的,也有一米八,但裘异还是高了他 半 个头。

雨夜,带着夏末秋初的闷热与潮湿。

在一把伞下并 肩而 行的两人, 有一下没一下地 闲聊, 大多是 元序问,裘异答。就这样断断续续 地 一问一答 着 ,两人到家了。

临进家门,裘异 侧头 直视 着 元序的眼睛,真诚 地又 道了声 “ 谢谢 ”, 元序 唇角微扬, 回了他一个微笑 ,那表情像是在说“不客气”。

裘异不知道 今天 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元序,或许是他的笑容,真的太容易让人被他感染了 , 那是很单纯又真挚的 。

在很 久 以后,裘异都很感谢今天 被这笑容吸引了 的自己。

几天后,裘异给元序发消息,问以后可不可以一起上下学,元序很干脆 地同意了 ,本来他还奇怪,裘异骑车,自己走路,怎么一起走。

结果等 裘异推 出 他的 自行车,元序不免惊了一下 , 他居然给按了个后座。

裘异拍拍自己刚 装上的 座位,朝元序扬扬下巴,“ 上吧。 ”

元序 也就 愣了一下, 接着 就 一点儿不客气地 坐上去了。

裘异 骑得很 稳,车身一点儿也不晃,快速骑行带起的风,将 两个 少年额前的发丝拂起。 偶尔 遇到减速带,车身猛弹,元序就会条件反射 地抓住了 裘异的衣角。

“ 以后和我一起,你可以多睡五分钟。 ” 元序听见了他淡淡的声音, 他“ 嗯 ”了一声,尾音是带着愉悦的。

到了校门口,元序拉着裘异去买早饭。

早饭这种东西,盛奶奶准备了,裘异就吃,没准备就不吃,反正不能影响他踩点。但自从和元序一起上学,他 都有 乖乖吃早饭,甚至还帮施溯和谢泽轩 这两个家伙 带早饭。

在学校食堂里, 若是 偶尔遇见,元序 还 会带着同学和裘异他们 坐 一起。一来二去,几个男生便熟络了。

恰巧这两天模拟考,学生们的话题便绕不开考试。

裘异边吃饭边 向身旁人 问道 :“ 你考得怎么样 ,听说这次你们理科的数学很难。 ”

闻言,元序顿住了吃饭 的动作,他语气轻松道:“ 是有点儿难,随便啦,都考完啦。这周末我妈要去陪我爸,我可以陪你打游戏到 晚上 十一点了。 ”

此话一出,裘异还没来得及欢呼呢,倒是他对面的谢泽轩先 兴奋 上了,“ 喔哦,那 序序 和我们开黑啊,哥带你上 分 。 ” 他最喜欢有大佬带了,躺赢简直不要太爽 好吧 。

但裘异不高兴了, 他怼道:“ 就你那技术,能不能 说点实话 了。 ”

“ 切 ——” 谢泽轩才 懒得 理他,殷勤 地 夹了 块 排骨给大佬。

裘异眼疾手快,用筷子给人压回去了, “ 一边去,少献殷勤。 ”

元序的性格太好了,好到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裘异有时候很看不惯他明明想拒绝却又 不 好说出口的样子。

就像现在,元序是有点儿洁癖的,平常出去聚餐都会用公筷。 裘异 不想他为了维护朋友面子又憋屈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避免 不必要的误会 。

裘异以前从不会在乎这些细节,因为他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

可 就这半年,他发现自己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裘异从小自己独处惯了,他没有向他人倾诉的习惯。

直到认识元序,裘异才发现,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倾诉的对象。连裘异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话变多了,现在元序问一句,他能扯十句,甚至有些话,比起施溯和谢泽轩,他会更愿意和元序说。

他慢慢理解了,朋友和挚友的区别。

高二下册的暑假,元序回自己家了,对此,裘异很不满。

现在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隔壁阳台上打视频的元序 ,那目光太直接,元序招架不住,只得背对着他,以此掩饰自己的无奈。

只见 视频的对面, 是一男一女 。

“ 元序,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有别的人了。过年就见了一面,平时放假叫过来玩也不过来,什么意思啊你,暑假再不来找我们玩,我就 冲 到你新家去! ”

女生的声音很大,裘异 听得一清二楚 。

“ 知知,都说了后天就过来了,别生气啦。 ” 路不知哼了一声,离开了屏幕 ,接着是男生温柔化骨的声音,“ 你别管她, 最近生理期到 了,说话冲 。 那你注意安全,票已经买好了。 ”

“ 嗯。 ”

这两人是元序的 朋友 ,路不知和 初唯 行。

元序小学搬家,在 大院里 认识了两人,三人初中三年一直在一起,原本约定了考同一 所 高中,但是在中考时 ,元序因为身体不舒服,最后一科状态不好,分数差了点,没能考进一中。

大院 离 一中很近,但离二中很远,骑自行车来回都要将近 四十分钟 。文女士又不 许 他骑电 动车 ,因为她朋友的孩子就是因为骑电瓶车发生了车祸,下半身终身瘫痪,她害怕 意外 。

但 她 又心疼元序这么累,又不放心学校的伙食,也不想他住校 , 所以才会租来这。

裘异第一次听见他解释这些的时候,他 是头 一次知道, 原来 有人的妈妈可以爱到这种地步。 自己 的妈妈是个女强人,坚决不要 只 待在家 里。 在裘异不多的 记忆 里,她总是强势 又 霸道的,没有哄过他,也很少过问他的生活。

元序其实问过裘异要不要一起的,但裘异觉得尴尬,而且他也不喜欢出去玩,宅在家挺好的。

“ 我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再陪你打游戏,你有什么想吃的特产吗?我给你带。 ”元序的心思何其敏感,他能感受到裘异异样的情绪,尽管他 藏得很深 ,但他就是能感受到。

“ 那我要吃 牛肉干 ,给我寄一车回来。 ”

元序看着他耍小性子的样子,不免失笑道 :“ 好,只要你吃得完。 ”

半个月后,元序回来了,虽然没有真的寄一车,但也带了很多特产回来。

裘异看着 面前 的串珠, 又 听见面前的人 说:“给, 这可是我亲自求的 , 保平安助学业的。 ”

就是一串菩提子,但因为是元序送的,这串菩提在裘异眼里,便是有神性的。 串珠落在手腕上,划过一丝冰凉。

裘异眼神深邃,语气一如往常,“ 序序,谢谢。 ”元序,真的很谢谢。

他的目光一寸不离地望着面前低头收拾行李的人。

元序手上忙活着,嘴里不忘应他:“ 跟我还客气。 ”

如果此时的元序抬起头,只需要一眼,就一眼,他就能发现裘异眸光深处那别样的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经常串门,基本上都在打游戏,要么就一起看电影。

最后就是赶作业,元序的作业早写完了,他是帮裘异写。

步入高三,时间变得紧迫又很快。

提前补课的这几天,元序没有来,他生病了,在医院输液。一连几天不能看见元序,裘异心情有点儿糟糕。

在校门口的三岔路口,裘异遇见了施溯和谢泽轩,他对 于 他们两人的小学鸡行为没有兴趣。

谢泽轩发现了他过于沉默,便问了句:“ 裘异,谁欠你钱了,脸那么臭。 ”

“ 没事吧? ”很显然,施溯的话就听着比谢泽轩的舒服多了。

面对好友的关心,裘异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元序生病了,有点儿烦。 ”

细细想来,文阿姨是说过,元序身体不是很好,容易生病。这 渐渐入 了 冬,天气 也 变凉了。

这么想着,裘异走进了一家精品店。

导购姐姐看见他,拿 着一 个小篮筐就过来了。

她露出职业微笑,非常温柔地问道:“帅哥想买什么?”

“买围巾。”

“围巾啊,这边。”说着,导购姐姐就引着裘异走向了店里另一处的货架。

等看到各种各样的围巾以后,裘异 感到 不知所措。

导购姐姐见他似在纠结,她又笑着试探:“是自己戴还是送朋友?”

“送朋友。”

裘异几乎是脱口而出。

于是,导购姐姐又追问道:“男生女生?”

“男生。”

是的,他想给元序买 条 围巾。

他两只眼睛都看着眼前的围巾,脑子在思考该买哪个颜色和款式。

全然没有发现导购姐姐瞪大了的眼睛,以及她变了意味的笑容。

虽然很好奇,但毕竟是顾客。

导购姐姐收回了八卦的情绪以后,她扒拉了一下最边上一列围巾,看着裘异又问他:“那想给他买什么样式的呢?有条纹、格子和纯色。”

“纯色吧。”

闻言,导购姐姐就往前了一步,手掌停留在了左侧第二列的围巾处。

“什么颜色?”

这次裘异很久没有回答,他自己上手翻看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买什么颜色,自己戴的都是奶奶买的,清一色的黑白灰,主打一个保暖,丝毫不讲究。

但是元序好像很少有深色的衣服,他应该是不喜欢深色。裘异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最后左手拿了条浅蓝色,右手拿了条米白色的。

裘异的选择困难症犯了,导购姐姐见他这么纠结的样子,她就提议说:“帅哥,如果实在不知道买哪条,你可以一起买了,你和你……朋友,一人一条。还可以换着戴,这样就不用纠结了。”
其实导购姐姐就是想冲业绩,但裘异觉得她说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他真的两条都买了。

周末,裘异将刚刚大病初愈的元序牵到了自己房间里。

元序以为他是要打游戏,他手机都拿出来了,结果页面 还 没 打开,就被裘异拿走了。

他抬头看向对方,眼神带了疑惑。

对此,裘异只是说:“等一下,我拿 个 东西。”

说罢,他就走到了书桌前,然后蹲了下去。

元序就坐在他的床上,两手撑在身后,姿势很是慵懒,两条腿则是叉开,很悠闲地左右摇晃。

不多时,裘异就从抽屉里拿了个袋子出来。接着,他从袋子里拿出了那条米白色的围巾。

元序就看着他边走边拉开了围巾,下一秒,裘异弯下腰,把围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两人这时的脸靠 得 有点儿近,元序微微后仰了头,他笑着问:“你干什么?”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而几秒钟后,他听见了裘异的笑声。

“送你的。”

“哪有你这样的。”

元序扯下了罩住自己脸和头的围巾,看向裘异的眼神除了喜悦,还多了份无奈。

原来是裘异 恶作剧地用 围巾一圈一圈围住了元序的整个头。

等元序自己整理好后,他牵起垂在胸前的绵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对裘异说:“不是送过生日礼物了吗,怎么又送围巾?”

此时的裘异已经躺在了元序身旁,他玩着手机,听了元序的话,便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他脸上。

“谁说礼物一定要过生日才能送,我今天心情好,我就是想送你。要真想要个理由,就当我赔你的小桃和汤圆了。”

小桃和汤圆,就是当初元序送给裘异的两个多肉。

这两个多肉,早在今年夏天就死了。

裘异自己都纳闷,明明 按照 元序说的做的,怎么还是给养死了。

他很受打击,还是元序安慰他说没事,为了安慰他还说要再送他两个。然后被裘异拒绝了,他感觉自己不是养花花草草的那块料,还是不要祸害无辜的小生命了。

“那你这赔罪也太迟了吧。”元序好笑道。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要要。”元序看着裘异的眼睛,笑容如春日的暖阳,眼里似有光,他又说了声,“谢谢。”

等入了冬,裘异才更加直观 地感受到 元序有多怕冷。

这天清晨, 裘异看见全副武装的元序,不禁好笑, “ 至于吗,包这么严实。 ”

元序穿 着一 件浅蓝色的加厚棉服,脖子上围着米白色的围巾,还 带 了顶跟棉服一个颜色的棉帽,棉帽是那种顶上有小毛球的。

小毛球落在头顶上,随着元序头部的动作,左甩甩,右晃晃。他见眼前人还和初秋一样就穿 了一件 卫衣,就里面多了件毛衣。

裘异总说他不冷,确实他的手都是热的。但元序看着,还是觉得冷,他倒是不解:“ 你骑车不冷吗,我都要冷死了。 ”

裘异 没忍住,抬手 捏了捏元序帽尖 的小毛球 , 他笑着应他:“不冷啊,没办法,哥就是身体好。”

啧——“ 好吧。 ”

确实,一年都生不了几次病的人,元序是真羡慕他的 体子 。

冬日的冷风总是没有偏见 地 爱抚每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孩子, 这天 晚自习放学,裘异一看见元序,就冲了过去。

没有丝毫防备的,一双像是刚从冷冻库里拿出来的手,一下伸进了元序的后颈。

“啊——”

只听见两人同频的叫声,接着,裘异就被元序推开了。元序很少这样无礼的,可他真的怕冷,他对着裘异无奈又好气地道:“ 你干嘛 ,冻死我了。”

裘异 冷得直打颤 ,他厚着脸皮,又将双手塞进了元序的衣兜里。

“哇——好暖和,今天坐教室里,差点没给我冷死。那些家伙进进出出,后门一会开一会关。我都要冷成 傻子 了。”

个位数的气温,今天裘异虽穿了棉服,但招架不住坐在后门,感受冷风的摧残。

“都叫你穿厚点了,明天围个围巾吧……”

元序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两人齐往车棚走去。看着自己的手被元序扯了出来,裘异委屈的表情还没显现出来,就又换回了开心 的 笑。

原来那双冰凉的手,被另外一双温暖的手掌包住了。

裘异没有半点收敛的,在汲取着元序传递过来的温热。

路上可见来来往往的车流,有个少年在辅道缓慢骑行。

最近元序父亲的生意有点儿忙,文阿姨去帮忙了,盛奶奶偶然从裘异那得知后,二话不说,就将元序拉来家里吃饭了,连夜宵都会准备双人份。

元序也不怕尴尬,盛奶奶和裘爷爷都很热情,叫人只觉亲切。

再说,这一年多里,他也没少到裘异家蹭饭。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这天晚上盛奶奶煮了面,给两人一人卧了一个水煮蛋。

两人见此,非常默契 地 夹开了水煮蛋。接着,裘异把蛋白部分给了元序,元序则把蛋黄给了裘异。

就是这么“互补”,一个不爱吃蛋白,一个不爱吃蛋黄,这样就不怕浪费了。

至于元序的洁癖,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洁癖,那么这点介意在很熟悉很亲近的人面前,是不存在的。

显然,元序对裘异已经不存在什么洁癖一说了。

年末的一天,刚下了晚自习,两人如往常一样,从寒夜中骑行回家。

裘异刚进屋,鞋子 才 脱 下一只 ,就听见了敲门声,他打开门, 见是元序,他道:“ 序序,怎么了? ”

“ 我妈 这两天 不在家,我忘带钥匙了,能在你家借 住 一晚吗? ”

长这么大,裘异还没和好朋友一起同床共枕过呢,多么新奇的体验,他立即兴奋道:“ 当然 行!”

“ 谢 ……”

人话都没说完,就被裘异一个用力拉进了屋里。

夜晚的天气有点刺寒, 窗户只留了一个小缝,裘异知道元序怕冷,还给开了空调。床上熟睡的两人,一个睡得规规矩矩,一个翻来覆去。

裘异不是睡不着,纯属睡姿不好。

原本两人中间还隔了一个人的空间,这会儿直接挨在了一起。于是乎,裘异非常顺手 地 就将元序捞进了怀里。

两人挨在一起,体温升得很快。这温度对于元序来说非常温暖,他睡得格外香甜,倒是裘异被 热得不行 ,都给他热醒了。

双眼缓缓睁开,裘异首先 听见 的是面前人 均匀的呼吸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盯着元序看了好一 会儿 了。

元序真的很瘦,但 是 不柴,他的肌肉薄。 睡着的时候真乖真可爱,好想亲一口——

不是,等等。

啊! 疯了,真是疯了,我在 想 什么!

肯定是睡糊涂了!

裘异 一下收回了手,挪动身体远离了元序。他呼吸加快,望着天花板发呆,寂静的房间里,除了空调的声音,还有他“砰砰” 的 心跳声。

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我在睡觉来着,明天还有数学连堂。爱迪生发明了牛顿第一定律,a²加b²等于c²……不对啊,我是文科生啊。商鞅变法、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社会意识决定社会存在,《出师表》……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不以臣卑鄙……

啊!我 在干嘛 !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裘异正在“头脑风暴”“风中凌乱”,突然身旁的人动了,他瞬间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又听见熟悉的呼吸声,他这才睁开了眼。原来元序只是翻了个身,正好面朝裘异。

裘异歪头看了他片刻,之后也侧了身,慢慢蜷起身体,目光落在他面庞上。

今夜乌云不作怪,月色是那么的慷慨。

手臂微抬起,指尖轻触在那眼下的小痣上。

这哪是什么美人痣啊,明明是一块小石头,猝不及防 地砸 进了他的心海,漾起了一圈圈涟漪,而后是惊涛骇浪,不见平息。

当裘异明了 自己 的内心 想法 时 ,他 有点儿 不知道怎么面对元序 了。

其实还是和以往一样啊,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可他发现自己不敢直视元序了。

和他说话的时候老是会眼神闪躲,该死的小心脏还要 可劲地 蹦跶,生怕自己不知道这叫“心动”与“害羞”。

还总是忍不住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就是一个揽肩膀的动作,都能让他暗自激动许久。可是——以前就经常这样啊,还牵过手呢,还十指相握过呢,当时怎么没这么觉得呢!

现在到底算 怎么个事 啊!

裘异心里有点乱,他想他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便开始各种找理由不和元序同行,不一起吃饭。

一开始元序还觉得很正常,可 一连几天的回避, 在学校里碰见也不打招呼,他 这 才发觉不对劲。

这 天 放学, 元序 一路狂奔,到小区,才追上了 前面的人, 他叫了他的名字:“ 裘异。 ”

可那人似落荒而逃, 疾步 离去。

裘异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与他对视。

无论怎么说怎么做,他只要一看见元序,就容易大脑宕机,心跳不听使唤 地 加快。

刚到家 不久,门 就 被敲响 了 ,裘异 知道是元序,他 的手在把手上顿了很久, 而 门外的人也没有 再 敲门,像是在耐心等待。

半晌,元序见门依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一门之隔,裘异听见了他的声音。

“ 裘异,对不起 …… 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有不开心跟我说行吗。 ”元序是真的很委屈,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叫裘异听了,只觉心疼。

他透过猫眼看到了元序的表情,那双清亮的眸子都蒙了一层雾气。裘异一下便着急了,恨不得立马打开门,将人抱住,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可……真要这么做了,元序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裘异额头抵上门,双眼紧闭,内心挣扎着—— 元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啊 。

到 此时此刻,他都没有说要怪罪他莫名其妙的 疏离 , 反 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

这样的你,要我怎么办 啊。

那莫名的心绪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挑动我内心上了锁的心弦,发出的音浪一波又一波。我意志力没那么强大,好像阻止不了它停下。

裘异 还在自我挣扎着,突然,门“咔” 的一声 被打开了,他一下没站住,还踉跄了一下。

盛佳烨才 难得 管他,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分一个给自己孙子。门被推开个大口,盛奶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将门外的元序牵了进来。

这下没有了阻隔,元序眼里的湿泽更加明显,裘异 很少看见他哭,在 自己 的 印象 里,他总是笑着的。

“裘异……我……惹你生气了吗?”元序说这话时,眼尾带红,似委屈又似惊惧,这副模样落在裘异眼里,一下子什么别扭都忘了。

这一刻的他 , 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给人委屈成这样。

他软了语气,带着哄慰的意味,“ 没有 ,不怪你, 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 对不起, 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盛佳烨见两人说开了,缓和气氛道:“ 对嘛,有什么就说开嘛,矛盾要解决啊, ”说着,她给推了一把裘异的背,将人往元序的方向 推近 了一点,乐呵着,“ 没事 了 ,说出来就好了。 ”

接着再 一手按 住 一人的背, 将两人推向对方,和颜悦色地说:“ 好啦好啦, 抱一下 抱一下 ,抱完还是好兄弟。 ”

裘异 本来就很心疼,一点儿没拒绝,先伸出了双手, 元序 也 很自然 地 落进了他怀里。裘异 轻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这 点小插曲过去,裘异看着他 又展开的 笑 颜 ,突然觉得,就这样吧,元序这么好的人, 他得好好珍惜才是啊 。

一切又回归了往常的样子,周围人都高兴 两 小子和好了,又跟以前一样好了。

这年高三的寒假居然有十二天,但自从放假那天,两人都只是视频和发消息,都没见过面,因为各自都忙着走亲访友,等到了新学期开学第二天,裘异才见到了元序。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真见没事,裘异才松了口气,接着愤愤道:“那人进去蹲没?”

“不知道,应该会吧。”元序见他眉宇间肉眼可见的怒气,忙宽慰他,“真没事,别想了,走,吃饭去。”

说完就揽过裘异的肩膀,拉着人往食堂走。

就在开学前两天,元序搭车回来的路上,在十字路口遇上了醉酒驾驶的人,这人闯了红灯还逆行。直直冲元序所坐的车撞去,要不是司机反应快,虽然躲了过去,但车还是被擦了,那人也撞向了护栏。那人也是命大,没死,但是陷入了昏迷。

司机报了警,元序也被带去做笔录了,这才耽误了时间。

裘异至今都不敢想象,如果司机反应不够快,如果那个醉汉车速再快一分,如果……不,没有如果,不能有这些如果,这些如果之后的假设,他一个都承受不起。

因为在乎,他成了个担惊受怕的人。

也是车祸 后 ,元序发现裘异缠他更紧了。他并不觉得不自在,反而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被人在乎的感觉,很好。

学期过半,课业繁重,考试亦多。

四月末,已触上了夏天温度。暖黄的日光照在身上,是那么舒适,又令人放松。

周末,两人在裘异房间里,各自做着“五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窗外时不时响起蝉鸣声,屋里有了人声:“ 你最近怎么没和他们在一起了。 ”

闻此,裘异慢慢将目光从历史题上离开,他看向元序,漫不经心回道:“ 那两家伙好像 都 陷入 爱河了,我不想沾染上恋爱的酸臭味,所以选择离他们远点。 ”

元序表示理解,但还是忍不住追问:“ 可你以后肯定会有喜欢的人的 。”像是猜到他接下来要问什么,裘异面上的散漫多了丝认真。接着,他便听见元序问了:“ 裘异,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

没有一点儿迟疑,裘异一下就听见了自己内心蹦出来的四个字 : 我不知道 。

但裘异觉得说不知道有点敷衍,所以他选择一笑拭过,讳莫如深道:“ 智者不入爱河,懂不懂。 ”他的指尖在娴熟地转着笔,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不见停,“ 国家尚未富强,怎可谈儿女情长。 ”说完还颇为深奥地摇摇头。

元序被他逗笑了, 短暂的闲聊 ,这个话题也就此打住了。

等元序又完全投入物理题后, 裘异 悄悄 侧头看他 。深邃的眼里是无尽的沉思,紧闭的嘴唇关着欲诉的言语 。

是想说什么呢,裘异就走了一下神,等他再回神,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前一刻还明媚的天光突然黯淡了下来,原是一团游行的白云遮挡住了日光。

那少年隐秘的心事,又何尝不是这般,被层层掩盖,埋在心底,不敢与他人诉说。

六月初,还称不上炎夏,但空气里翻腾的热浪也不见温柔。

考试过后 ,除去投入到新奇劳动的毕业学子们,更多的是像裘异和元序一样在家待着的“闲人”。

这几天,盛佳烨和裘克礼回老家叙旧去了,裘爷爷 一 好友回来了,特地联系了二老。

文阿姨也和朋友出去度假了,本想叫上元序一起,但刚考完,他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让妈妈好好玩,他自己在家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这段时间,都独自在家的两人,有点儿过于放飞自我了。

凌晨一点 ,裘异家的灯还亮着。

从窗帘缝里能看见 元序坐在 灰白 的沙发上,两人 正 在开黑 , 手机界面上是五个人的组队。

元序 看着谢泽轩拉进来的人, 问道: “‘ 我不是小趴菜 ’ 是谁 啊 ? ”

“ 谢泽轩新 碰到 的大佬 ,十九班的,经常和你轮占第一的女生。 ”听裘异这么一说,元序就知道是谁了,“ 啊,步 巧巧 。 ”

“ 你认识? ”

“ 一起上过 颁奖台 。 ”

元序对于步巧巧的印象,还停在可爱和呆萌上,但看着暗色屏幕下的神级操作,以及系统的连番的战况播报,他对这个小萝莉有了新的、完全颠覆之前的认知。

又打了几局后,大佬开了麦,说自己困了,要睡觉了。也是,都快三点了,几人互道了晚安和再见。

深夜 ,两人都洗 完 了澡 ,齐躺在铺了凉席的床上,已经关了灯了,房间里是暗的。洁白的月光穿过靛蓝色的窗帘,在地板上映出微微摇曳的明亮。

身旁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裘异虽然眼睛闭着,可脑子是清醒的,他毫无睡意。

裘异其实很懊恼,但更多的是不舍。

元序他们的租期要到了,等文阿姨回来,他们就要搬回去了。

他还记得今天在元序家里,看见那大包小包收拾好的行李。

距离说不上很远,但比起之前的一墙之隔,那之后的距离对于裘异来说,就是牛郎和织女的距离,似隔了一条银河。

这几日,与其说是放纵,不如说是某种难掩的情绪在宣泄。

四周万籁俱寂,身边人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更让他心绪难平。

再无法入睡, 一双 眼睛于昏暗中睁开,动作轻缓地, 裘异 将身体转向元序。

他 的视线从元序的眉眼 滑 到嘴唇, 过于赤裸的目光缓慢向下扫去,一寸一寸。

渐渐地,再无法克制,他撑起上身,逼近了身旁的人。 炽热的呼吸 在 没有 意识地加快。

元序睡觉一直都很老实,一动不动的,睡姿也是规规矩矩的。但 俯 在他面前的人,却不想再规矩了。

裘异伸出手,动作极其缓慢又 小心翼翼地 ,他握住了元序的手。

似上瘾一般, 带着留恋,带着掠夺, 难以 克制 。

他的喉头哽咽,眼里有了雾气,他的说话声很轻很轻。

“元序,能别走吗,我舍不得你。”

此刻,裘异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借着 明明晃晃的 月色, 能看见 裘异 覆 上 水润 的目光对上了一 双清澈 的眼眸。

一瞬间,四肢似被钉在了床上一样, 动弹不得 。 裘异僵住了,他 嘴唇 微颤, 缓缓离开,脸上滑落了一滴清泪。

该怎么解释, 才能维持住自己高大威猛的男子汉形象。 他会不会 觉得自己很矫情,就因为朋友要搬家了,而这么难过。

问题从脑海里蹦出,裘异的 身体因为惶恐而 不住地 发 着 抖。

就这样,一滴晶莹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元序脸颊上,瞬间炸成了花,通过肌肤深深印入他的内里。

“裘异?”

裘异的 声音已带了哽咽, “ 我 ……我没哭。” 他 还强装坚强,但他音色带着颤,元序怎么会听不出来 。

他作势就要起身,可颈上毫无预兆地落了一双手,那双手微使力,将他再次压了下去。

“元序。”裘异的语气突然带了认真,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当一声抽泣打破寂静,元序听见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你就算搬回去了,也不能忘了我。我给你发消息你要回,我给你打电话你也要接,我找你打游戏你也不可以拒绝我。不能因为和别的人 玩 就忘了我,你听到了吗!”

又安静了很久,裘异的手臂都因为撑了太久而开始发麻,他一个翻身,就势坐到了元序身旁。

“就这些?”

元序的声音很轻,带着几不可察的愉悦。

裘异一下愣住了,而元序双手撑在背后,支起了上半身。

月色很淡,但彼此眼里的情绪都很浓。

裘异又 听见他说 :“所以你刚才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在焦虑这个?怕我回家以后跟以前的朋友玩了,不跟你玩了?”

“你,你会吗?”这会儿裘异说话的声音又小下去了,他低下了头,眼眸垂下,“元序,我只有你一个最好的朋友。”

可你不止我这一个好朋友。裘异暗自补充道。

心里怎么可能会平衡呢。

在我这里,你是唯一,但在你那里,我是之一。

“裘异。”元序柔声唤了他,接着,他环住裘异的腰坐了起来,与他对视,声线柔和道,“我只是搬家,又不是远航。你要想找我玩,随时可以过来找我啊,或者我来找你。还有,我那两个朋友暑假在忙着打工,没时间和我玩,我也只有你。”

听他说完,裘异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 得 有道理。”

说完,裘异又躺回了原处,他偏头看向元序,语气傲娇地威胁道:“我命令你忘记刚才的事,你是在做梦。”

这下元序是真憋不住了,他笑出了声,“我都没睡着,怎么能说我做梦。”

“那就是我在梦游,对,我在梦游。”

裘异说话中途就把眼睛闭上了,一副“我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的表情。

他的伪装太明显,但元序没拆穿他。

屋里又陷入了绝对的安静,焦躁的心绪散去。两人的心跳都恢复了正常,不过他们谁都没有真的睡着。

窗外依稀传来蝉鸣,伴随着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裘异转过了身,他又面向了元序,双眼再次睁开,他瞧着眼前人的侧脸,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元序,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

闻声,元序也侧了身,他是面对着窗帘的。此时,微微摇摆的 靛蓝色 月光 模糊了 他的视线。

在气温逐渐上升的夏夜里, 他听见他说:“我也是,很高兴能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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