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由来

1967年，风雨飘摇中的中国，一个表面看似平静中国江南小镇，正被时代的洪流悄然影响着。

小镇坐落于 鳌 江北。这里水网密布，河道纵横交错。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水底摇曳的水草和往来穿梭的小鱼。水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似撒满了细碎的金子。悠悠的河水，承载着小镇的岁月，也滋养着这里的芸芸众生。

漫步在小镇里，粉墙黛瓦的民居沿河岸错落分布，青石小巷蜿蜒曲折。偶尔，有撑着油

纸伞的行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石拱桥横跨河道，如弯月倒映水中，与河水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宁静优美的水乡画卷。

然而，外界翻涌的浪潮，终究漫过了这方临水的小镇——粉墙黛瓦浸在晨雾里，像洇开的水墨画，可河湾里的残荷蜷着枯瓣，把倒影揉得发皱；桥边湿灯笼的红光黏在水汽里，风一吹就颤，连橹声都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给这柔婉的水乡蒙了层凉薄的雾。青石板缝里的青苔裹着灰，踩上去软得发沉，像这日子里化不开的滞重。

在那个潮气裹着闷意的年月，家长制的影子是每扇木门后的荫翳——女人端着木盆走过河埠头，裙摆擦过湿滑的石阶，连抬头的弧度都按着规矩收着；男尊女卑的旧念，是河底积年的淤泥，悄无声息地淤住了半条河道。

就是这样雾蒙蒙的午后，小镇工薪人家的院儿，挨着河的窗棂忽然漏出一声啼哭——那哭声裹着水汽，撞在湿灯笼的纸面上，震得红光晃了晃，竟让这蔫蔫的家族猛地活了过来。婆母攥着帕子往产房冲，指节捏得发白：“是男娒娒！”这四个字像石子砸进死水，连院外残荷的影子都颤了颤——在他们眼里，这皱巴巴的小生命不是“孩子”，是续上家族根脉的线，是撑住木门的楔子，是能把“男丁撑家”的旧规矩焊得更牢的钉。

灶间的烟火裹着河风飘出去，宴席的碗碟碰出脆响，要盖过巷子里的沉寂。可这男娒娒裹在红布里的小手，攥着的是沾了潮气的襁褓——他落生在水乡最软的波里，却要踩在这年月最沉的泥上；他是家族盼来的“根”，可这根须刚扎下去，就缠上了河底的淤泥，往后的人生，怕要和这雾蒙蒙的水乡一样，美是美，却总裹着化不开的动荡。

河湾里的菱角刚结出半青的果，顺着水流晃了晃，竟坠进了残荷丛里——像这男娒娒的命，才刚露头，就缠上了这水乡里化不开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