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入宫门深似海腊月二十三,宫中过大年。紫禁城中宫灯高挂,爆竹声声。老佛爷在宁寿宫宴请皇亲近臣。清宫流">
腊月二十三,宫中过大年。紫禁城中宫灯高挂,爆竹声声。老佛爷在宁寿宫宴请皇亲近臣。清宫流传一首歌谣:“灶王爷,本姓张。一碗凉水三炷香。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由此可见,清宫的“灶王爷”是张家人,鉴于清代《敬灶全书》称灶王爷姓张名单字子郭,想来清宫供奉的灶王爷,原型正是张单。旧时,人们把腊月二十三日视为年节活动的开端,将这一天称为“小年”。而这一天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祭灶。家家户户都在灶间设有“灶王爷”的神龛或画像,视其为家庭的守护神。灶王爷不仅掌管灶火,也有体察民情、判别善恶之责,每年腊月二十三日都是灶王爷上天汇报的日子,人世间都要为他饯行。这是极富代表性的民间信仰,寄托了人们辟邪除灾、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望。明清以前,祭灶日期有“官三民四船五”的说法,即宫中、官府腊月二十三日送灶,普通百姓腊月二十四日送灶,船家则腊月二十五日送灶。明清时期,官民祭灶日期的区分渐渐模糊,尤其在北方地区,往往官民都将腊月二十三日视为小年。当此之时,清宫由宫殿监率各该处首领太监等设供案,奉神牌,备香烛、燎炉、拜褥,奏请帝、后分别于坤宁宫东墙的灶神神像前拈香行礼。
清乾隆时期四海升平,戏剧事业也得到了很大发展,乾隆帝曾命庄亲王允禄、词臣张照等人按照节令等编排特定剧目,以满足内廷节庆观赏的需要。常见的祭灶承应戏还有《太和报最》《司命锡禧》《仁孝神钦》等。此外记录着一出很有意思的承应戏,唤做“灶君既醉”。为了让灶王爷在玉皇大帝面前多多美言,不仅可以奉上糖供,涂上糖稀,也可以用酒糟涂抹灶门——干脆把灶王爷灌醉,自然就不能上天告状了。因此,宋时就有“酒糟涂灶醉司命”“送君醉饱登天门”的诗句。这出承应戏展现的就是“醉司命”这一习俗,十分诙谐有趣。“二十三,祭罢灶,小孩拍手哈哈笑。再过五六天,大年就来到。辟邪盒,耍核桃,滴滴点点两声炮。五子登科乒乓响,起火升得比天高。”腊月二十三日,送走灶王爷,在除夕夜“接神”之前,因为灶王爷不在家,大家可以放松放松,家家户户蒸花馍、剪窗花、办年货,真正进入过年的节奏了。
这一天,老佛爷喜笑颜开,被人簇拥走殿堂来用餐,宝珠格格两姐妹陪坐。老佛爷坐下后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品:“今日小新年,有什么新鲜菜品呀?”
肖总厨:“回老佛爷话,苟十四钻研出红楼梦菜品一道,今日小年特先献给老佛爷品尝。”
“红楼梦菜品一道,”老佛爷微微一惊喜,“好呀,好呀,我看了几遍《红楼梦》正想尝尝里面的菜品呢?端上来吧。”
苟十四捧着大菜盘从门外走进来,轻轻放在老佛爷面前。
肖总厨先试菜后,夹了一点在老佛爷面前的盘内,老佛爷用筷子夹起尝了尝,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肖总厨马上又给老佛爷夹上一点。
老佛爷吃下后抬起头:“苟十四。”
“在。”
“这道《红楼梦》的菜叫什么名字呀?”
“回老佛爷话,这道菜叫——茄鲞。”苟十四低着头。
“茄…鲞…”老佛爷若有所思,“我知道,就是《红楼梦》第四十一回,贾母在大观园设宴,凤姐奉贾母之命,夹了些茄鲞给刘姥姥吃,凤姐笑道,你们天天吃茄子,也尝尝我们的茄子弄的可口不可口。刘姥姥细嚼了半日,答道,告诉我是什么法子弄的,我也弄着吃去。嘿,这茄子做的菜瞒得了刘姥姥,瞒不了我老佛爷,苟十四,你说是不是。”
说完老佛爷仰头嬉笑,大家也笑起来。
老佛爷:“这道菜做起来麻不麻烦?”
苟十四拱手:“老佛爷英明。做这道菜有点难。”
“你说说。”
“把摘下来的茄子把皮剥了,只要净肉,切成碎丁子,用鸡油炸,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豆腐干、各色水果,俱切成丁子,用汤煨了,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爪一拌就是。”
老佛爷道:“这就是中国美食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哎,怎么没有茄子味呢?”
苟十四连忙跪下“在老佛爷面前不敢卖弄了”
“起来,讲。”老佛爷边尝茄鲞边说。
苟十四道:“这正是《红楼梦》箴言——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啪!啪!啪!”旁边的宝珠格格赞许地拍起手来,明珠格格忙用手拉宝珠格格的衣角。
老佛爷转头看了宝珠格格一眼,宝珠格格连忙收敛起来。
“说得好!看来你对红楼梦认真研读,”老佛爷的长指甲轻轻地点了一下桌子便站了起身,夸道:“苟十四进宫不久潜心钻研,悟性极高,匠心独运,对本宫忠心耿耿,封你为主厨。”
苟十四忙跪下:“谢主隆恩!”
御膳房主厨相当于七品县官。苟十四当上了御膳房主厨,穿上七品官服,好不得意。御膳房热气腾腾,他从容指挥厨子们洗菜、切菜、炒菜、端菜,忙个不停。一太监端了一盘菜从苟十四面前过,他举手拦下。苟十四看了一眼:“这香菇海参颜色深了,酱油放多了,重新做。”又一太监小顺子端了一盘菜从苟十四面前过,苟十四闻了闻:这炒鹿肝味儿不香,火候不到,记住炒鹿肝要急火快炒,十八铲起锅,重新做。
只听小顺子大声叫道:“主厨叫重做!”
苟十四在御膳房行使主厨权力,每天从容指挥下面各厨做菜,严格把关,很受老佛爷欢喜。
然而,肖总厨对苟十四当上御膳房主厨却忧心忡忡,老佛爷天天夸,宝珠格格一旁叫好,御膳房的人都听苟十四的,满宫廷都叫他味神。肖总厨感到头痛,坐不住了。这一天,他在御膳房总厨室躺椅上半眯着眼睛。小太监国喜正在给他头上按摩。
小太监国喜边按边说:“总厨,你这头风痛吃了几服药都不见好。”
“唉,药不能医心病,心头有事,哪会好呢。”肖总厨闭着眼睛摇晃了一下脑袋。
“有啥事呀?你是总厨,有啥事不开心呀?”
“唉,最近苟十四怎么样?”肖总厨眯缝着眼睛,阴阳怪气地问道。
“你说味神?”
“嗯,什么味神!你的脑瓜儿也被洗了。”肖总厨睁开一只眼睛瞪了小太监国喜一眼。
小太监国喜忙改口:“你说苟十四呀,自从他当了主厨后够神气了,在御膳房里指责这个做的菜咸了,那个菜做的菜淡了。老佛爷喜欢的人大家都奉承他,不敢得罪他。偌大一个御膳房他就他一人说了算,眼里完全是目中无人,连你肖总厨也不放在眼里了。”
“真的。”
“我还会乱说,不信你去问问其他厨子。”
“我已完全感觉到了。”
“主厨,不,苟十四还在御膳房厨子中对你说三道四,不知该不该给你讲。”
“讲,你讲。”肖总厨睁开双眼瞪了国喜一眼。
“他说……”国喜小声讲,“他说肖总厨只懂几个宫廷菜,照葫芦画瓢,生搬硬套不求创新发展,对民间江湖菜更是一窍不通,难怪老佛爷不满意。”
“有这等事。”
“御膳房有的厨子还说……”
“还说什么?”
“苟十四现在已成为老佛爷的大红人,又是封为主厨,经常受到老佛爷打尝,怕老佛爷没多久要提升苟十四为总厨了。”
“啊!”肖总厨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头昏站不稳打偏偏,小太监国喜忙扶着他坐在太师椅子上。肖总厨气咻咻:“这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后悔当初不该教他。还发现苟十四有什么情况吗?”
小太监国喜贴近肖总厨耳朵,刚要讲又停止了。
“快说、快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国喜在肖总厨耳朵悄声说:“我发现苟十四和宝珠格格在御花园约会。”
“不会吧?”肖总厨一惊,“他一个厨子,人家宝珠格格,皇族公主金枝玉叶怎么会看上他一个厨子。”
“真有此事,平时你没发现宝珠格格陪老佛爷用餐时,她总是夸苟十四的菜做得好吗?”
“好像有这回事。”肖总厨回想起老佛爷用餐时宝珠格格拍手称赞的情景。又问:“你说苟十四和宝珠格格私下约会,是亲眼所见?”
“是的,那天我走御花园过亲眼所见。宝珠格格在御花园练剑,见苟十四路过,上前去拦住苟十四,二人勾勾搭搭,眉来眼去,亲亲聊聊,宝珠格格还送定情礼物给苟十四呢。”
“什么礼物。”
“好像是宝珠格格在脖子上取下的一块玉佩。”
“有这等事,你亲眼所见。”
“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
“苟十四胆大包天,苟十四胆大包天。”肖总厨口中念念有词,十分心急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忽然停住恶狠狠地:“我要把这狗崽子废了!”
“把他杀了?”顺子声音有点发抖。
“不是杀他是废了他的命根。宫中不得有外男,我马上去给李总管报告,干脆把他阉了。”
肖总厨说着用手掌做了个阉割的动作。
“把他阉了!”吓得小太监国喜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边那个东西。
“阉了。”小太监国喜大口中念叨,“对,和你我一样把下边阉了。”
肖总厨生气地说,“我们早就阉了,是把苟十四腌了。”
“对,是把苟十四腌了。”
肖总厨仰头不语,唉声叹气,突然沮丧地抱着小太监国喜说:“小国喜,如果苟十四当总厨,我俩在宫中还有什么用,我们都是太监又不能生儿育女,出宫去只有去乡下喝西北风了。”
小太监国喜脱身:“是、是,我俩都是阉人,出宫就无法生活了,我们要想办法一是废了他的手艺,二是废了他的命根子才好办呢?总厨你真老奸巨猾……”
“嗯,”肖总厨脸色不悦。
“啊,总厨你聪明绝顶,多智善谋,一定有好的主意。”
“这好办,”肖总厨招手叫小太监国喜过来,悄悄在耳边叽里咕噜地吩咐……
俗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肖总厨为满足老佛爷的口味,拿《清宫御膳》给苟十四学习,并亲自传艺指导,帮助解密《红楼梦》菜品,结果养虎为患,苟十四受到老佛爷赞赏,封为味神,又提升为主厨,肖总厨担心再下去势必威胁自己的地位,以至饭碗,就和小太监国喜密谋陷害苟十四。
这天中午,御膳房苟十四亲自做菜,太监们传送到慈禧太后乐寿堂。小太监国喜也去传菜,当他走到花厅转角处,转头见四处无人,便左手托盘,右手快速伸进衣袋里,抓起一把盐撒在盘中菜里,给老佛爷送去。
不一会儿,肖总厨带着铁头和尚和两个太监,端着一盘菜来到御膳房。
一进御膳房肖总厨气势汹汹地指着苟十四:“把苟十四拿下!”
铁头和尚和一太监上前抓住苟十四,
另一太监把一盘菜端了上来。
肖总厨指着菜盘:“苟十四,这道一品鸭是你做的吗?”
苟十四看了一眼:“是我做的。”
“苟十四,你好大胆!”肖总厨怒不可遏,“一品鸭是老佛爷最喜爱的盐帮菜,今天这菜李总管试菜后发现奇咸,老佛爷不信用筷子蘸了点来尝,马上吐了出来,老佛爷勃然大怒,命我等追问,你实为对老佛爷不忠,居心何在,甘当何罪?”
苟十四莫名其妙:“冤枉呀!我是尽心做的菜呀!”
铁头和尚:“你尽心做的菜,拿上来大家尝尝。”
太监把菜盘放在桌上,两个厨师拿筷子上前尝了一点,咸得吐了出来,摆摆头:“太咸了!”
铁头和尚:“按宫中规诫判你苟十四,先把这盘菜吃下,再打二十大板。自作自受,长点记性。”
铁头和尚把苟十四拖到桌前坐下,强迫他吃下这盘菜。苟十四流着泪,一口一口,吃得瞪眼,吃得呕吐,艰难地把一盘特咸的一品鸭吃了下去。吃完后铁头和尚说,拉到敬事房执法。
两个太监把苟十四夹着走了。小太监国喜抬头看看肖总厨,只见肖总厨把眼镜向上一推,在旁边冷冷一笑。
苟十四被拖进敬事房,被两个太监按在老虎凳上趴着,把裤子脱下露出屁股,另外两个太监举起板子轮番打起来,另一太监在旁边唱道:“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打得苟十四哇哇大叫,皮开肉绽。
“住手!”突然听见门外有人一声大喊,只见宝珠格格持剑冲了进来,用剑指着几个太监:“大胆奴才,谁敢再打苟十四,我就杀了谁。”吓得太监们丢下板子跑了。这时小顺子也到来,原来,是小顺子得知苟十四要受刑,赶忙去通知宝珠格格来相救。在御花园见到练剑的宝珠格格
“不好了,不好了,主厨苟十四被人陷害正在敬事房受刑。”
“真的?”宝珠格格收住剑。
“真的,真的,快去救他吧,二十板子要出人命的。”
“快,前面带路。”宝珠格格提剑和小顺子向敬事房跑去救下苟十四。
苟十四在刑凳上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叫苦不迭,小顺子和宝珠格格把苟十四从刑凳上扶了起来,苟十四站立不稳,不敢穿上裤子,只得由自己提着裤子,小顺子二人扶他的住宅,来到住宅苟十四只好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痛得不断叫唤。
小顺子对苟十四说:“你这二十大板,算轻的了,你还记上次侍卫熊彪喝醉酒对宝珠格格无理之事吗?”
“记得!”
“熊彪一直暗恋着宝珠格格,宝珠格格在御花园练剑时,他常常在假山后面偷看,那天他喝醉了酒,要对宝珠格格无礼,宝珠格格喊叫,熊彪被侍卫抓住,罚四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发配到云南充军。”
“我知道,这处罚也太重了。”苟十四有气无力地说。
宝珠格格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宝瓶,这是武当山师傅留给她的刀伤药。她把瓶中的红色粉末倒进碗里,再叫小顺子拿来酒瓶,倒了一点在碗中调和,叫小顺子把药涂抹在苟十四伤口上,涂上后苟十四先是受不了,直叫“轻点”。宝珠格格又用酒调和刀伤药,把苟十四扶起,亲自喂下。过了一会儿,肿痛大减,感动得苟十四直流泪。
夜深人静。苟十四一个人痛苦地趴在床上。他知道被人陷害,感到宫廷深不可测,人心狠毒,万事无求,祸从天降。涉世不深的人不知道自己什么做得不对,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说不定哪天死无葬身之地。他吃力地用手伸在枕头下面,把临别时恋人秋花给他的荷包拿了出来,慢慢地抚摸着,顿时泪流满面,思念着恋人和母亲的心情油然而生,他半梦半醒,迷糊中回到了家乡自流井……
家乡自流井盐井河边,风吹浪打,芦苇摇曳。远远看见望夫石上的秋花向他跑来。久别相见,苟十四和恋人秋花相拥而泣。回到家中,见到倚门而盼的母亲,母亲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家乡的味道,苟十四好不欢喜,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砰、砰、砰。”有人轻声敲门,把苟十四从梦中惊醒。原来是小顺子送水来。
自从苟十四被陷害打板子后,都是太监小顺子和宝珠格格关照他,特别是小顺子日夜在身边喂水喂饭,倒屎倒尿无微不至,伤势慢慢好转。
苟十四醒来又是一场梦,他十分伤感。苟十四躺在床上满脸泪水,他握紧拳头击打在床上,咬咬牙看看窗外,明月躲进乌云中,他想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决心逃出皇宫,回家去。
小顺子把苟十四扶起来坐在床上,拿起一碗水,用调羹边喂苟十四,边喂边说:“你的事现在宫里人都知道了,说得沸沸扬扬,外边还有些传谣。” 小顺子欲言又止。
“我一不偷二不抢,有啥子传谣嘛。”苟十四站起来气愤地说。
小顺子害羞地说:“有人传你和宝珠格格私通。”
“宝珠格格只是喜欢吃盐帮菜,向我学厨艺,我们俩没有外面传的那样的事。”
“不,外边传说她送了你一个定情的玉佩。”
“啊。”苟十四用手摸胸前的玉佩:“这是他送我的礼物。”
“现在是你有口难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这咋办呢?”苟十四心中有点慌乱
“还有……”小顺子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苟十四急问。
“肖总厨禀报了李总管,说要把你变成太监。”
“太监,” 苟十四心中一震,“也就是和你一样没有男人的那个东西。”
“嗯,就是把你的鸡鸡割掉” 小顺子用手掌做了个割的姿势。吓得苟十四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捂着下身。
“顺子,那,你是怎么变成太监的呢?” 苟十四好奇地问。
小顺子一脸苦楚,用手抹了一下眼角泪:“我的老家在河北大城县,那里是出太监的地方,明朝的大太监王承恩和清朝的李莲英都来自这个地方。我十二岁那年立下婚书。”
“什么婚书,你怎么十二岁就结婚了?”
“不是,是卖身契,愿意净身入宫做太监的人,必须由有地位的太监引入,然后凭证人立下婚书,把自己当成女人嫁到皇宫里。也就是订立生死文书,并需请上三老四少作为证明人,写明是自愿净身,生死不论,免得将来出麻烦吃官司。”
“哦。那你下面的东西是怎么被割的?”苟十四胆怯地问道:
“被阉过程是这样的,手术前要喝一碗臭大麻汤起麻醉作用让人迷糊。被阉割的人上身穿短衣,蒙上眼睛,下身赤裸,仰躺在木板床上被绑得结结实实。手脚像一个大字,将他的下腹及双股上部用白布绑紧、固定。还需有助手抓牢他的头、肩、膊,压着他的腰,为的是防止他因痛极拼命、流血过多而呜呼哀哉,四肢紧缚,房柁上垂下一条线绳,将命根子紧紧缚住,向上提起。这时刀儿匠,也就是动手术人问是否自愿净身,被绑着的人回答是。又接着问假如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继续答绝不后悔。又问,那么你断子绝孙,可和我毫无关系吧? 回答道,毫无关系。手术刀是一种呈镰状弯曲的利刃,使用时通常并没有特别的消毒措施,只在火上烤一下,便算是消毒了。刀儿匠乘被阉割人分神之际,用右手掌握住月牙刀,左手向被割处一握,咔嚓!一刹那便割下。被阉人立即昏死过去。”
“啊!”吓得苟十四连连后退,魂飞魄散,惊恐的两眼定住:“你的命根子就被他们割下来丢了。”
“没有丢。”
“不丢拿来干啥?”
“割下后净身师会像宝贝一样地收起来,被净身的人无权要,统归净身师保留。净身师事先预备好一个升子,升子里边盛着少半升的石灰。用红布把其捆紧放在升里面,用石灰吸干水分,免得腐烂,再用大红布把升子口包好,小心地把升子送到屋顶下面房梁之上,这叫‘红步高升’,预祝净身的人将来走红运,步步升官发财。有朝一日净身的人发迹了,赎回自己的身上物,那时就要量财索讨了。”
“自己的东西,还要花钱赎回来?”
“对,不但要花钱,而且要花大钱赎回来,等被阉人死时把被割把的雀雀放回身体原处安葬,来世才能变成人。”
说完小顺子用双手捂着脸,呜呜地流泪仰天。
“天啦!”苟十四吓得跳了起来,在屋里打圈,大叫:“不、不、不、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个阴间地狱的地方!”
苟十四叫完,抱住小顺子,二人苦痛地哭起来, 苟十四哭泣着问道:“你还听见什么吗?”
“你认识刘光弟吗?”
“认是,他是我们富顺自流井同乡。”
“六君子变法未成,杀于菜市口,有个上书把京中凡六君子乡党全杀尽。”
“我没参加他们变法,怎么会杀我。”
“自古以来宫斗,血流成河,说不定今晚就有侍卫来把你抓去杀了。”
“天啦!我在劫难逃。”苟十四吃力地爬起来,又无力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