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彦卿道:“果然是你啊。”
“我那天在公园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
怎么会?
我下意识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吧?”
迟彦卿点头,礼貌的问我。
“你看,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答应了。
迟彦卿就是爱做慈善的迟叔叔的儿子。
“我们之前虽然错开了没见过,但是我爸妈这两年总是念叨你。”
“喔。”我干巴巴的接话。
“说什么?”
迟彦卿也不扭捏。
“说你可怜啊,你家里的情况我们也是知道的。”
果然是这样。
但是也只是表面说说吧,不过人家也确实没有必要联系我。
我跟他们也不熟。
迟彦卿跟我走在街头,说是看过我的照片。
“没想到网上那个秦樰还真是你,我妹妹很喜欢你的画。”
“迟小爱吗?”
“对。”
“她之前还抽到了你的周边。”
我心情还算可以。
“我一眼就知道哪个是她了。”
我们之间不熟,也说不了什么别的。
他同我讲他见到过我的父母,说两家之前的关系。
我很认真的听。
慢悠悠的走完一条街,他才问我。
“你知不知道你父母的去世是因为什么?”
“不是意外车祸吗?”
我拧起眉毛,觉得他这话有些冒犯。
迟彦卿摇摇头。
“是车祸,但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我站直了,竖起耳朵,下意识回问。
“你知道什么?”
“不不不,我不知道什么。”
“但是我有个朋友家里跟警局是能打上关系的。”
“当初撞死你父母的那个醉酒的男的,说是家里有老有小。”
但是世界上,在那件事判决结束后,所谓的“老”和“小”就立刻搬走了。
那个朋友是个写剧本杀的,得知了他们搬回的一个村子,看了一下村子介绍发现很适合他新题材的采风,就自己开车过去了。
结果过去当天就碰上村子里有喜事,他朋友这人是个社牛,居然还给了点钱就坐下蹭饭了。
然后就看见那个老太太站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
那个小的不见踪影。
出于好奇,他询问说老太太的孙女呢,周围人说你认错了吧。
老王家的独苗苗今天才结婚,哪里来的孙女?
独苗?
朋友接连问了几个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那个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老太太觉得儿子坐牢丢人,就跟周围的人隐瞒了这件事情。
直到他看见一个喝的满面红光的老大爷。
他过去套话。
结果口齿不清的老大爷一边挥手一边说:
“老王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我二十多年前看着出生的,跟他妈妈长的多像啊!”
“不过啊,之前在城里赌钱输了差点回不来,好在已经大攻防还上了。”
……
朋友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惊天大事。
采风暂停,他立刻开车回来胆战心惊的躲了好几天。
这才出门找迟彦卿,把这件事说了。
迟彦卿知道朋友不会骗自己,想到两家之前良好多年的合作关系,当即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爸。
就算是没有友情,本着唇亡齿寒的想法,迟叔叔也去查了。
但是不知道查到了什么,竟然放弃了。
……
风萧瑟而过,我跟迟彦卿面对面站着,只觉得大脑有点无法运转了。
我父母,很可能是被别人害死的。
是谁?
同行业的竞争对手?
还是离职的员工?
我脑海里闪过许多,却一个也抓不住。
迟彦卿站在我眼前,看着我有些失态的样子。
“本来我父亲是不打算告诉你的。”
“因为他说这件事你可能没有办法解决,不如装作不知道。”
“但是前两天跟他们说好像碰见你了,我母亲说你总归是该知情的。”
“叫我能再碰上的话,就告诉你。”
我木讷的点头,心里空白 。
我跟他挥手道别,临走前,男人问我。
“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妈妈一直说你以前身体不好。”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还好,这么多年一直这样。”
“谢谢你。”
他点头,目送我离开。
我一个人去了车站那边。
约好的司机已经早早在那等着了。
我上车后才发现自己手脚虚软。
其实之前我有想过父母的去世是不是有问题。
因为一切太过自然的东西在破产这个前提下都会变得可疑。
我寻找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地方有问题。
那个时候我怨天尤人,破产跟失去家人,以及婚姻和友情的失败,都叫我难以忍受。
我没有能力深查。
我已经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秦家大小姐了。
生活不是演戏,我也不会觉得什么都查不到还要坚持。
我的爸妈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
哪有那么多人想要害他们?
我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很快就跟在周昇的争吵中淡忘了这件事。
接受了这个看似倒霉的事实。
我攥紧了手。
看来我当初的疑神疑鬼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应该一直追查下去的。
现在怎么办?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该从何查起?
过于强烈的情绪起伏使我一瞬间眼前发黑,大口喘着气。
车里在放一首舒缓的纯音乐,司机嚼着口香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的心突突的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夜色已经落下来,车窗外都是彩色的灯火。
也不知道是哪两样东西吃的相冲,我的胃搅动起来,隐隐的有些疼痛。
我呼出一口气,手附在肚子上。
晚上接近十二点,我到家了。
整个小区楼下都没有人。
我瑟缩着,拎着包进了单元楼门。
电梯里映出我的影子,哭丧着苍白的脸,像个女鬼。
我自娱自乐的想着,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电梯,估计会被我吓一跳。
我打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
“啊”,我慢吞吞的暗开灯换鞋。
林芝枝回家了来着。
家里就只有我自己一个。
“喵。”
奥利奥小碎步走过来。
阿姨收拾完就走了,林芝枝也不在。
没人喂它和棉花糖零食。
我给它们拿完吃的就准备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