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看了一眼我的脸色。
我点点头,于是她喊道:“进来。”
病房的门被打开,有人探出了半截身子。
竟然是吴晴晴。
“晴晴?”
“秦姐姐!”
见我叫她的名字,她这才彻底走进来,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
吴晴晴并不认识白嗣和吴的护工,人看起来有些拘谨。
“罗医生说了你醒了。”
“你都昏迷这么久了,我来看看你。”
我竟然有点感动。
“谢谢,我没什么大碍。”
小姑娘仔仔细细的瞧了我几眼,末了有些低落的说:
“我想给你买花来着,但是罗医生跟我说让我不要随便离开医院……早知道,之前……”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之前那术丢掉的花。
浪费了。
空着手来。
我毫不在意。
“没关系没关系。”
“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我跟护工和白嗣介绍她:“我大学老师的女儿,我们隔壁病房的,叫吴晴晴。”
三个人互相问号,护工给她搬了个凳子,又去洗水果了。
吴晴晴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给她讲了一遍,她脸色变得很古怪。
“不是吧……”
我疑惑。
“怎么了?”
吴晴晴抿抿唇。
“我的外卖也丢过。”
“就在上周啊。”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来是老手啊。”
……
时间回到上周。
彼时VIP病房这一层还只有病号吴晴晴自己。
护工只干份内的事情,干完一件事就玩消失。
吴晴晴手机电脑都玩够了,吃完晚饭闲不住,眼瞧着护工不在,给自己点了好吃的。
去糖的大杯奶茶和一盒黑糖珍珠蛋挞。
两样东西是不同时间到的。
不过前后也就相差五六分钟的时间。
而且快递员还都发了图片。
看后一张图,两份外卖是放在一起了。
于是吴晴晴才下楼去取。
结果到了地方找了半天,只有一杯奶茶。
蛋挞不翼而飞了。
吴晴晴一脑袋问号的找了半天,在楼下又是给客服发消息,又是给骑手打电话。
最后还是带着一杯奶茶回去了。
自认倒霉。
……
“不是吧,多大?”
“十二。”
“十二就开始偷别人的东西了?还是惯犯?”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吴晴晴表情都扭曲了。
“肯定是她干的!”
“死孩子。”
喂,你还是孩子呢,不可以骂人啊。
“我明天上午就去找那个保安调监控。”
“我就不该息事宁人,我花的钱为什么别人吃了我的蛋挞?”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
吴晴晴补充。
“等警察来医院找姐姐的时候,请务必告诉我——我要他们赔我的蛋挞。”
“吃了就给我吐出来!”
吴晴晴到底还是孩子,跟刘教授描述的一样。
面对对自己有危害的人,那语气,恨不得把人弄死。
不过这件事确实可以。
我都已经这么倒霉了。
吴晴晴和白嗣两个人围着我,一边吃水果,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护工在一边玩手机。
没猜错的话,应该在斗地主。
聊了有一阵以后,护工伸着懒腰站起来。
“好了好了,少爷小姐们。”
“快到晚饭时间了。”
“回自己病房吧,你们姐姐脑震荡,一直听你们说话会头晕的。”
我确实头晕,不进晕还疼。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病房。
护工:“感觉恶心吗?”
我道:“还好。”
“晚上吃什么?”
“你不是才吃了水果捞吗?”
“那个不能当饭吃啊——你要虐待病号吗?”
护工乐了。
“开玩笑开玩笑。”
“给你做了蒸菜,等会就好了。”
……
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蒸菜里面是牛肉和一些蔬菜。
蔬菜很鲜美,保留了原来的鲜甜。
牛肉很嫩,很香。
我尝的出来。
但是只吃了两筷子,我就感到一股恶心劲儿占据了我的口腔和胃部。
想吐但是胃里空荡荡,吐不出来。
但是有那种呕吐的感觉后,第一时间,我下意识想要下床奔向卫生间。
本能的反应让我忘记了我左手上挂着的针。
于是一瞬间,针被扯出去。
我手背一痛,涌出来的血形成了一小滴,然后逐渐变大,从手背流下来。
我来不及管 ,捂住嘴刚走两步,脚下一软,扶着床跪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咚——”的一声。
在外面的护工立刻赶过来,看见我这幅狼狈的样子,吓得眼珠子乱转。
“老板你怎么了?”
想吐但是吐不出来的感觉把我压的死死的,我一只手捂着嘴说不出话,另一只手不停的摆手。
我没事。
我只希望护工能明白我的眼神。
但是很明显,她没懂。
甚至更慌张了。
“老板?你说话啊老板!”
“你这是怎么了?是嗓子出问题了……还是耳朵听不见我的话?”
“……”
护工终于疯了吗?
要不是没有力气,我能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离谱。
我终于有了点力气,趁着反胃感下降了一点,松开了手。
“你老板我只是恶心!”
“医生说话的时候你开小差是吗?”
“都说了是轻度脑震荡的反应!”
护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过来把我推回床上,然后按铃。
针重新回到我的皮肉里,伴随着很轻微的刺痛,我偏头看护士。
“不吃饭可以吗?”
护士笑容得体。
“恶心,呕吐,晕眩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
“您还是要克服一下的,必须要吃饭。”
“你已经几天没有正常进食了。”
摆弄好针,护士施施然离开。
我对着一盘美味的蒸菜唉声叹气。
护工好不容易做了色香味俱全的东西,结果我还这样。
有点生气了。
还好蒸菜凉的慢,我苦着一张脸细嚼慢咽。
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忍着反胃感稍作休息。
不是。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在心里无助的呐喊,护工给我拿了榨好的白梨汁给我。
这个我还能喝点。
最后,美味的蒸菜只吃了一半。
我心痛的看着护工端走,咬牙切齿。
那天那个嚷嚷着要报警的女人,你千万不要放过这对父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