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担心,退而求次其的撒谎。
“啊,没什么,这边最近雪化了,路滑,我出去的时候摔到了。”
“摔得这么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我故作轻松:“只是我自己身体不行而已。”
“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的。”
叶炆逸又问:“你右手怎么了?”
“啊,摔到的时候扶着地,蹭破了。”
叶炆逸定定的看了我一会,突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给你打电话吗?”
我心虚的回应:“为什么?”
“因为林芝枝已经跟我说了。”
我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
“秦樰,我不是说过了不要跟我说谎吗?”
“你撒谎的表现好明显。”
我道:“我只是怕你担心。”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情。”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
“林芝枝不是跟你说了吗?”
叶炆逸表情缓和了一点。
“没有。”
“骗你的。”
“不然你不说实话。”
我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下。
林芝枝上个月才跟我吐槽说他们加了联系方式但是跟没加一样,叶炆逸连她打招呼的表情包都没回。
林芝枝就根本不跟他说话了。
怎么可能给国外的人说这件事呢,又帮不上什么忙。
被诈了。
我有些尴尬,磕磕绊绊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叶炆逸果然生气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注意他们吗?秦樰你几岁了?”
“身体什么样子不知道?还自己跑去那边?你不会先跟保洁沟通一下吗?”
我自知理亏,并不反驳,可叶炆逸的语气很生硬,我越听越难受。
“我已经决定出院就起诉他们了。”
“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话,我想挂断电话。
叶炆逸半天没说话,叹了口气。
“只是想给你看看我遇到的鸽子而已。”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没看到鸽子。
电话挂断了。
我对着黑下来的屏幕发呆,半晌才觉得自己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自从那次从墓地回来以后开始,我就莫名其妙的容易情绪崩溃。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畏惧死亡。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因为这种病,我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低血糖晕倒,贫血苍白,低烧。
任何意外出血都会吓到我。
我不能生病。
紧绷的情绪让我头疼。
我双手有些颤抖,掀起被子把自己裹住,动作大到差点把手背上的针扯下去。
林芝枝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吗?一个个开那么快,老娘的车差点遭殃。”
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两辆车发生剐蹭,在那吵架,她甩上车门下车就骂,一边骂一边举着手机喊报警,说自己妹妹在医院等着签字手术,谁耽误手术了她到时候就拿刀砍人。
于是她顺利离开了。
饭菜清汤寡水,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芝枝坐在 一边看我,她在吃炸鸡。
“吃啊,怎么不吃?”
我怨气十足的瞪了她一眼,林芝枝默默鼻子,大度的道:“你多吃点饭,我给你留两个芝士球,苹果肉桂的。”
我忍。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吃晚饭我试探性的跟林芝枝讲了我的情绪问题,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建议。
因为她刚去国外的时候,外语并不流利,人生地不熟还被排挤。
但是她无障碍调节了,并不受影响。
林芝枝停下了吃粗薯的手。
“你这跟我当初的情况 怎么能相提并论?”
“我那时候即使有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威胁到我的生命,所以我并没有很大的负担,可以自己加油鼓劲。”
“你这可严重的多。”
她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常,每年都有患重病自杀的,我要是你,估计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林芝枝很重视这件事,按她的话来说,身体不健康但是心灵不能跟着身体一起。
良好的心理状态可以让身体也变好些。
“光嘴上给你建议可能不太行。”
林芝枝是个行动派,立刻联系了她的院长亲戚,帮我找心理医生 。
“喂?三叔吗?啊,我,小枝……”
出院那天,我见到了那位心理医生。
很年轻,目测三十出头,戴着一个细框眼镜,看起来彬彬有礼。
我之前从没看过心理医生,有些紧张。
他察觉道,笑着说不用紧张。
我先是接受了他的询问,然后填写了表格,又去做了脑部检查。
他拿着表格回来:“并不是很严重,你自己看看。”
我看不懂脑补分析图,往后面翻找,看见了中度抑郁和轻度躁郁。
钟医生指给我看,说我大脑里的指标哪项偏高等。
“就是因为偏高,你的大脑才不能灵活的调节情绪……”
“还有你痉挛和颤抖的问题,这个并不好说,也许是因为你身体本身的问题,这样吧,我把需要的药写给你,你给你的主治医生看哪样药你可以吃。”
“你的身体不一定都可以用的。”
我点头,他又开导了我很长时间,说我这种情况病因明显情况稳定的还好说。
我好奇的问他:“那其他人呢?”
钟医生转了转手里的笔。
“我当初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遇到一个刚上高中就被迫辍学的男生,那才是真的精神崩溃。”
“他来找过我好多次,逐渐变好的时候,他家里出了些情况。”
钟医生说的很隐晦。
“他自杀无果,一胳膊血的来找我,给我吓了一跳。”
“后来呢?”
“后来他只跟我联系过一次,说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五年了,我们没有联系过。”
“你多跟我联系啊,情绪有明显变化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
离开医院我去了律师事务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 十点了。
时间过得好快,我莫名的开始担心下一天。
奥利奥扑过来,几个月它长大了一圈。
猫这种东西长的可真是快,以前只有我两个手大的小东西,现在都有重量了。
它茁壮成长,我走向死亡。
我们生活在一个屋子里。
我思绪飘远,直到奥利奥中气十足的“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