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开始,他就安排人去寻找调查了。 但从参赞脸上就能看出,事情进展得非但不顺利,且还遇到了巨大的困难。 果然,那参赞长叹一声,“帝京百姓九千万,找一个惊鸿一瞥的女子,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怕要看造化和缘分了。” 听到这里,苏赫巴鲁黑封了脸色。 他什么都没说,但一把将参赞推了出去,这举止已很明白…… 要你去找人不是要你找借口。 参赞担心苏赫巴鲁动怒,急急忙忙带人去寻了。 苏赫巴鲁回四方馆,不一时,皇宫里送了不少礼物出来,琳琅满目倒应有尽有,如今他自然也明白,中原之所以如此礼贤下士,不外乎想要让他顺顺利利早点回草原罢了。 如今帝京看似歌舞升平,实则岌岌可危。 更有谣传,太子齐煜在边塞已被倭人杀害,大约帝京也担心他会搦战,毕竟百端待举,他们需要一样一样去处理。 王振送了卷轴过来,“大单于,万岁的意思,许了昌辉公主给您,”他惭愧极了,慢条斯理地解释:“原定安宁公主的,但安宁素来羸弱,万岁为您设身处地考虑,只能许了昌辉给您。” 对于苏赫巴鲁而言,只要是公主就好。 他似乎并未怀疑公主的来历和下落,甚至于很友好地将卷轴拿了过去。 王振满以为苏赫巴鲁会雷霆震怒或质疑,却哪里知道他只宽宏大量一笑,开卷后,苏赫巴鲁捻须大笑,居然还赞美起来。 “帝京美女不知凡几,皇宫里的殿下个个儿养尊处优,本汗看,这昌辉比安宁似乎还更美呢,既是落雁沉鱼,本汗可不能辜负了,就昌辉了。” 尽管,苏赫巴鲁明白这是他乘虚而入最好的契机。 如今帝京已是内忧外患。 但苏赫巴鲁却没有攻城略地的计划,他们柔然人就算得了帝京这广袤的风水宝地,还未必能居住习惯呢。 王振哑然。 本以为今日这苦差事不好办,却哪里知道这等顺风顺水,担心苏赫巴鲁还有什么要说的,王振并不敢立即转身就回。 他等了半晌,发觉苏赫巴鲁果然接受了这一切,精明的他这才明白,在苏赫巴鲁看来,只要是你帝京送来的“公主”就好。 既然你们自欺欺人。 那我就将计就计,何必撕破脸皮? “万岁还问,不知道大单于什么时候班师回朝呢?” “既是和亲的事定了下来,那便明日如何?”实际上,苏赫巴鲁还惦念草原百姓的安全呢,不知不觉到帝京已经半个多月了,既不准备长久居住,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 王振急忙点头,“老奴汇报万岁,天子定会准备厚礼送您,从今以后,贸易展开,我中原财源广进,倒要提前感谢您了。” “不敢,不敢。” 王振溜须拍马完毕,几个柔然人送了他出来,大家各自沉吟,无言以对。 等王振去了,参赞阿鲁这才疾言厉色,“中原天子欺人太甚,随意找个女子就说是什么公主殿下,这不是在糊弄咱们!?” 这一切,他们都看明白了。 听参赞这么说,苏赫巴鲁却冷笑,“你以为我当局者迷!?连这点儿鬼把戏都看不明白?” 参赞皱眉,“大单于!您既是看明白了,却为何不戳穿他们这鬼蜮伎俩?从一开始就弄虚作假,这将来如何贸易?那“贸易”二字只怕也将敷衍塞责,流于形式。” 参赞的话,苏赫巴鲁却不认可。 “好了,早点儿休息,听之任之就好。” 大家都为苏赫巴鲁愤愤不平。 但唯独苏赫巴鲁自己,似乎对这一切安排都很顺从。 东宫内,沈清如百无聊赖,她如今想要去哪里都去不成了,下午,王振就送了锦衣,“此乃个公主规格的凤冠霞帔,明日,让侍女伺候公主穿上吧,万岁的意思,公主到了草原依旧要落落大方,不可掉以轻心,帝京和草原的盟约都在您身上。” 言外之意,你不但没权利选择自己的命运,且要彻头彻尾接受这一切安排。 “知道了。” 旁边的齐嫣然暴跳如雷,“你这老狗,你说得轻巧,这可是出嫁,稀里糊涂就安排了?” 王振急忙跪了下来,他将一个无奈的角色表演得淋漓尽致,他哭丧了一张脸,“老奴人微言轻,公主要是恼羞成怒,那便教训教训老奴出出气。” “只老奴也是传话筒的角色,也不知万岁下一步要做什么,只言听计从罢了。” 听到这里,齐嫣然再教训这老狗,倒显得无理取闹了。 “明日之前,我自会安排妥当,这东宫并无地穴可以离开,老千岁离开就是了。” 齐嫣然是急性子,早气鼓鼓的。 但沈清如似乎已经看开了。 “下午到明日,我们想要清静清静,您没必要监视了,对也不对?” “老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您体谅体谅。”王振在道歉,但绝没惭怍的样子。 齐嫣然怒不可遏,就差没拿东西赶他走了。 王振知情识趣地离开。 齐嫣然这才靠近沈清如,“嫂子,您本是太子侧妃,如今却沦为被算计和利用的,日后到草原,您要注意安全。” “不碍事。”实际沈清如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是皇后在出谋划策。 皇后自然想要将自己这眼中钉肉中刺送到远方去的。 “不如这样?”齐嫣然露出了笑容,半真半假地建议,“嫂子依旧留在这里,我到草原去。” “又犯浑了,这话也是能说的,明日是我大婚,你莫要乱来。” 这一晚,沈清如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反之,她休息得很好,连日来的紧张、恐惧、焦虑,忐忑等等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既然已是命中注定,那就笑对一切吧。 倒是齐嫣然,见沈清如呼呼大睡,她只感觉难以置信。 天亮之前,青橘含着泪给沈清如梳理云鬓,大家沉默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流泻出万语千言。 到午前,皇宫里又来了一大群一大群的侍女嬷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