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准备斥责我,便又冷静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出,他看到我胳膊上的伤口,再望向面色惨白的耶律紫荆,无奈道,“你还真是会招惹麻烦。”
我使劲瞪了他一眼,“这是我长姐。”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救过我命的长姐。
楚青琉从里面抱出一只坛子,我瞧见他取出一只近三百年的老人参,便觉眼睛一亮,“这种好东西,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他忍不住白了我一眼,“这原本是给我用的,只可惜我没这福气,用不到了。”
“下回,我还你更好的。”
我嘴硬道,实则能不能有更好的,我也不清楚。
毕竟百年人参本就难寻,尤其是过了三百年的,能拿得出手,就是救命的好东西。
至于敏嘉送来的那些,其实都是五十年左右,泡坛子泡了剩下几十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什。
唯独楚青琉的,是正儿八经从土里刨出来的百年人参。
将人参含在耶律紫荆口中,我替她处理身上蛊虫留下来的伤口,简直是惨不忍睹。
她的身上带着淤青有的破了口子,有血流出来,那血是紫黑色的。
“还得解毒。”我沉叹一声,耶律紫荆微弱着声道,“别为我费劲了。”
我忍不住吼了她一句,“人参都给你塞嘴里了,你给我闭嘴,别浪费这种好宝贝。”
她被我吼的愣住,接着便任由我摆弄。
直到天色亮了,整整十个时辰后,我整个人虚弱的躺在地上。
旁边楚青琉走近。
见我看起来跟从水里捞出来的浮尸一般,将我直接打横抱起。
“人救回来了?”
我眼眶微微红肿,一滴眼泪悄无声息落下,接着就化作雨点滴,控制不住。
我“嗯”了一声。
“挺厉害的。”
楚青琉难得夸赞了我一句。
能从他嘴里听到这话,也算不容易。
我心安理得睡下,直到第三天,才勉强睁开眼睛。
一杯热茶送到我的唇边,我下意识珉了两口,口中的干涸瞬间消失。
“楚青琉,你这倒是伺候的不错。”
“我还想吃些糕饼,你给我送些过来,我饿了。”
我催促道。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将一块甜滋滋的饼子送到我的面前。
“太甜了,我想吃桂花糯米云片糕,就城南那家的。”
“你去给我买。”
我央求了一句,就听对方沉着声说,“楚青琉这么惯着你吗?”
我顿时噎住。
谁能告诉我,那么大一只楚青琉为什么变成了唐泽安?
“唐一,去给她买。”唐泽安使唤道,他转而看向我,“这么贪吃,在朕身边从未见过你这般。”
我朝后退了两步,恭敬道,“南姣见过陛下。”
就见他眉头蹙紧了些,“你何时对朕这般疏离,你对楚青琉就能随意些吗?”
“陛下是天子。”我低垂着眸。
“你这张嘴是会解释。”唐泽安轻嗤一声,“朕既然是天子,将楚青琉剁了未尝不可。”
他说完这话,我便急忙起身,却不经意间扯动了胳膊处的伤口,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唐泽安脸色一变,他看向我的胳膊。
“你烧了朕的宫殿,反倒让自己受伤了?”
“已经上过药了陛下,不打紧。”
我抿了抿唇,生怕他问起耶律紫荆,便出声解释道,“陛下来此处为何?”
“来看看哪个大言不惭的小贼,偷了朕的东西,还不愿做朕的皇后。”
他捏着我的下巴,还扯了扯我的脸蛋子肉,我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韩家姑娘不够貌美吗?我瞧着那韩霜儿就不错的很。”
“生的貌美倾城,而且还得长郡主喜欢。”
闻言,唐泽安拧眉,“朕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女子。”
“那韩锦儿韩大小姐也是最为合适的,还能和陛下一起上阵杀敌呢。”
每说一句,唐泽安眉头便皱的更加厉害。
闻言,他沉叹一声,“你还在因为宁采洁的事气朕,朕根本就没碰过她。”
“可陛下这步棋下的真是巧妙。”
我轻笑一声,接着就听外面喊道,“楚家娘子,外面有人找你。”
唐泽安脸一黑。
“什么楚家娘子?你是朕的人,什么时候许给楚青琉了?”
我轻扫了他一眼,“寒舍太小,容不下陛下这尊佛,还请陛下尽快离去,免得沾染上了此处的尘气。”
“朕随你一同前去。”
他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前一带。
一个带着面纱,身段窈窕的女子坐于医馆前,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我瞥了眼唐泽安,将他推进去,“不要打搅我替人看病。”
那女子见到唐泽安时眼神骤然亮了几分。
接着便出声说,“楚家娘子,久仰大名。”
女子声音轻柔,却莫名透着几分熟悉,我似乎曾在哪听到过。
“姑娘想看什么病。”
我朝女子走近。
那女子视线圆溜溜一直往里面瞟,良久她出声说。
“相思病。”
我一愣,接着便狐疑的扫了她两眼。
就听女子缓缓出声,“我爱慕一郎君,只是那郎君身边女子太多,还请姑娘帮我,如何得到心上郎君的欢喜。”
“我这里不看这种病。”
我脸色唰的一下沉了几分,见过绝症来的,没见过这种花痴的。
花痴这种病难治,搞不好会弄的一身脏水。
“那位公子,我想和他单独说两句话。”
她素手一指,随后塞了只华贵的簪子在我掌心。
“还请姑娘通融一二。”
我掂量了几下簪子的重量,别说,还挺厚实。
而且还是金簪,说不准是哪个大臣的千金。
“姑娘轻便。”
我直接起身,装模作样的走到里侧。
很快便听女子娇笑一声,对着唐泽安便言道,“臣女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原来真的是陛下,真是好缘分呢。”
“臣女韩霜儿,见过陛下。”
我以为是痴女,没想到是另有目的。
韩霜儿跟着唐泽安进内室,瞧两人倒是相谈甚欢,跟久未谋面的至交好友一般。
“原以为陛下久居深宫,没想到竟会体恤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