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唐一侍卫走后,楚青琉倚靠在门沿边上,目光如炬。
“难不成这后宫朝廷还能掀起什么水花不成?”我扬了扬唇,“我们这位陛下,最喜欢猜忌人心,就连枕边人都是千防万防的。”
说这话时,我嘴角的苦涩很深。
楚青琉蹙了蹙眉,“你已然出宫,就好好过你的清闲日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可我如今这幅残破身躯,要死不死的,我轻咬了咬唇,说,“不过是假象罢了。”
楚青琉寻了个丫鬟伺候我,听说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人生的脸蛋圆圆的,我唤她,“满满。”
满满跟个刚长大的小孩一样,凑在我身边,指着那些药材便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耐心教她,但奈何她确实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甚至还时不时弄混那些药草。
楚青琉经常早出晚归,他身在朝廷,是陛下身边的左中丞,掌管宫中御林军。
明明是个大夫,可偏偏楚青琉的武功和箭术是一等一的好,我曾经有幸见到过一次。
百步穿杨。
果然陛下身边是不养无用之人的。
直到黑夜降至,一道身影快步掠到我的身前。
毒娘子杜若抓着我的胳膊便说,“快跟我进宫!”
我微微疑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她裹挟着,用轻功带进了皇宫,接着便是宁嫔所在的康宁殿,康宁殿内围了一圈的人,里面更是跪了一大片,为首的敏嘉满脸惨白,她身子瑟缩着,对着唐泽安便道,“陛下,臣妾是无辜的,臣妾并未去害宁嫔妹妹的孩子,还请陛下明察!”
我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相信地上楚楚可怜的敏嘉,还是那不知生死的宁嫔。
那双黑沉的眸子落于我的身上,我上前朝着唐泽安行跪拜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得眉头蹙的更深,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尖锐。
“起来,进去给宁嫔看诊。”
他挥手道,话里还透着几分不耐烦。
“敏嘉,朕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走进帘帐,就听唐泽安开口,“不要仗着你父亲是丞相,就可以在朕的后宫为所欲为,你当真以为你能做皇后吗?”
“陛下,臣妾不能做皇后,那宁嫔就能吗?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宫女!”
敏嘉声音拔高了些。
她这个时候和陛下作对,简直是死路一条。
我轻叹一声,敏嘉还是太过年轻,她原本还是个乖乖巧巧的女子,可如今尝到权势和地位,便隐约变的和当初的林琪一般,自取灭亡。
而敏家,或许是第二个林家,也说不准。
外面的声音嘈嘈杂杂,我抬手,替宁嫔把脉,宁嫔眼眶微红,她看着我,委屈道,“原以为能得到娘娘的庇护,顺利生下孩子,只可惜娘娘走了,我在后宫便也就孤立无援,无人照佛了。”
宁采洁是一开始就朝我抛橄榄枝的,我很清楚,她就是想依附于我,才频频朝我示好。
她也深知自己的身份不够,恐怕连生下龙嗣都极为艰难,日后孩子交由我抚养,她便也能时常过来瞧瞧,只可惜,陛下不愿让我继续留在宫中,我做这个皇后,只会引得朝廷后宫动荡不安。
离宫,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只是动了胎气,你身子骨虚弱,见了一点红,好生修养就成,在让胡仁给你开肌肤安胎药先吃着。”
我作势就要走,却被宁嫔拉住胳膊,别看她人小小的,力气却不小。
“你能留下来陪我吗?”她小心翼翼开口。
“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
就在这时,唐泽安走进,他扫了一眼宁嫔,接着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阿狸,你随朕来。”
我微拧眉,跟着唐泽安走出。
再看敏嘉,已经哭的跟个泪人儿一样,还要跟唐泽安较劲。
“今日陛下为一个奴婢,就能得罪整个后宫嫔妃,来日她生下孩子,只怕我们这些嫔妃,都得给这个奴婢卑躬屈膝,奉她为皇后了!”
她这话一出,身后嫔妃夜跟着一呼百应。
“求陛下开恩!”
我挑眉望向唐泽安,见他脸色黑沉,要换做以往,他定然是看不顺眼一个杀一个,可这些嫔妃身后都是重臣,杀了他们的嫡女,岂不是要逼他们造反。
“陛下,贵妃纵然有错在先,可宁嫔确实身份低微,她言语措辞过激一些,也是情有可原,何不关几日紧闭,就当做小惩大诫了。”
我替敏嘉求情。
敏嘉瞧了我一眼,她咬着下唇。
“她自己身子孱弱,碰一下都不行,我不过是小小推了她一把,她就能见红。”
“还能恶人先告状,说我将她推下台阶,简直是可笑至极!”
敏嘉不会撒谎,何况她没必要做此事。
宁嫔的孩子本来就是她保的,出了事她责无旁贷,所以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宁嫔册封宁妃,敏贵妃降为妃位,日后你们同起同坐,朕倒要看看你,能掀起什么浪花!”
唐泽安沉声,敏嘉满脸怨怼,她被带了下去,我则是微微惊讶。
这么快就册封宁妃,还让她和身份尊贵的敏嘉同起同坐,这不是明摆着逼两个人打起来吗?
“陛下,此事不……”
我刚想不妥,便噎了回去。
如今我恐怕没资格对陛下指手画脚。
唐泽安略带复杂的瞧了我一眼,接着便拉着我的手离开。
“上回的事,是朕误会了你。”
唐泽安朝我开口,他眼底带着几分不忍,“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
是委屈蹲了几日的大牢,还是委屈做了冤大头?
可这一些我全然不在意,我只是盯着唐泽安,出声便道,“陛下有什么要问南姣的,尽管直说,何必兜弯子绕来绕去呢?”
“阿狸还是如往常一般聪慧,朕什么心思都瞒不住你。”
他低叹一声,上前抓住我的手臂,叹道,“这两个孩子,朕是要的。”
“不出所料,是两个皇子。”
看来胡仁已经和他说过,纵使他再不喜宁采洁,可这是他得骨血,还是两个骨血,换做任何人,第一决定便就是保住,那让谁来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