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旁的可以送,这株旺子的珊瑚不成。”
绿蕊开口,就见我眉心紧锁,语气淡漠道,“旺子?这东西本宫不要。”
“胡仁当初诊治的你又不是不知,何况本宫医术不错,自己的身子不是不清楚,这子嗣……没必要留给本宫。”
绿蕊低叹一声,任由人将东西抬走了。
夜里唐泽安过来,他伸手便要碰我,我连忙退后两步,眼神里闪烁着几分疏离和漠然。
“陛下,臣妾累了,想自行歇息。”
唐泽安拧眉,“是那个小宫女?”
“你若是不满意仗杀了便可,左右朕也不想留着她碍眼。”
我连忙摇头,“陛下不该如此,于答应是无辜的。”
“是陛下醉酒无心之失,怎能让旁人买单?”
“所以你这是在怪朕?”
唐泽安嗤笑道,“你怪朕酒后失德,碰了不该碰的人?”
“可朕是天子,天子不该守身如玉,何况……朕只是无心之失。”
“你便因这种小事和朕斤斤计较吗?”
我连忙退后两步,脸色都跟着惨白了些,“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般想的,阿狸。”
他大掌搂过我的腰,将我禁锢在怀中,唇瓣缓慢贴合俯身而下,可我却偏偏僵住了身子,愣是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直到唐泽安抽离,他望向我,眉头紧蹙,“阿狸不肯吗?”
我没有言语,更没有动作,直到他转身离开。
绿蕊摇头叹息,“娘娘这是何必呢?把陛下逼走又有何好处?”
“我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以往他不会随意碰那些后宫女子的,唯独这一次,他碰了一个宫女。
他总不能同时辜负两个女子,不是吗?
很快,那宫女便从答应爬到贵人的位置伤,只因陛下又宠幸了她一回,后面便是日日召见。
旁人都说她走了好运,一个宫女怎能扶摇直上呢?
敏妃走到我的身侧,见我还在赏花,言语之中满是尖酸刻薄。
“你怎能让一个低贱的宫女,随侍在陛下左右呢?你我都是身份尊贵,你是公主,我是丞相之女,哪里比不上那个小宫女?”
我将花枝剪了,抬眸看她,“可陛下就是喜欢一个小小的宫女,不是吗?”
敏妃怔在原地,接着咬唇道,“你是说的没错,但……朝中已经有人弹劾说你不配做这个皇后,想让陛下回心转意,你真肯将位置让出来?”
她试探性问我,我却莞尔一笑,“不能做皇后,我亦可以做公主,不都是一样的吗?”
“回娘娘,宁贵人来了。”
一道水蓝色罗裙身影缓缓靠近,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她圆乎乎的小脸确实很讨喜,尤其是五官清秀,比不上陛下后宫任何一位佳丽,却出奇的很是养眼。
敏妃没好气的瞧了她一眼,转而望向我,“这种低贱之人有什么资格觐见你我?”
宁采洁脸色一白,她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妾身知错。”
“她能伺候陛下,陛下如何尊贵,为何不能见你我?”
我替她开口,“敏嘉,回你的宫中去。”
敏嘉跺了两下脚,转身离开。
她到底还年轻,还是小孩子脾气,我转而望向宁采洁,“宁贵人,你找本宫何事?”
宁采洁红着脸说,“有一些私底下的话,想同娘娘说,听闻娘娘医术高超,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时不时的头晕干呕,不知是何症状,想请……”
她话还未说完,我手指便已经掐在了她的手腕上。
如玉盘滚珠,跌跌荡荡。
这是怀孕之兆!
我眯了眯眸子,松开宁采洁,“去唤胡仁过来。”
胡仁很快急匆匆跑开,我一脸愠色的坐于一旁,见他替宁采洁把完脉,朝我恭敬道,“娘娘,宁贵人有喜了。”
宁采洁捂着肚子,一脸欣喜,“怀了陛下的龙嗣了?”
如今我才算真的明白,什么叫做大富大贵之人。
旁的嫔妃可望不可得的恩宠和子嗣,此刻竟都给她了。
这是唐泽安第一个子嗣。
我眼眸微垂,“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吧。”
绿蕊在一侧轻叹一声。
待整个宫内只剩下我一人时,我抬手摸了两下心口那处,空落落的。
菩提子到底不能代替真的心。
原本属于我的那颗,早已入药。
“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这句话在脑海中回想,我记得那时我是如何说的。
“我亦不悔。”
可我此刻也不确定了。
整个宫内喜讯连连,宁贵人被册封为宁嫔,赐居康宁宫,陛下亲自提笔,那是一处离唐泽安极近的宫殿,一下朝就能过去。
敏嘉气势汹汹跑到我身边,带着几个素日交好的姊妹,给我施压。
“姐姐,这该如何是好?”
我抬眼看她,我怎么知道如何是好。
“既然怀了,那便生下来就是。”
敏嘉恨铁不成钢道,“真要让这贱人生下陛下的子嗣吗?是个公主还好,可若是个皇子……”
她欲言又止。
“不如干脆去母留子罢了。”
她眼底满是阴狠,我尚未入皇室宗碟,在整个宫中最有资格抚养皇子的就是敏嘉。
敏嘉也存着这般心思。
年轻嫔妃谁不想有子嗣傍身,我却道,“不要痴心妄想,宁嫔是皇子的生母,怎能去母留子?”
这话真要是被皇帝听到了,只怕后患无穷。
唐泽安的母亲乔琬予,就是去母留子,后被带出皇宫的,这是陛下心底的一根结。
敏嘉咬唇,“这后宫之中谁都有资格怀上龙嗣,唯独一个宫女出身的下贱坯子,没有资格!”
“你且消停一些。”
我被吵的脑袋有些发疼,“带着你的人赶紧走,要是陛下过来听到你这话,你还想安稳做你的贵妃吗?”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冷冽的声音响起。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宁嫔,你就去看顾宁嫔的孩子,孩子若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敏嘉脸色慌乱,她和几个嫔妃贵在地上。
“臣妾知错。”
“滚下去。”
唐泽安看都不看她一眼,朝我走近,他拉住我冰凉的小手说,“委屈你了,阿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