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姐姐掂量掂量,封后诏书到底要不要接罢。”
敏嘉笑着离去。
我却十指紧捏,身侧绿蕊战战兢兢开口,“娘娘,别听贵妃娘娘胡说八道,根本没有此等事情,那位先皇后,是因着,因着……”
她解释不出来,这是宫廷幸秘,怎能对外人说呢?
我低嘲一句,“装腔作势,虚伪至极。”
接着便转身进了里屋,至于那封诏书还捏在礼公公的手里,愣是没被接过去。
礼公公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跪拜在地上,朝我见礼,“还请娘娘收下封后诏书。”
我扶着酸疼的额头,秀眉紧蹙道,“敏贵妃不是盼着做皇后吗?既然如此,就把诏书给她,这个位置我不和她抢。”
闻言,整个殿内的宫人全部下跪,“请娘娘收下封后诏书。”
这是要逼宫不成?
我心底烦闷,忍不住往紫云殿走,长姐的宫殿就在此处,极为偏僻,只有两个小宫娥伺候她。
宫内都说她性格冷僻,不善与人相处,所有这些人都恨不得避着她远远的。
我却三天两头往她宫殿跑。
许是这冰冷的皇宫之中,就只有我和她是漠北出身。
她应当是能理解我一些的。
“哦,陛下已经下令册封你做皇后了?”耶律紫荆正在梳头,她一头乌发吹落在地,眉心的一朵紫荆小花,微微绽开,衬的她那张脸娇柔美艳,传闻她是漠北最漂亮的女子,深得父王欢心。
若不是嫁来和亲,她肯定是要许给王兄做王妃的。
怎的还会便宜了萤微?
我第一次仔细看她,便被她这张脸完全吸引。
可偏偏唐泽安就是不喜她,还派人打断了她一双腿。
“那你应该答应才对。”
她朝我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他将你养的真是极好,才短短几日,就肥上不少。”
说起这件事,我顿时撇着小嘴。
他派小厨房整日里给我做一堆菜,再加上补药,都是需要宫人盯着我吃下的,吃不多就会被逼着吃,这才硬生生养出些肉来。
以至于如今还要被长姐嘲笑。
“长姐,我不想做皇后。”
我小声说道,“做皇后太累,何况我一个外族女子,真做了皇后,岂不是死路一条?”
“你说的没错。”耶律紫荆手顿了顿,“可皇后这个位置,能让你行事方便不少。”
我微微顿住,就见耶律紫荆的视线落入我的心口。
她言笑道,“我瞧见了,那只小小的虫子。”
“你可得藏好了,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还有你身边那个侍女她肯定会坏事的,我劝你,尽快解决掉。”
她说的是玉溪。
玉溪以往行事冷静,可自从到了大厉皇宫,她行事便乖张了些,还会夜夜闯到我的床榻前,劝说我赶紧动手。
长此以往,确实会出事。
只怕到最后连我都保不住她。
我哀叹一声,“谢过长姐。”
“你没什么好谢我的,只是你优柔寡断,最好独善其身才行。”
耶律紫荆扫了我一眼,她朝我伸手。
“把蚀心蛊给我。”
我犹豫了一瞬,将装着蚀心蛊的锦盒给她,耶律紫荆只瞧了一眼便说,“你不敢做,便让我来替你做,左右我都是个替死鬼。”
“这双腿,本就是替你的。”
我眼底泛起些许自责。
想起王兄书房内挂着的那副画像,我有些不忍心道,“王兄还在漠北等着你。”
“听说他已经娶了萤微了?”耶律紫荆缓缓开口,“既是娶了王妃,如何还会记得我这种无趣之人?”
她声音渐落,唇角的苦涩完全被掩盖下去。
待回到侧殿,我便瞧见里面一声痛呼,伴随着打板子的声音,一起一落,我连忙走近,便瞧见坐于上首的皇帝陛下,以及正在挨板子的侍女。
玉溪。
还是被发现了吗?
我“咕咚”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兮兮的上前,朝唐泽安见礼,“陛下,不知玉溪犯了什么错。”
“她给朕下毒。”
唐泽安轻嗤一声,“以你的名义。”
我咬了咬唇,就听玉溪开口,“公主,这都是您吩咐奴婢做的,公主不记得了吗?”
我缓缓闭上眼睛,身躯却气的发颤,她就算这个时候还不忘拉我上船,逼迫我不得不救她。
果真不配是父王培养出来的人,卖起我来那叫一个坚定不移。
“回陛下,南姣没做过此事。”
“都是她一人所为,还请陛下 体恤她随南姣舟车劳顿,一路颠簸进京,将她遣送回漠北如何?王兄的人定然会好好接她回去。”
一听到王兄的名讳,玉溪脸一白。
一旦被王兄得知她背叛了我,她定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陛下,奴婢冤枉,没有公主怂恿,奴婢如何敢下毒?奴婢不过区区一个侍女,还请陛下明察!”
“给朕继续狠狠的打!”唐泽安沉声。
他似乎有些信了玉溪的鬼话,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质疑。
“朕的人从你的随身嫁妆中,搜出这些东西来。”
密密麻麻的药包被倒到我的跟前,整整能装满一个匣子。
父王是真敢,这么多毒死全皇宫的人都行了吧。
我捏了捏掌心,摇头便道,“不是我做的,我绝不会认。”
“姐姐就别狡辩了,知道你们漠北有怨气,恨着陛下呢,可是弑君是死罪,你那侍女临死前都要咬你一口,想必此事定然跟你脱不了干系。”
敏嘉缓步走近。
“陛下,臣妾来看个热闹。”
说罢,她便走到陛下身侧,一双淬着笑意的眸子看向我。
眼看着玉溪呼吸微弱,差点要丢了性命,我咬咬唇,箭步走到玉溪身侧。
“请陛下饶命。”
到底是照顾我几年的侍女,我实在舍不得。
玉溪那双满是恨意的眸子望向我,可却骤然盈满泪水。
我知她其实是有些情非得已的。
她想逼我对唐泽安下手。
可惜我终究心善,下不去最后的手。
“他不会杀你的,你尽快,杀了他。”
玉溪压低声音,接着便昏厥过去。
“拖下去。”
唐泽安眼底带着一丝嫌恶,玉溪很快被带走,我跪在地上,有些无力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