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对赫连紫荆我总有种天生的亲近感,抱着她止不住开始蹭了蹭去。
“长姐,我好想你。”
身后宫娥愣在原地,许是没想到我对陛下都是不假辞色,反而对耶律紫荆,便是无比亲近。
“下来。”
耶律紫荆沉声。
我体内涌现出一股奇怪的冲动,接着便和耶律紫荆分开。
“你们都下去。”耶律紫荆扫了一眼身后宫娥,沉声道。
绿蕊还有些犹豫,直到我跟着开口,“我和长姐有话要说。”
等宫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时,耶律紫荆捏着我的下巴,恨铁不成钢说,“你怎的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跑的越远越好吗?我拼了命送你出去,还折了一双腿,可不是让你回来送死的。”
我这才看清她的腿,忍不住鼻尖酸涩,“他们对你很不好吗?”
耶律紫荆噎住。
“你失忆之后,怎的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长姐,我让王兄送你回去吧。”
耶律紫荆失笑一声,“就他?他恨不得早早将我抛弃了,求我的时候便写信给我,让我帮他,不求我的时候,将我直接抛之脑后。”
“你王兄至始至终惦记的就只有你一个。”
“可长姐也是王兄的妹妹。”
我咬咬唇,执拗道。
耶律紫荆瞧了我一眼,“如今你这幅傻乎乎的样子,倒是可爱了些。”
“以往你恨不得跟我撇清关系,怎还会喊我一声姐姐?”
“何况我比你岁数小,我是妹妹才对。”
“你这腿,还能起来吗?”
我伸手碰了碰,见她毫无知觉,有些许心疼,“是陛下派人做的吗?”
耶律紫荆没有言语,她只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尽快保命,活着本就那般艰难了,要是再为男人剐心,可就不理智了。”
保命?
我压了压唇角。
“他还会杀我不成?”
耶律紫荆面露几分复杂,就听我又道,“是我心甘情愿的吗?真是我情愿的,那便是我一人的主意,不怪旁人。”
她脸色一白,“你就这么喜欢他?即便是失去记忆,还这么惦记吗?”
“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小心翼翼开口。
耶律紫荆忽的失笑一声,她冷着声嘲讽我,“他将你养在身边,便是想有一日剐你的心要你的小命,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你真以为一个帝王,会只爱你一人吗?别傻了。”
“你王兄都做不到,更何况一个毫无血缘关系之人。”
她冷着声警告我,“你若再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那你就只能下地狱了。”
我本以为她是故意吓唬我的,可长姐说这话时无比认真。
就好像我真的会为他再死一次。
我呆呆的点头,就连走出宫殿时,腿脚就是发寒的。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来爬去,很快,我便眼前一黑,人直接就栽倒下去。
“还不快宣太医。”
是血。
我流鼻血了。
几个太医都围在我身侧,就连楚青琉都来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脸不高兴的女子,女子抱着胳膊,言说,“这幅样子肯定没救了,就是个空架子。”
“她都没心了还怎么活?非要把她再翻来覆去折腾一遍吗?”
“沈云麓,还不赶紧想办法!”
楚青琉在身旁催促,没有办法,沈云麓只好哀叹一声,“先替她将血止住,再想办法弄一颗七窍玲珑心,给她。”
“七窍玲珑心怎能轻易寻到?”
沈云麓摆手,“那就让她等死吧。”
我捂着空荡荡的心口,直到有人拿着一株通体血色的灵芝走到我的跟前。
“是百年血灵芝,这种东西弄过来给她,真是白瞎了!”沈云麓咬咬唇,“顶多就能维持几日,不如赶紧去寻心的下落!”
血灵芝熬成药汁喂入我的口中,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们说的那些话,我也全都记得,只是我浑身疼的厉害。
直到一身龙袍刚下早朝的唐泽安走到我的身前。
“剐朕的心给她!”
周围跪了一团,都是阻止唐泽安的。
他是皇帝,怎能给我剐心?
“陛下,已经派人在寻了,这普天之下,总会有第二颗的。”
楚青琉跪在地上,“您切莫冲动!”
第二颗七窍玲珑心,意味着我原本的那颗已经给了唐泽安,真要是那么好寻,为何我还要剐心救人呢?
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流下,醒来时,唐泽安攥着我的手,他一脸深沉,可眸光注视我的时候,满是柔和。
“阿狸,你醒了,要不要用些膳食?”
我虚弱的咳嗽两声,缓缓摇头,“不必麻烦殿下了。”
“怎能叫做麻烦?”
唐泽安拧眉,“这是朕心甘情愿。”
“阿狸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只要阿狸肯好好的活。”
“你说的阿狸,是以前的我吗?”我小声说道。
唐泽安没有犹豫,他轻点了点头。
“你以前为何要杀我呢?”我失笑一声,明明他很舍不得,却还是杀了我。
可见他的真心,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是朕错了。”
“朕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
唐泽安将头抵在我的手背上,他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皇帝,是天生贵胄,我本以为只有王兄会自责得跟我道歉。
没想到他也会。
可他终究是杀了我,长姐说的没错,我不能再被他杀一次了。
在漠北,我早就学会了操控蛊虫。
指尖那只小小的朱红色虫,朝着唐泽安而去,只要找个地方,就能钻入进去。
这样父王大计能成,漠北攻破城门指日可待。
可在关键时候,我却犹豫了。
那只朱色小红最终还是返回了我的袖口,唐泽安眼尾带红,他同我解释。
“若是能回来,朕剐心给你。”
“您是九五至尊,不该说这些话的。”
我也不信,他真的能剐心给我,他只是在自说自话。
谁又能为了谁牺牲自己。
“朕已经培养了一位皇子,日后继承朕的衣钵。”
唐泽安沉声。
我顿住,“陛下没有皇子吗?”
他那么多妃嫔,却一个子嗣都未曾有,这是为何?
“除了阿狸与朕的孩子,旁人的肚子里,都不会生出朕的骨血。”
当真是冷漠无情。
他说这话时,我只觉得浑身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