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我开口,他便直接将我拉入怀中,声音还带着一点低哑调侃,“阿狸,朕许久没这么抱过你了。”
我脸上满是疑惑,却也挣脱不开,他臂弯的力道很重,似乎像要将我裹挟到身体里一般。
旁边玉溪低垂着眸,我求助似的目光望向周围,见周侧侍女侍卫皆是一言不发。
唐泽安带着我绕了军营一圈,再将我抱到马背上,带我进城寻了一家客栈。
一些精致的菜肴送到我的跟前。
我曾经吃过几次漠北的炙羊肉,味道油腻而且难以下咽,后来换了厨子,那厨子最擅长的就是做这些清粥小菜,我一直觉得漠北菜也该是这样的。
后来才发觉,这是大厉人常用的菜肴。
玉溪说我曾在大厉住过几年,比较喜欢这里的口味,可我左思右想便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我本来就该属于这个地方,不属于漠北。
“多吃些,这都是你爱吃的。”唐泽安唇角浮现笑意,他看向我的眼神温润柔和。
我忆起曾在战场之上远远瞧见过这人一眼,他满脸肃杀之气,一把长枪于万千军马之中和我王兄拼的你死我活。
是真正的杀神。
此刻他却朝我笑,还给我夹菜,让我多吃些。
好奇怪,这种感觉。
那股头晕目眩感再次袭来,我朝唐泽安看了一眼,他伸手将我扶住,“是哪里疼了?”
我缓缓摇头,只说道,“我想回家了。”
谁料他脸色一沉,“你想回漠北?”
我其实是想说,回营帐,他似乎误会了什么,紧抓着我的手就说,“漠北已经将你作为和亲公主松来,你便是朕的人,朕不容许你,再离开朕半步。”
我面上浮现出一丝慌乱,人也拼命朝后退去。
“陛下,南姣,南姣知错。”
我生怕惹怒了他,他会将我直接杀掉,亦或是继续为难王兄。
王兄接连败退,回去还要被父王问责,他本就不易,若再被唐泽安步步紧逼,我怕他撑不住。
“求陛下尽快退兵,放过漠北。”
我继续恳求。
唐泽安眸底越发沉了几分,良久,他轻叹一声,将我扶起。
“朕送你回去。”
回到营帐,有黑乎乎的药汁送到我面前,我只喝了一口,便觉苦涩的厉害,忍不住咳嗽出声。
“胡仁,你用的什么药?”唐泽安挑眉。
旁边那叫胡仁的太医立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陛下,这些补药本就是苦涩的很,若要爽口,药效只怕要大打折扣。”
我抬起水眸,眼角还有因为苦味漾出来的一点水光。
“陛下,不怪他,我自幼就对苦味敏 感了些。”
实则对于疼痛感,还有冷热,都是一样的。
唐泽安靠近我,他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两颗甜腻腻的东西,塞到我的嘴里。
他轻抚着我的背说,“先委屈你了。”
我愣在原地,下意识想起师姐说的那些话。
残暴不仁,杀人如麻。
还是那些漠北侍女对于唐泽安的形容,面如鬼杀我,丑陋无比。
只觉得是无稽之谈。
唐泽安是皇帝,他事务繁忙,很快就有侍卫上前,唤他离开,他临走之时还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却让我莫名心口钝痛了几分。
“玉溪,他好像,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我低垂着眸开口,玉溪却冷嗤一声,“都是装的,在公主面前装的情深似海,实则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公主你可千万不要上当,你别忘了殿下身上的那些伤,都是他造成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兄曾受过一次致命的伤,要不是神女及时赶到,只怕王兄要当场殒命。
我求神告佛了许久,接连一天一夜,王兄才保住性命,自此我便恨上了唐泽安,若不是他,我的王兄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如今的虚情假意,便迷了我的心窍。
我眼底满是自责。
“玉溪,对不起。”我缓缓出声,“我不该那样优柔寡断的。”
玉溪连忙宽慰我,“这不怪公主,只怪他狡猾无比,才短短几句,就引得公主心善。”
她继续同我说,“待来日进了大厉皇宫,公主边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我身子轻颤了两下。
皇宫……
这个词陌生又可怕,就好像我曾在里面失去过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待两军签订好休战文书后,我同大厉皇帝,便要一同回到京城,成为她的后妃,军营中不少流言蜚语传入我的耳朵,大抵都是在说,皇帝厚爱我,应当会给我个妃位。
可就算是妃位,那也是妾室,堂堂公主怎能为人妾室?
“公主,萤微小姐来了。”
我微愣住,这里可是敌军军营,萤微怎么敢这个时候跑来?
见到我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时,萤微脸上的冷意再也绷不住了。
“看来你在此处倒是过的不错,比在漠北时气色更加好了。”
我知她在嘲讽我,索性明说到,“你来此处到底所为何事?”
“是王兄出事了吗?”
想起耶律齐,我总是放心不下。
我和王兄相依为命,若是没了我,王兄又该如何自处?
“殿下整日里喝的醉醺醺的好几次请了巫医去看。就说是心结难解,就连王上的话他都不听了,再这样下去,他的储君之位难保。”
我微愣住,随即咬了咬唇说,“我能否再见王兄一面?”
“这就得看大厉皇帝,让不让你过去了。”
萤微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抹恨意,“你本就不该回来的,可是殿下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将你带来,结果你就是这样忘恩负义,如今逍遥自在跟着情郎离开,却留殿下日日寡欢!”
我急忙起身,解释说,“不是这样的。”
“我要见王兄。”
不等萤微继续开口,我便提着裙摆就要离开。
一群侍卫挡在我的身前,他们手里拿着剑,想要阻止我走。
直到我捂住心口,一脸痛苦时,他们这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一个蓝裙侍女跑到我跟前,宽抚道,“娘娘,你有没有被吓到?”
“你们这群狗奴才,还不赶紧退下,万一伤着娘娘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