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做贵妃的人了,为何不给你父亲在太医院弄个一官半职,你只要肯帮我,我便如你所愿。”
我轻笑一声。
安林这辈子最大的夙愿就是进太医院,可他医术不精,又心术不正。
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如今却求着我给他走后门,这不是养虎为患,把他放在自个儿身边咬死自己吗?
我做不到。
“我会将小禾带走,给你唯一剩下的女儿一个好的归宿,否则你安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安林噎住。
他咬咬牙。
“你为何这般心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恨我到这个地步?”
我暗自垂笑,“你还不知道吗?看来你也是个冥顽不灵的蠢货。”
“懦弱自私至极!”
不是他一直畏惧白氏,我幼时便就不必过的这般艰辛痛苦,这都是多亏安林。
安林对于一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他亲眼撞见正室苛责妾室,他都是选择隐忍不发。
后宅多少庶子庶女葬送在白夫人手里,可他就是一如往常一般视这些子嗣命如草芥。
这种人,我恨不得杀了他才好。
可我现在还得留着他的性命,让他继续忍受折磨,看着我飞黄腾达,一步步走上高位,而原本身为国丈的他,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种痛苦,不亚于杀了安林。
见我准备离开,安林脸色出现一丝慌乱,他朝我跑开。
“安梦宁,你是真不要这个家了吗?”
他本以为我会心慈手软,可死过一回的人,怎么可能嫌命多?
我轻咬下唇,一股恨意没 入眼眶。
直到一身朴素衣裙,羞怯怯站在不远处安小禾看向我,我面色这才松动了几分。
“宁姐姐,你要带我走吗?”
“我这次来,就是要给你寻个好人家,让他们收养你。”
我轻叹一声,便见安小禾面色一白。
“姐姐,你不打算把我留在身边吗?”
“你说过的,要带我进宫,好好照顾我的。”
我的确说过这种话,可……
“后宫之中,不适合你这种小姑娘,你若继续待着,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这会儿安林已经追出,他刚巧听到这句话,脸色跟着一沉。
“既然你能进宫做贵妃,你妹妹为什么不行?小禾好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姊妹,你好歹也该顾念旧情,让陛下给她个位分,到时你们姐妹俩互相扶持,在宫中相互照应,不是挺好。”
我暗自发笑。
不愧是安林,就算只剩下一个女儿,也想借着女儿往上爬。
“我看你是在痴人说梦。”
“安梦宁,你怎能自私到这个地步,不过是让你妹妹进个宫,有何难处?”
“宁姐姐,我愿意进宫。”
正好这时,安小禾也说了一句,我略带疑惑的看向她,“你真的愿意进宫?”
“能陪在姐姐的身侧,小禾是心甘情愿的。”
我这才想起,安小禾无依无靠,唯一的生母,也是个靠不起来的,如今府中一团乱,她想寻求庇护,人之常情。
只可惜我并非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姐姐,会任由亲妹在宫中磋磨。
“比起给人做妾,为人正妻,不寄人篱下,这才是她的归宿。”
我淡淡出声,“你自己选,是入普通人家做嫡女,还是一辈子做个庶女,抬不起头,日后为人妾室,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果真,安小禾面色松动,她随后咬了咬唇说,“不做妾。”
我面露几分笑意,“那便如你所愿。”
安林在身后急的跳脚,他开始痛骂。
“小禾是我的女儿,是你随意能处置的吗?安梦宁,你给我站住。”
“我要去报官抓你。”
我淡淡出声,“当朝贵妃,不是说抓就能抓的,比起我,安老爷还是顾好自己。”
领着安小禾上马车,她呆愣愣盯着我瞧。
“宁姐姐,你真漂亮。”
“比嫡姐还要漂亮。”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听她又说,“爹爹其实一直想把我送到有钱人家做妾,来解家中的燃眉之急,只是我不肯,实在害怕的紧,我其实是想和宁姐姐一直在一起的。”
我薄唇微珉。
“宫里可不比后宅内院舒坦。”
“可他们都说,宁姐姐才是真的风光无限,深受陛下宠爱,日后说不准能做皇后呢,爹爹也盼着姐姐能记得他,他也跟着扶摇直上,只可惜,他这个梦怕是没办法实现了。”
安小禾哀叹一声,“爹爹对姐姐这般视若无睹,还任由嫡母嫡姐踩在姐姐头上,姐姐不恨死他就不错了!”
她句句在理。
可见这种事,安小禾也是瞧惯了的。
她并非心善之人,旁人只要不害她,她就不去害别人,别人要是害她三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刚入宫时,我便瞧见一道身影远远的候着,一抬眼,便看见穿着贵妃华服,满头珠钗的敏嘉,敏嘉已经是贵妃尊荣,宫中人人以她为尊,就连进出宫中,只怕都要同她报备。
她如今见我,面上都带着一丝随和。
“姐姐,私自出宫怎的不和妹妹说上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跑了呢。”
“凤印还没到姐姐手里,姐姐就这般随性了吗?要不是妹妹提前和内务府知声,现在恐怕陛下都惊动了呢。”
我差点忘了,唐泽安本来就不靠谱,恐怕昨日情动之时说的话,早就忘掉九霄云外去了。
“你特意来此,就是为了同我说这句话?”
敏嘉咬唇,“听说镇北王携王妃进宫,收了姐姐做义女,整个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姐姐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郡主了。”
“怕是开朝以来,都没有女子,能有这般殊荣。”
“姐姐到底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她话里带着几分辛酸。
“我问过太医了,陛下身子无碍,可为何他现在都不肯召我侍寝呢?”
“是因为姐姐,不肯让出陛下吗?”
这怎么能怪我?
我挑挑眉,这明明是唐泽安这厮搞的鬼,给我扣帽子做什么。
我轻咳一声,“万一是隐疾呢?”
“陛下也很少留宿我宫中,你不能只听太医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