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吟吟离开,在走后我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婆子。”
敏唤之被关了几日,便如我所料,敏家拿军功换儿子的命,只是听说敏夫人小产了,孩子没保住,后敏唤之又整日里花天酒地,根本不复以往的清俊少年郎模样。
连带着敏妃这几日都深受冷落。
内务府的人不在对她殷勤,就连送过去的东西都缩减了不少,她整日里将自己关在宫中,日渐消瘦。
直到一封诏书被送到她宫中。
陛下下令册封她做敏贵妃。
算是给了敏家一巴掌又给了颗甜枣。
那些碍于天威,观望的臣子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陛下并未残忍暴虐,连肱骨老臣都不放过,好歹给了认女儿贵妃的尊位。
一时间,我便成了众矢之的。
宫中人人便说我这个贵妃形同虚设,宫中当以敏贵妃为尊。
直至镇北王肖暨携家眷进宫,肖暨膝下无女,只余两个儿子,皆是王妃所出。
将近四十年岁的王妃依旧光彩夺目,瞧见我时,还露出两个颇为可爱的梨涡,整个人如同二十来岁的青葱女子一般,令人艳羡。
她初见我时,便拉着我的手说。
“当真是个妙人儿,若是能做贵妃娘娘的母亲,芙蓉此生只怕都无遗憾了。”
她说这话时我直接愣住,紧接着就听肖暨应道,“你这般着急做什么?陛下召你进宫不就是为了此事吗?是你的还能跑掉不成?”
闻言,玉芙蓉满脸霜色,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夫君。
“你这张嘴还是缝起来才好。”
眼瞧着两人又要打起来。
这时唐泽安出声,“皇叔,梦宁以后便拜托你了。”
“那便准备过继文书,挪入我肖家祠堂便可。”
肖暨毫不在意,“只是……你这般大张旗鼓,怕是有心之人会利用此事,你可想过对策?”
“杀了便是。”
唐泽安淡淡道。
肖暨拧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玉芙蓉对我嘘寒问暖了些,口中说着,“我连生了两个儿子,愣是生不出一个女儿,如今能认你做义女,是我们镇北王府的幸事,日后你便记在我的名下做嫡女,以后无人敢欺负你了。”
我心口微微发麻,转而看向唐泽安。
他这是……在给我立个身份。
我原以为此生作为庶女便只能为人妾室了,可唐泽安并未想只给我个妾室名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我心安理得接下,对着镇北王妃便道,“多谢母亲。”
玉芙蓉笑的一脸和煦,接着用完膳后,唐泽安便将过继文书给了我,另外还有一道封后诏书。
这是唐泽安亲手提的字,他言道。
“这样可足够了?”见我不语,他又扬唇朝我道,“朕的阿狸可满意了?”
满意,怎能不满意呢?
我低叹一声,“你这样做,就不怕那些臣子联名上奏吗?”
“他们不敢,镇北王肖暨是朕的亲皇叔,身份尊贵,他的义女,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那为何他会帮我?”我心生疑惑,便听唐泽安娓娓道来。
“你是不是曾经救过一个妇人?”
我愣在原地,被我救过的人不计其数,难不成我还救过镇北王妃吗?
“没错,你救的那人便是即将生产的镇北王妃。”
唐泽安言道。
我抿了抿唇,“那还真是赶巧。”
“原本皇叔是不愿意插手这件事的,可王妃一见到你的画像,就将此事说出,皇叔也就应允了。”
“待你入了肖氏祠堂,便可以肖家嫡女的身份入主中宫。”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从安家挪出来。”
想到安林这个父亲,我便一阵恶心。
他胆小怕事了一辈子,最终妻离子散,自己只能窝在安家苟延残喘。
恐怕我再见到他之时,连他是个什么模样都给忘记了。
“那便请陛下恩准我出宫。”
我朝唐泽安见礼,得了恩准,第二日就往安家走。
贵妃娘娘的鸾驾在安府门前停下,只余几个丫鬟在外候着,就连安林也不曾见到。
我进去时,无一人接引,倒是管家同我说了一句。
“老爷在祠堂。”
我便过去。
瞧见的便是跪在地上,念经祈福的安林。
没想到他活了大半辈子,竟也开始信这些。
见我过来,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接着便道,“你还知道往家里跑。”
“这里本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能来,安老爷该高兴才是。”
闻言,安林起身,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害死你嫡母,逼死你姐姐,你这等恶毒之人,就该天打雷劈!”
他指着我,声声讨伐道。
我却云淡风轻一笑,“这两人都不是我的亲嫡母,也不是我的亲姐姐,对我多加苛责,安姥爷又不是不知。”
我抿唇一笑。
“安老爷如今仔细瞧瞧我这幅模样,我真的是你的亲女吗?”
他咬咬唇,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安老爷这会儿肯定在想,我会看在昔日的父女情分,放你一次,就算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你到底养育了我,养育之恩大过天,若是我不乖乖孝敬你,你就跟我鱼死网破对不对?”
安林眼底全是震惊,他身躯控制不住发颤起来。
“妖邪,你真是个妖邪!”
他痛骂道,“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如今也要来害我了!”
“我这回来,并非想过要你的命。”
我淡淡道,“只是来知会一声,日后安家就没我这个女儿了,你便将我划出族谱便可,这也能随父亲的心愿。”
安林愣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以后我便去做别人家的女儿了。”我低低一笑,就见安林突然拿起旁边祖母的牌位,“你有一日飞黄腾达,竟连你的亲人都能抛之脑后,你是嫌弃了我,拖你的后腿吗?”
“既然如此,那我便砸了你祖母的牌位,看你还敢不敢再说出这种忤逆不孝的话来!”
“够了!”我直接沉声,“你再兴风作浪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安林触及到我的目光,顿时缩了缩脖子。
他战战兢兢将牌位放下,嘴上却还不忘逞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