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舅舅出事,你就权当没有我这个母亲罢。”
“好。”
唐泽安眼神淡漠,“那朕便提着他的头来见你。”
说着,唐泽安直接起身离去。
乔琬予捂着心口,吃痛一声,“他怎能这样对我?我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低叹一声。
“乔娘娘,实在是乔桀此人太过可恶,请你莫要再帮着他说话了。”
奈何乔琬予就是油盐不进,无论我怎么劝说,乔琬予都是。
“那是他的舅舅,是我的兄长,我不忍心看他们自相残杀。”
“还不如,将他放了,他想要的给他便是了。”
我愣在原地。
“那是唐氏皇族的位置,乔桀不过一个外人。”
“泽安是庶子,庶子身份低微,坐上皇位又能如何呢?不如让给能人居士,你可知外面都是说些什么风言风语,他们都说泽安是暴君,残暴不仁,百姓民不聊生。”
“我早该知道,这个皇位,不属于他。”
“如今他退位,还能尚且活命,要是退位晚了,真就是无路可走了。”
“我这都是在为他好。”
这都是谁和乔琬予说的?
我该庆幸这些话唐泽安并未听见,否则他掐死乔琬予的心都有。
自己拼命得来的皇位,在自己母亲眼里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还盼着他早日退位,给自己舅舅。
真是引人笑谈。
走出去时,乔琬予还在唉声叹气。
我直接吩咐底下侍卫。
“守好院子,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她离开。”
我生怕乔琬予一个冲动跑乔桀那儿去了,只能尽可能将她囚禁在唐泽安身边。
临时的书房内,唐泽安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清酒,他面色寡淡,正在与他博弈的楚青琉抬眸扫了我一眼。
“怎的今日怒气冲冲,非要找我下棋?”
他明显有些不悦。
现在已经过了入睡的时候。
我上前夺过唐泽安手中的琉璃杯盏,给他换上一杯清茶润口。
再看棋局已经胜负明了,唐泽安的手法太过强势,几乎从落子第一步就将楚青琉给吃的死死的,半分机会都不给,所以他才面色懊恼。
“被人气了就找我出气,你怎的不去把那人剁成三段?”
这怎么能剁,那是陛下的生母!
“朕倒是想,可惜朕不想背负天下人的骂名。”唐泽安嗤笑道,“再来。”
我瞥见楚青琉脸色铁青,显然是不喜和唐泽安下棋,便自告奉勇。
“由我来罢。”
“你会下棋?”唐泽安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便听我轻描淡写道,“我会耍无赖。”
唐泽安:“……”
楚青琉扯了扯嘴角,“随你们。”
他起身站于一侧,便见我就着之前的死局继续去下。
唐泽安很快面色一边,口中言说道,“你竟然真的会下棋?”
我抬眸看他,“我从未说过我不会。”
“一个小小庶女,也会有专门的教习先生,教你们这些东西?”
唐泽安扬唇,“那你们安家还真是一视同仁。”
“不是,我是看书自学的。”
我淡淡出声。
“师傅教过我几次,说我天赋极佳,学什么都是一遍过,下棋不过是区区小事罢了。”
“青琉,你不如她,你以前笨的不行。”
见陛下望向自己,楚青琉脸色一沉。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不能不提?”
“是你笨,还不让人说了?”
唐泽安这嘴也是不遑多让,两人估计是师出同门,一个地方冒出来的。
我暗自垂笑,默默将唐泽安所有黑子都吃了,等到后面,唐泽安也不进攻了,就默默见我堆棋子玩,偶尔珉一口清茶,看向我的眼中,多了一抹浅淡笑意。
待三局过后,我抬眸见唐泽安。
“陛下,愿赌服输。”
楚青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整个书房内就只余下我们两人。
“这茶索淡无味了些,不如酒。”他垂眸,盯着茶盏上飘着的一点青绿叶子,莫名烦闷了些。
“陛下是在懊悔,将乔娘娘找回来了?”
唐泽安摇头,“并未。”
“她不愿意待在朕身边,朕不做勉强。”
“可乔娘娘还是在意陛下的。”
我忍不住帮说了一句。
“阿狸,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唐泽安抬眸,他伸手将我捞到膝盖上,感受着怀里的温 软气息,他面色舒缓了些。
“乔琬予的事,你不用再插手了,朕自会有分寸。”
他连唤自己母亲都是连名带姓的,母子情分就已经浅淡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应了一声,将自己窝进唐泽安怀里。
正逢小雨,郑州城内车马多了一些,我坐于长春客栈上,望向底下的车水马龙。
要说郑州城也是极为富裕,我很少出京城,也是难得看到别处的风景。
乔琬予面色淡淡,她对这些事提不起任何兴致,只开口道,“有我兄长的消息了吗?”
他话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她很想见乔桀一次。
我不紧不慢道,“这白茶味道不错,是郑州城内一绝,乔娘娘何不喝上一口试试甘甜。”
“至于乔大人,乔大人蛰伏多年,他的手段能耐,不至于这么快就被陛下捉到。”
乔琬予这才松了口气。
“我昨日睡不好,梦见父母亲在责怪我,说我没有保护好兄长,如今……我便只剩兄长一个家人了。”
她低叹一声。
“那陛下呢?”
乔琬予一愣,随后说道,“陛下是天子,天子身边不该有亲眷才是。”
“可我记得乔大人不过是早年乔家收养在身边的,怎能……是娘娘的亲生兄长呢?”
乔琬予失笑,“兄长就是兄长,只要他在族谱一日,我便要认他一次。”
“他幼时待我极好,我的双亲早逝,是他将我拉扯大的,又撑起整个乔家。”
“乔家亏待了他,我一直都良心难安。”
所以亏欠的是自己的兄长,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莫名好笑了几分。
比起乔桀,她最亏欠的怎么着也是唐泽安才对。
许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她又道。
“泽安是天子,他已经拥有旁人此生都触及不到的权利和地位了,而兄长,他便只有我这一个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