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我心底纳闷。
“你是五台山的人,为何会知晓小台山灵狐这么多事?”
楚青琉面带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你不知小台山是五台山分离出去的吗?我以为陛下会同你说过这些的。”
正当这时,身后响起乔琬予的声音,乔琬予走近拉着我的手便说,“你随我来。”
乔琬予挽着素面,人看起来柔柔弱弱了些。
她将一只镯子塞到我的手腕上,紧接着说,“无镯不成婚,这东西早该给你了。”
说着,她又低垂着眸,眼底全是惋惜,“我和陛下之间,母子情分稀薄,我看得出,他并不在意我这个母亲。”
也是,乔琬予早年出宫,除了一幅画像还能聊以慰藉,还有什么能留给唐泽安的?
可他终归是生养唐泽安的人。
血浓于水,他们本该冰释前嫌的。
“梦宁,你能帮帮母亲吗?”她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哀求。
“我想好好和他说两句话,就走。”
“你还想着离开?”我微微惊讶。
外面正是多事之秋,要是乔琬予贸然离开,难保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我和孩子继续回深山老林归隐,你放心,这次我会小心一点,不会被捉到的。”
“实在不成,你让陛下派人送我走。”
她面上带着几分急迫。
“你不愿意留在陛下身边吗?”我反问说,“你是大厉日后的太后,该享尽荣华富贵,而不是布衣一生。”
闻言,乔琬予摇头。
“这后宫之中,并没有我的位置。”
她低垂下眸子,眼底难掩伤感。
“我去同陛下说,若是他情愿放你走,就派人护送您离开,要是他不情愿,谁也劝说不了他。”
乔琬予点点头,她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感激。
……
“让她走。”
冷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泽安的面色满是不悦。
身为帝王,他很少喜行不露于色。
尤其是这般明晃晃的恼羞成怒。
这或许不该怪乔娘娘的。
我低叹一声便开口游说,“陛下是不是在怪她?”
“朕有何好怪的,”唐泽安嘴角满是冷笑,“她自己隐姓埋名多时,不是朕来到西陵,只怕此生她都不会见朕一面。”
“这样的母子情分,朕宁愿不要。”
他语气疏冷,透着几分别扭,而不自知。
实则他心底是在意乔琬予的,否则也不会在二选一之时,会两者都要。
他舍不得乔琬予,也舍不得我。
我忍不住走到他身上,替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轻柔,“别怪乔娘娘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有自己的苦衷,陛下亦然,你们是母子并非仇敌。”
唐泽安面色这才松缓了一些,他俯身轻咬住我的下唇。
“阿狸是在关心朕?”
瞧见他眸底的薄薄笑意,我轻笑一声。
“我这不是在为陛下出谋划策吗?乔娘娘身子骨弱,不能放任她回去,等回到宫中,便好生安置着,若是她不喜宫内生活,在京城郊外寻一处宅子也是好的。”
“乔桀未曾落网,于陛下而言,还是个威胁。”
“他有一日见到乔娘娘,只怕……会利用于她。”
我从不信乔桀对乔琬予情深意切,可他终究是娶妻生子,儿女绕膝。
得享天伦之乐。
加上他野心勃勃,只要乔琬予还活着一日,他便会想尽办法将人带走。
唐邕尚且还能留乔琬予一命,乔桀只会让乔琬予左右为难。
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兄长。
这对乔琬予而言,太过痛苦。
“朕这是如此想的。”唐泽安伸手刮了刮我的鼻梁,“阿狸越来越猜的准朕的心思了。”
我失笑一声。
“那陛下卖阿狸一个人情,去陪乔娘娘用膳吧。”
唐泽安面色一变,不过很快他便沉吟道,“你还真是喜欢得寸进尺,朕只夸赞了一句,你便开始讨赏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微微一笑。
“陛下未曾答应过阿狸,可陛下……夜不舍得拒绝阿狸。”
“越发肆无忌惮了。”
唐泽安无奈道。
夜里,他还是陪乔琬予用膳了。
见到昔日的母亲,他面色极为平静,只淡淡说,“这些膳食应当不合你的胃口,比不上西陵的菜色寡淡无味。”
乔琬予一怔,我在一侧给她递了个眼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不错了。”
“民妇喜爱些素食,陛下派人送上来的多数是一些素食,很合民妇的口味。”
她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面对儿子时,连一声名字都不敢喊。
唐泽安面色紧绷,自然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就在这时,乔琬予突然出声,“你舅舅他……”
“他还活着吗?”她眼神闪烁着一点在意。
唐泽安拧眉,黑眸骤然一暗,“他还活的好好的。”
乔琬予猛的松了口气,叹道,“兄长还活着便好。
唐泽安放下筷子,淡嗤一声,“可他是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朕要杀他,谁也阻拦不住。”
乔琬予蹙眉,“可他是你的亲舅舅,是你母亲的兄长。”
比起唐泽安,乔琬予似乎更在意乔桀一些。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自然关系亲近。
可……唐泽安是乔琬予的亲生儿子。
“你若是想见他,朕可以送你过去。”
唐泽安语气平淡,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昔那样不苟言笑的君王。
乔琬予缩了缩脖子,“是我说错话了吗?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看在娘的面子上,放你舅舅一马。”
“他纵使狼子野心,可也是斗不过你的。”
“就算是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你舅舅也不会杀你。”
此话一出,就连我都微微震惊,谁说乔桀不会杀唐泽安的,这个男人可是巴不得唐泽安死。
小时候便想痛下杀手,更何况现在。
“乔娘娘,这些话莫要多说了。”我急忙劝说,“陛下已经仁至义尽,再咄咄逼人,你是在为难他。”
乔琬予紧咬下唇,她闷不做声吃了两口菜,便露出索然无味的神情,开始自怨自艾道,“也是,我自小就将你抛弃,你不在意我这个母亲实属正常,我说的话你也不必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