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阿狸走阿狸就走,陛下要阿狸留,阿狸就留。” 我唇角微微上翘,笑意逐渐加深,可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有多虚伪,就好像一个奴婢,在尽心尽力讨好自己的主子一般。 偏偏唐泽安最爱的就是这种。 他手掌放在我的腰上,眼底的戾气在一点点消散。 “阿狸,不管是谁,都不能抢走你。” “朕给那个女人施了割刑,她这辈子都会活的生不如死。” 我浑身一麻。 割刑是对女子最残忍的一种刑法,受刑的女子浑身赤果,毫无尊严可言,还会被割掉唯一女子的象征,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以为唐泽安杀人如狂,可我如今才知晓他不仅杀人,还喜欢折磨人。 “陛下,林妤罪不至此。”我轻声说着。 唐泽安轻嗤道,“她差点害了你的命,朕不杀她已是心慈手软。” 可最后的罪魁祸首不是琪贵妃吗? 林妤只是一个替死鬼而已。 “那要是贵妃呢,贵妃做的,陛下也会对贵妃这样吗?” 我试探性开口。 唐泽安薄唇紧珉,“不会。” “朕暂时还动不了她。” 所以只能柿子挑软的捏,把林妤当成是替死鬼,这跟迁怒有什么区别? “阿狸,你是在怨朕吗?” 我如何敢怨? “阿狸不敢。” 他是九五至尊的皇帝,我只是命如草芥的庶女。 就算我敢,我也没有这个脑袋。 “是不敢还是不会?”他继续追问,眼底的冷意在逐渐加深。 这个男人就跟得不到糖果的小孩一样,一定要追根究底,将糖果要到手,才肯罢休。 我轻咬了一下薄唇,摇头说,“阿狸怨自己都不会怨陛下。” 这个答复唐泽安很喜欢,他搂着我的腰难得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满是柔意,“阿狸,朕就知道,你会一直向着朕。” 要是唐泽安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虚以委蛇的漂亮话呢,他会不会清醒之后直接将我杀掉? 这些我不敢继续去想,我只想着能活一日,就是一日。 …… 次日一早,林妤死了,听说是上吊死的。 一个世家贵女,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在我面前飘散。 至于我是怎的知晓的。 我就在陛下身边研磨,琪贵妃则是跪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声泪俱下,句句珠玑。 “陛下,狐狸的命能跟一条人命比吗?” “那是臣妾母族的妹妹啊陛下,她还是家中嫡女,怎能如何惨死?” “要是让外面百姓知道陛下因为一只爱宠,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只怕会闹的人心惶惶,百姓会怀疑陛下到底是不是一位明事理的君主!” 她还真是敢说。 有林家做靠山,就能当众指责唐泽安,是把唐泽安残暴的名声当做儿戏吗? 我再看唐泽安,他面色平静无比。 “吵到你了?”他抬眼看我,眼底划过一抹嫌恶。 “聒噪,给朕丢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朕的面前丢人现眼。” “喏。” 大太监下去。 我却道,“这样贵妃娘娘不会将事情捅出去吗?” “她不敢。”唐泽安云淡风轻说,“皇室的声誉有所损坏,她林琪担不起这个罪名。” “陛下,你好狠得心呐!” 伴随着琪贵妃的怒斥声逐渐消失,我磨墨得手一抖,几滴墨汁沾染在唐泽安的身上,他低头瞧了一眼,转而睨着我说。 “怎的还这么笨手笨脚?做狐狸不会做,做人这种小事也要朕亲自教你?” 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小手,带动着墨块轻轻划动,我连忙低垂着头,掩饰脸上的一抹红霞。 哪怕和唐泽安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我还是打心眼里惧怕唐泽安。 “陛下,贵妃娘娘自请禁足了。”大太监回来禀告,“还说陛下这般纵着爱宠,这后宫她接管不了,将凤印和文书都送了回来。” “自请?”唐泽安拧眉,“她要喜欢,直接搬到别苑去,就别再回来了。” “陛下,贵妃娘娘也是一片好心。”大太监帮着规劝说,“也是为了陛下的声誉着想。” “滚出去。”唐泽安依旧不给面子,“你若向着贵妃,就去做贵妃的内侍,不是来朕面前碍眼。” 哪怕是路边的狗,估摸着都得被唐泽安骂上两句。 我暗自嘘声,总觉得这事怎么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直到午后林钊黑沉着脸进宫,给贵妃娘娘求情。 还说起了陛下之前在冷宫时不是林家稍加救济,恐怕陛下早就活不到坐上皇位的陈年往事,望陛下知恩图报,不要做那种无贤无德的小人。 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唐泽安的雷点上。 “让他进来。”唐泽安沉声,转而看向我,“阿狸你先在外候着。” 那就是不能让我听了。 我乖乖走出,等林钊和唐泽安说完话,里面的声音消失,我这才见林钊满脸怒意的走出。 在越过我时,林钊顿住脚步,他声音冷沉,“安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药世家,你就跟挑拨陛下和贵妃之间的感情,就不怕你的家人因此受牵连吗?” 这种明晃晃的威胁,在我看来无足轻重。 先不说祖母已经被送走,再说安林和白夫人,在我看来,我恨不得两人一起下地狱,林家出手料理了这两位,我反倒还会心存感激。 “林大人是不是误会了,贵妃娘娘和陛下,是因着陛下的爱宠被绑架才有了口角,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当真不怕你那年迈的祖母,陪你一同丧命?” 彼时听到这时候,我已经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直到林钊从怀里拿出一块锦帕,送到我的跟前,里面躺着一只翠绿圆润的玉镯,玉镯上面还泛着一股晶莹透剔的辣绿。 是祖母的镯子! 我第一时辰便反应过来,这是祖母当传家宝一样戴在手腕上的,如今却出现在了林钊手里。 这就是唐泽安所说的保护? “还请黎妃娘娘掂量掂量到底是你家人的命重要,还是陛下重要。” “他答应过我的。”我低着声,“会照顾好祖母,即便是有这只玉镯,我也同样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