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经周折，终于用一个交易做诱饵，把那个人牙子引了出来。 人牙子看到庄国公一副官爷模样，还以为是来抓她的，吓得撒腿就跑。 庄国公让人拦住她，将一沓银票甩在桌上：“只要如实回答，这些就都归你！” 看着那些银票，人牙子眼睛都直了：“大人有什么尽管问，赖婆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嬷嬷上前问：“赖婆，你还记得十八年前我跟你买过一个男娃娃吗？” 赖婆细细看了她一会，一拍大腿：“你不是那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吗？这些年你咋一点也没变呀？果然大户人家的米饭就是养人！你看看我，再看看你，没人信我们年纪一般大吧？” 李嬷嬷显然没有心情跟赖婆套近乎，她冷着一张脸：“别说些没用的，把当年那单买卖的真相告诉我们！是不是有人特地让你将那个男娃娃卖给我的？” 看在厚厚一沓银票的份上，这个叫赖婆的人牙子把十几年前那单买卖的细节直接和盘托出。 她说当初有个青 楼女子找到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务必把孩子送到李嬷嬷手里。 她怕直接把孩子送到李嬷嬷面前会引起怀疑，就干脆带了另外四个有点小毛病的孩子一起送去给李嬷嬷挑。 果然李嬷嬷把最健康漂亮的男婴挑走了。 “青 楼姑娘的这种钱我们经常赚，她们不就是想给孩子找个好点的人家嘛！再说了，那个男婴模样出挑，身体康健，被大户人家选中也正常！” 李嬷嬷和庄国公听她说这是常有的现象，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冥九宸不是有人蓄意送进宫里，事情就不算太糟糕。 庄国公把那沓银票推到赖婆面前：“这是给你的。你可知道你那日卖给李嬷嬷的男娃娃，现在成了什么人？” 赖婆注意力都在银票上，漫不经心地问：“成了什么人？” “当！今！圣！上！” “什么？”赖婆瞳仁地震，嘴巴大得足足可以塞三个鸡蛋，“此话当真？大人，您不会是在逗老身吧？” “当然不是！”庄国公满脸笑意，掩饰着眼底腾升而起的阴鸷。 他指了指一旁的李嬷嬷，“这位便是当年伺候在太后身边的宫人，当年就是太后让她来跟你买男娃娃的。先帝没有皇子，男娃娃一进宫就被封了太子，现在成了当今圣上。陛下对你当年的做法感激不尽，想找机会报答你呢！赖婆，你可愿意跟我进宫面圣？” “哎呀，那可太好啦！”赖婆激动不已，“我先回去跟我儿子说一下！” “不用了，现在就走，陛下急着给你赏赐呢！” 赖婆被突如其来的“好事”砸得头脑发昏，根本不去想合理不合理，连忙一口就应了下来。 庄国公很快就带着赖婆和李嬷嬷一起进了宫。 把赖婆和李嬷嬷安置在殿外，庄国公自己进了养心殿面圣。 无风见他来，神色有些不耐烦：“庄国公有何事？” 庄国公见他身边还有个吕如婉，两人你侬我侬很是如胶似漆，于是低声道：“这事臣只能跟陛下一个人说！” “无妨！”无风握住吕如婉的手，眸色温柔，“婉贵妃不是外人！” 冥九宸卧病在床的这段日子，上官忍每日都为他上眼妆，现在他的容貌跟冥九宸别无二致，已经不怕近距离接见朝臣了。 庄国公轻咳一声：“这件事关乎陛下身世，老臣认为还是少点人知道的好。” 听到这话，无风眉心一跳。 万寿节当晚，安王当着那么多朝臣世家的面说冥九宸不是先帝的血脉，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随着安王之死、吕太后入狱消失匿迹。 现在突然被庄国公提起，不免让人心生疑惑。 无风和吕如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吕如婉随即开口：“陛下，那臣妾先退下了！” 小刘公公和几个在御前伺候的宫女也很识趣地退下。 现在养心殿正殿里只有庄国公和无风两人。 无风正襟危坐：“庄国公刚刚说的，关乎朕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事？” “陛下的确不是先帝的血脉，是太后从一个人牙子手中买来的。臣查出，陛下的生母是一个青 楼 ji子，您是她和一个恩客一夜风流的结果！” “放肆！谁准你在这胡言乱语？”无风怒斥，放在腿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震惊。 “陛下息怒，臣不是胡言乱语，臣将当年的人牙子和买卖陛下的李嬷嬷都带来了，现在就在殿外。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跟她们当面对质！” 无风脸色发青，怒目圆睁，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传！” 很快，赖婆和李嬷嬷就被传到正殿来。 “给朕说清楚，朕真的是被买进宫的吗？” 赖婆惦记着赏赐，迫不及待地回道：“回陛下的话，这事千真万确！当年就是老身从一个青 楼女子手里将你买下，再转手卖给宫里的李嬷嬷的！” 李嬷嬷也承认此事：“陛下，确有此事！当年太后生下的是个公主，为了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她让老奴去宫外买一个健康的男婴回宫。陛下就是当年被老奴挑中的那个男婴！” 无风认得李嬷嬷，她是伺候在吕太后身边的宫人，也是吕太后这么多年来最信任的人。 她的神色不像在说谎。 这么说，冥九宸，当今陛下，不仅不是皇家血脉，还是青 楼女子所生？ 他忍着心中翻涌的各种情绪，沉声道：“你们口说无凭，朕凭什么相信？” 赖婆怕到手的赏赐飞走了，连忙道：“当年那个青 楼女子老身也是认识的，不过去年听说她被一个年轻恩客赎走了，那个恩客还买了个大宅子安置她，那个宅子老身认得，若陛下不信，老身可以带您去的！” 无风闭了闭眼睛，片刻之后睁开眼，眼中已经没了刚才紊乱的情绪。 他神色十分冷静：“不用了，你们先退下吧，朕有话跟庄国公单独谈！” 赖婆顿时急了：“陛下，那老身的赏赐……” 庄国公连忙对她道：“你先下去，待会我给你！” 她这才和李嬷嬷一起不情不愿地退下。 赖婆和李嬷嬷一离开，无风便沉着脸问庄国公：“你到底想怎样？” 庄国公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臣能做什么？自然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投诚！”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无风有些猝不及防，他眼眸微敛，一言不发地看着庄国公。 庄国公继续道：“无论陛下的生父生母是谁，都改变你现在是大辰国国君的事实！臣自然不会不自量力到用陛下的身世来要挟陛下。臣把涉及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带来陛下殿前，就是为了表明臣投诚的诚意！” 无风强压着心中的震惊，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庄国公的诚意朕看到了，朕很是欣慰！不知庄国公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臣想要如今吕家拥有的一切！”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野兽 般的狰狞和贪婪，就连无风看着都忍不住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