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每一刻都煎熬无比。 不知道在这昏暗的密室里待了多久,我忽然听到石墙转动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顿时警惕起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那人疾步朝我走近,不确定地开口:“上官忍?” 是尉迟锦煜! 我敛眸,声音冷硬:“尉迟殿下,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尉迟锦煜来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穆罕中了无人能解的毒,本王在他脖子上看到几根银针,就猜到是你!你怎么来西域了?还打扮成士兵的模样!上官忍,你可真让本王意外啊!” “彼此彼此!”我神情冷若冰霜,“尉迟殿下一回西域国就让术士上战场,也很出乎我的意料!怎么,西域国君不嫌弃殿下的母族了?” 尉迟锦煜的母族是臭名昭著的异能族群,他也因为身上流着一半异能族群的血才被西域国君嫌弃,送往大辰国当质子的。 西域皇室对术士避而远之,如今竟让术士上战场和大辰国士兵相对峙,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跟尉迟锦煜脱不了干系。 提起他的母族,尉迟锦煜果然有些不悦。 他沉着脸,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连:“上官忍,你来西域国,就是专程来跟本王阴阳怪气的?”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想救穆罕,就让他把箭毒的解药拿来,我阿兄什么时候醒来,我什么时候给他解药!” 尉迟锦煜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 “这人是你兄长?” “正是!” 尉迟锦煜转头冲着开启的石墙喊了一声:“来人,过来帮忙!” 话音刚落,几个西域士兵便上前来。 他们中有人认出了沈俊,大声道:“他是大辰国的沈小将军!” “我们很多兄弟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声音里是浓烈的恨意。 在我们这次潜进西域军营之前,沈俊和西域士兵有过几次恶战,每次西域士兵都被打得丢盔弃甲、落花流水。 他们记恨沈俊在所难免。 尉迟锦煜恼怒地瞪着我:“上官忍,你又骗本王!这家伙姓沈,怎么可能是你的阿兄?” “我跟母亲姓,怎么,很稀奇吗?”我护在沈俊面前,神色冰冷,“我不要你的士兵帮忙!我自己扶我阿兄!” 说完,我费力架起沈俊的胳膊,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沈俊本就长得魁梧,又昏迷着,身子沉得难以置信。 我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尉迟锦煜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自己上前:“算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抬得动一个男人?还是本王来吧!” 说完,他两三下就将沈俊背在肩上,在西域士兵们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了出去。 西域士兵们小声提醒道:“殿下,他可是我们西域士兵的仇敌,你怎么能……” “闭嘴!”尉迟锦煜懒洋洋地开口,“他现在是本王的大舅子,本王不能让他死!” 这下,西域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转头看了我一眼,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现在是大辰士兵的打扮,他们一定以为他们的殿下在跟我搞断袖。 我懒得辩解,眼下救沈俊的命要紧! 沈俊被送到尉迟锦煜的营帐里,但在交换解药时,我们发生了分歧。 我要求先给沈俊解药,我再将穆罕的解药给他。 可是照顾穆罕的术士不干。 “宗主现在浑身溃烂,再不服用解药会死的!殿下,我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毒,这个大辰士兵绝非善类!” 我冷冷一笑:“这是我专程研制出来对付穆罕巫师的。最歹毒的毒才配得起穆罕巫师这样歹毒的人!” “你!”术士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转头看向尉迟锦煜,“殿下,要是给了他解药,他肯定会耍赖不给宗主解药的!千万不能把解药先给他!” “那好,就都耗着吧!”我故作云淡风轻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到时候你们宗主化成一滩烂泥,再来找我,可就太迟了!” “你……” “好了,你们别吵了!”尉迟锦煜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深邃的蓝眸看向我,好言相劝,“要不这样,你先把一半的解药拿出来,帮穆罕遏制住毒性,等你兄长解了毒,再给他另外一半的解药,如何?” 我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好,除非你同意让我们带沈将军离开!” “上官忍!”尉迟锦煜神色微沉,声音里染上了几分警告,“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本王的俘虏,少得寸进尺!” 我咬了咬牙:“至少让我帮我爹治疗伤口吧?” 他的脸色这才变得缓和了些:“本王准了!” 术士走到我跟前,伸出手:“解药!” 我从药瓶里拿出一颗药丸,故意当着他的面掰成两半,递给他之前,假装不经意地沾染到我手腕的血。 术士一脸嫌弃:“都弄到血了,让宗主怎么吃?” “爱吃不吃!”我白了他一眼,“不想吃的话,我把剩下这半颗药扔了,让他浑身溃烂而死!” 术士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嚣张的俘虏,求助似的看向尉迟锦煜。 尉迟锦煜给了他一个“忍耐”的眼神,他无奈,只能忍气吞声地接下这半颗沾染了我腕间血液的药丸。 半盏茶后,术士折回来了,丢给我一颗药:“这是治疗箭毒的药!” 我接住药丸,仔仔细细嗅了嗅,还用银针测了测,确定没事,这才喂沈俊服下。 沈俊服下后不久,身上的毒素渐渐褪去,我这才松了口气。 “还请殿下找人帮我兄长将胸口处的箭取出!” “好!”尉迟锦煜看向侍卫,“来人,把军医带过来!” “是,殿下!” 术士催促我:“剩下的半颗药呢?” “等我帮我爹治好身上的伤再说!” 术士气结,提着剑就要上前来抢,我亮出手中的银针:“你要不要也试试这毒针的滋味?到时候这剩下的半颗药是要给你,还是给你们的宗主呢?” 术士被吓得满脸煞白,步步后退:“你、你别乱来!” 我在心里暗骂:孬种! 尉迟锦煜让人把浑身伤痕累累的沈将军抬了上来。 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我才发现沈将军身上的伤比我想象中严重得多。 他身上基本没有一块完好的肉,皮肤上布满鞭痕,青紫交错,血肉模糊。 可见他长期受刑,而且每次被打得皮绽肉开。 我抬起头,满脸愤恨地瞪着尉迟锦煜:“你们西域国人就是这样对待俘虏的?” 他耸了耸肩:“本王一直很欣赏沈将军,想尝试说服他退兵,可他拒不配合,还对本王出言不逊,本王只能动用武力了。怎么,你觉得我们西域国要如何对待俘虏?把他们供起来吗?” “呵!”我冷冷一笑,“尉迟殿下,别忘了,你在大辰国皇宫里为质的那十五年,也是俘虏一般的存在!我们大辰国可没对你下过毒手!” 被触及逆鳞,尉迟锦煜脸上一瞬间浮现阴郁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