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酒气熏得我差点晕过去。 我心中恼怒,大半夜不睡觉,竟来我这发酒疯,这西域皇子脑子是进水了吗? 我冷冷道:“尉迟殿下即将成为大辰国驸马,这样一来,西域国和大辰国就是一家人了!奴婢自然高兴!” “谁要跟你们大辰国成为一家人?你知道本王这十五年来是怎么过的吗?” 他声音里充满了恶狠狠的仇恨和憎恶。 三岁为质,在大辰国待了整整十五年,还被自己的父皇当做收集情报的棋子,想想都不会是条平坦的路。 大辰国只要确保他活着就够了,至于他在皇宫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有没有遭欺负,吃不吃得饱,没人会理。 西域国君不宠爱他,在他还没长大到能为西域国窃取信息之前,许久才派一次使臣给他送物资钱财,他在质子府的每一天都举步维艰。 “殿下,大辰国确实有做得不足的地方,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已经是大辰国的驸马,往后大辰国会善待你的!” “善待?谁稀罕大辰国的善待?本王不怕告诉你,我已经联系好细作,本来准备下个月离开的,结果你跟大辰帝王提出将我们的婚事提前,害我的计划泡汤了!上官忍,本王跟你没完!”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怒意让他的蓝眸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难怪上一世他登基后不久就发动战争,攻打大辰国,原来对大辰国积怨已久。 这真是个死局。 我反握住他掐在我脖颈上的手,目光如炬:“尉迟殿下,你就算杀了奴婢,也改变不了大婚在即的事实!你的心胸如此狭隘,难怪你父皇不喜欢你!” “住口!”他狠狠推开我,我被撞翻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等他再次上前,我手中捏着银针指向他:“别乱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尉迟锦煜眼眸微眯:“你那个暗卫如意今晚怎么没出来?” 快到年关了,我让她出宫探一探沈俊回京的消息。 她一般都是深夜出去,第二天清晨回来的,这个时候自然不在偏殿。 “尉迟殿下经常出入偏殿,如意已经懒得理你了!” “不可能!”他思忖片刻,黝黑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上官忍,难道你也要走?” 我心口倏地一紧,面上却是一丝未显:“奴婢不知道尉迟殿下在说什么!夜深了,殿下请回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上官忍,若你想离开,本王可以带你走!到了西域国,本王护你周全!” 我勾唇冷笑:“殿下不是很恨奴婢吗?这会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面有刚刚他掐我时留下的印记。 尉迟锦煜神色有些不自然:“本王确实气你自作主张,害本王无法按计划离开大辰国。但本王更气你处处维护大辰国帝王!他明明不是什么好人,不仅在宫外寻花问柳,后宫还纳了一堆嫔妃,在万花楼看到个漂亮的姑娘就把她带回宫里,封了个郡主,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不过现在好了,你想开了,只要你肯离开大辰帝王跟本王走,本王可以什么都不追究!” 我无语凝噎。 这人怎么比冥九宸还要阴晴不定? 上一刻还想掐死我,这一刻忽然想带我离开了。 “殿下你想多了,奴婢没想过要离开大辰国!殿下要是再不走,就别怪奴婢不客气了!”我扬了扬手中的银针,“这个要是扎进殿下的穴位里,能让殿下明日连洞房花烛夜的能力都没有!” “你……”他黝黑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上官忍,你好狠呐!” “谢殿下谬赞!” “……” 大婚那日一切都很顺利,大婚就在皇宫里进行,八公主凤冠披霞,一袭喜服艳丽夺目。 她盖着盖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一旁的尉迟锦煜的神色比想象中喜悦一些。 他甚至还跟冥九宸和西域国使臣敬酒,说了一些合乎时宜的场面话。 西域国使臣比新郎还要高兴,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豪迈得很。 我以“康妃”的身份坐在冥九宸身边,他凑近我的耳畔,低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夜结婚的是这个使臣!” “陛下!”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 就在这时,西域使臣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盏:“陛下,臣敬你一杯!” 冥九宸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使臣喝完酒,笑着说:“陛下长得真是龙章凤姿,这远远一看,还有几分我们西域人的模样……”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有一瞬凝固。 尤其是吕太后,她目光死死地落在冥九宸脸上,放在桌上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 冥九宸五官深邃,长相出挑,寻遍整个大辰国也找不出比他容貌昳丽的男子,确实不太像大辰国人。 要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是蓝色的,十足十一个西域人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冥九宸身上,有些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的反应。 他端起酒杯轻啜着酒,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润玉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看样子,使臣你不是西域国人吧?” 西域使臣一愣:“郡主何出此言?” “因为使臣你长得不像西域国人啊!”润玉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美目,“你看看本郡主,是不是比你更像西域国人!” 使臣哈哈大笑:“确实,郡主长得貌美如花,果然有几分西域国人的样子!” “那你干脆说,长得好看的都像你们西域国人就好了呗!” “是我说话太过绝对,我自罚三杯!望陛下郡主别将我的话放心上!” 现场的气氛这才又恢复之前的轻松欢快,大家只当那使臣是喝醉了犯迷糊,没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也低头喝酒,掩饰心底翻涌而起的诧异。 我记得尉迟锦煜曾告诉我,润玉身上流着一半西域的血。 她长得像西域人并非偶然,那冥九宸呢? 这张过分俊美的脸,真的跟西域毫无关系吗? 可若真有关系才可怕,一个大辰国帝王身上居然流着西域国人的血,想想都可怕。 婚宴上我多喝了几杯酒,有些头晕,离席时站都站不稳。 冥九宸扶着我绵软的身子,低声道:“都醉成这样了,今夜就在养心殿留宿吧!” 我一听,酒顿时醒了大半,拼命摇头:“奴婢不醉,回偏殿休息就好……”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朕又不是狼,不必这么怕朕!” 我心想,你可比狼可怕多了。 今夜尉迟锦煜和八公主能顺利成婚,冥九宸似乎很高兴。 他知道我对侍寝还有恐惧心理,没有勉强我。 因喝了些酒,我沾了枕头就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询问身边的宫女:“陛下去上朝了吗?” 宫女摇了摇头:“陛下现在在地牢里审犯人!” 我蹙眉:“审犯人?什么犯人?” “西域国的使臣!”那宫女犹豫了片刻,凑近我的耳畔低声说,“奴婢听说驸马现在不知所踪,昨夜和八公主洞房的是西域使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