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主被带到他面前。 看到我手上缠着白纱,她勾了勾唇:“上官姑娘的手还真是容易受伤啊,这回又是哪个没眼色的要倒大霉了?” “少扯些有的没的!”冥九宸冷冷看着她,“到底发生什么事?质子怎么会突然摔下山崖?” “陛下不是跟我说,若我不想嫁给西域质子,得自己想办法吗?”八公主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陛下,这就是我的办法!” 我看着她那张刻意装扮过的漂亮脸蛋,从脊椎陡然生出一股凉意来。 我忽然想起,大辰国的公主自小就学骑射,八公主不可能不会骑马。 所以,她说不会骑马,是骗尉迟锦煜的,目的是放松他的戒备,好对他下手。 冥九宸双眸微眯,目光危险:“你确定他真的掉下去了?” “自然!”八公主若无其事地把玩着自己的项链,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语气轻描淡写,“我在马蹄上动了手脚,让他骑马给我看看,他不疑有诈,连人带马一起摔下悬崖。”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八公主,她陌生得仿佛我从未认识过一般。 我以为她只是那个会耍小手段害我被太傅打手心的单纯少女,没想到她为了不嫁给尉迟锦煜,竟对会做出设计杀人这种手段毒辣的事情。 养在深宫里的公主心思并不单纯,她们也是一群只顾自己利益的冷血动物。 冥九宸缄默不语,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八公主神色渐渐变得不安,似乎有些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片刻后,冥九宸那张俊美到堪称绝色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做得好!不亏是朕的皇姐!” 八公主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陛下过奖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冷得像座冰窖,寒气透骨。 他们不亏是姐弟,那丧心病狂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来人,去山崖下,把质子的尸体给朕找出来!” 侍卫朝冥九宸行礼:“是,陛下!” 八公主一脸嫌恶:“陛下,人死了就死了,还要找他的尸体作甚?晦气!” “没见到尸体,怎么确定他是真的死了?”冥九宸如画的眉眼上染着透骨的凉薄。 八公主倏地瞪大眼眸,眼底浮起一丝恐慌:“陛下,你怀疑质子没死,而是趁机逃回西域?” 冥九宸没说话,但他凛冽的神色已经回答了一切。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统领来报:“陛下,山崖下各处都找遍了,没找到……尉迟殿下的尸首!” 听到这话,冥九宸和八公主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四周似乎一瞬间笼罩上厚厚的阴霾。 冥九宸眉心狠狠一折,眼里杀意尽显:“来人,通知守城门的官兵即刻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京城!若发现质子的行踪,格杀勿论!” 八公主面露惊恐之色,浑身瑟瑟发抖起来:“那个西域质子他真的……没死?” 她害怕尉迟锦煜会回来报复她。 她哀求道:“陛下,能否给我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我害怕……” 冥九宸冷冷睨了她一眼:“你觉得质子还有可能回来吗?”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质子狼子野心,他早就想趁机逃回西域国去,是你做事不稳妥,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你还敢跟朕要侍卫?来人,把八公主送回宫,让她好好反省一下!” 见冥九宸神色暴戾阴郁,八公主顿时噤若寒蝉,低着头跟在侍卫身边准备离开。 “陛下,要不还是给八公主安排几个侍卫吧!”我开口道,“就怕尉迟殿下没死,记恨在心,回来找公主算账就麻烦了。” “朕说过……” “奴婢恳求陛下,给八公主安排几个侍卫!”我跪在地上,将头深深抵在雪地里。 冥九宸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上前一把将我拉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朕又没说不可以!”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谢陛下隆恩!” 冥九宸派几个侍卫将八公主送回宫,目光逼视着我:“你为何觉得质子不会离开京城?” 我淡淡开口: “奴婢听说尉迟殿下的母族是术士,那是西域国最臭名昭著的族群,据说那个族群的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尉迟殿下身上流着一半术士族人的血,想必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八公主将他推下悬崖,他没死,一定会回来找她报仇的。” 冥九宸听后若有所思:“若真如此反倒是件好事。” 对他而言,只要尉迟锦煜没回西域国,就算要了他皇姐八公主的命也无所谓。 冥九宸的冷血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们很快便打道回府。 八公主的宫殿四周重兵把守,随时准备将回来找她报仇的尉迟锦煜拿下。 然而,尉迟锦煜回皇宫找的第一个人却不是八公主,而是我。 夜晚,他翻身进了我的寝室。 他身上湿漉漉的,还带着伤,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悬崖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也亏他命大,掉下去后不仅没被河水冲走,还能像现在这样活着站在我面前。 看到他,如意也有些意外:“尉迟殿下,你不是摔下悬崖了吗?” 尉迟锦煜没说话,下一秒,他的利剑架在我的脖颈上,一双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瘆人的光:“上官忍,把本王令牌上的金片还回来!” 如意见状,吓了一跳,想上前阻止,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死死桎梏住,嘴都被塞上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那两个黑衣人应该是尉迟锦煜藏在宫里的暗卫。 我知道尉迟锦煜不会离开皇宫,不是因为他小鸡肚肠,想报复八公主,而是他碧玺令牌上的金片还在我手中。 金片上刻着“锦煜”二字,那是真正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尉迟锦煜离开西域国十五年,若没这个证明身份的金片,他根本回不了西域国。 那日我佯装生气,将碧玺令牌丢还给他。 实际上,在此之前,我已经将藏在碧玺令牌里刻着他名字的金片拿出来。 我神色平静:“金片已经在陛下手上,尉迟殿下,你走不了!” “你说谎!”尉迟锦煜神色狰狞,手一用力,锋利剑锋划破我脖子上的肌肤,一阵疼痛袭来。 我咬着下唇,忍着没有叫出声。 “再不把金片交出来,本王要了你的命!” 我缓缓抬眸对上他的眼,声音清冷:“奴婢说过,金片如今已经在陛下手中!” “上官忍!”他咬牙切齿,像只暴怒的狮子,“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握着他的剑,任鲜血染红了他的剑,一字一句道:“尉迟殿下,金片不在奴婢身上。你想杀就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