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起身,披上衣服开了门:“出了什么事?” 内侍一副快哭了的模样:“有人落水了,捞上来后连气都没了!” 靠荷花池的多是吕家地位较高的嫡女,要真在宫里出了事,吕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负责接待吕家小姐的这些宫人。 “一落水就去打捞吗?” “是的,但还是迟了些,那姑娘一看就是不懂水性的,上来之前已经呛水了,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神色微敛,沉声道:“快,带我去看看!” 我们一路跑着来到荷花池边,果然看到地上躺着个浑身湿透、已经不省人事的女子。 周围围着不少吕家小姐,个个都惊慌失措的模样,显然是被吓坏了。 我走近一看,躺在地上的这人竟是今夜刚换了房间的蓉儿。 她此时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一点活气都没有。 吕如婉在一旁哭得都快断气了:“蓉儿妹妹半夜起来出恭,不知怎的就掉下去了,太吓人了,呜呜呜呜……” 在蓉儿姑娘身旁守着的内侍看到我,一脸的惊慌失措:“上官姑娘,怎么办?这蓉儿姑娘没了!” 我上前探了探蓉儿的鼻息,确实没气了。 按了按脖颈处,还有微弱的搏动。 我当即拿出银针,在她脸上、身上、手腕上扎了数针。 片刻过后,她眼皮下的眼珠子来回滚动,猛地呕出一口浑浊的水,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我偷偷查看吕如婉的脸色,只见她瞳仁地震,脸上掠过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惊恐神色。 只短短一瞬,很快她的神色就恢复如常,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太好了,蓉儿妹妹没事……” 我当下有了猜测,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醒来后的蓉儿满脸茫然,慢慢才想起刚刚落水时的恐怖经历,没忍住哭了起来。 “蓉儿姑娘,你可还记得是如何落水的?” “我不知道!”蓉儿泪眼汪汪,声音嘶哑,“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喝水,没想到忽然整个人就栽进水里了……” 她还没说完,吕如婉就凑到她身边,一边用帕子帮她擦眼泪,一边对我说:“姑姑,蓉儿年纪小,今夜这事肯定把她吓坏了!要不我带她回房换件衣服吧,以免着凉!” 我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蓉儿落水受惊,那就别参加明晚的花灯宴了,明早就让宫人将她送回府吧!” 听到这话,蓉儿姑娘顿时紧张起来:“姑姑,蓉儿没事的,求姑姑让蓉儿参加花灯宴吧!”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才刚进宫就掉入荷花池里,太晦气了!万一将来真当了妃子,那还得了?陛下喜欢聪明伶俐的女子,现在看来,显然你不是。既然注定入不了陛下的眼,还不如早点收拾东西回府!” 听到我这话,蓉儿姑娘哭得更伤心。 吕如婉压制着眼底的欣喜若狂,装出安慰她的模样:“蓉儿,别哭了,陛下每年都会选世家女入宫的,今年不行,说不定明年可以……” 我离开时,蓉儿姑娘还在哭得肝肠寸断。 她是家中庶女,因长得天姿绝色,被家人赋予了很高的期望。 若能她嫁进皇宫成为妃子,必定是件光宗耀祖的事。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说不定她的姨娘和兄弟姐妹都能沾沾光,得到不同程度的好处。 现在这一切都被我一句“早点收拾回府”给毁了。 刚来找我的内侍有些于心不忍:“掉进荷花池的也不是蓉儿姑娘的错,上官姑娘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看来连内侍都把我看成坏人了。 我隐晦地提醒:“公公难道没有发现,她是吕家小姐里容貌最出色的一个?” 听到这话,内侍下意识转头看了十来个吕家小姐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上官姑娘是怕她进了宫,以色侍君,害陛下终日沉溺美色,不理政事,所以才故意不让她进宫的!上官姑娘果然事事为陛下着想!” 我:“……” 这理解能力也没谁了! 蓉儿姑娘容貌太出挑,是所有吕家小姐眼中最具有威胁性的存在。 吕如婉同意她住进自己上好的房间,显然不是真心待她,而是为了除之后快。 今晚蓉儿姑娘之所以会落水,不用猜也知道是吕如婉的手笔。 若我刚刚没说那些话,她可能还会再寻机会对蓉儿姑娘下手。 就算蓉儿姑娘逃得过今夜吕如婉的毒手,也未必能逃得过其他吕家小姐对她的陷害。 她唯一的错就是长得过分出挑,导致其他旁系姐妹产生妒恨心理。 在利益面前,任何血缘关系都经不起考验。 既然吕如婉如此擅长虚情假意、勾心斗角,那就满足她的心愿,让她留在宫里和庄若画好好斗好了! 原本还以为需要经过明晚才能选出最适合留下来的吕家女,没想到还不到几个时辰,我手中就有人选了。 只是我没想到,吕如婉并非唯一人选。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内侍又匆匆来报:“上官姑娘,不好啦,有个吕家小姐浑身起红疹,现下昏迷不醒,您快去看看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又出幺蛾子? 我和内侍疾步来到暖香阁那出事的吕家小姐房间,里面已经围了一圈姑娘,看我来,她们纷纷让出一条路。 一个女子躺在床上,满脸红疹、呼吸急促。 我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发着高烧。 “这位吕姑娘是否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扫了那群吕家小姐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月儿姐姐今早给我们吃了她从府里带来的糕点……” “糕点?什么糕点,拿来给我瞧瞧!” 大概是我的声音太过严厉,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太过分了,为了争得入宫为妃的机会,竟在糕点里下毒!” “就是,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参加选妃!” 一个身穿水绿色衣衫的女子连忙将食盒递到我面前,神色慌张:“姑姑,这只是普通的栗子糕!而且,我和其他姐姐吃了都没事!” 我接过那栗子糕,揉碎了,仔细看了看,确定里面只加了栗子。 “无妨,我有法子让元香姑娘恢复!”我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丹药,抬起吕元香的下颌,喂着她吃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脸上的红疹就褪去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缓起来。 有人问:“姑姑,元香妹妹得到是什么病啊?还能不能参加今夜的花灯宴?” 另一个人立马接话道:“不能参加的应该是月儿姐姐吧?是她在糕点里下毒,才把元香妹妹害成这样的!” 听到这话,身穿水绿色衣衫的吕月儿脸色一片煞白。 她“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一双眼睛泛起水光:“姑姑,我真的没有害元香妹妹,这糕点是我娘亲手做的,我自己也吃了,我发誓,里面没有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