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冥九宸齐心协力,将陈公公和小陆子的尸体拖到外面,扔在冷宫里的一口枯井里。 为了避免被发现,冥九宸还往里面一块一块地填石头,直到把尸体完全遮住为止。 就这样,生前折辱过冷宫后妃的两条阉狗,横死后被掩埋在这冷宫中。 谁说这不是报应呢? 冥九宸让我在冷宫里收集干净的雪和干草,铺在染上血渍的地上,等血液凝固后,再一点点把沾着血的干草扔进井里。 他的表现过分冷静,毁尸灭迹这事也做得相当轻车熟路,我不由地怀疑他背地里是不是暗算过不少人。 做完这一切,我和他浑身是汗,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他发丝凌乱,玄色便服上沾满血迹,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平日里的端方矜贵一扫而空。 他尚且如此,就更别提现在的我有多狼狈了。 他忽然侧过脸,冲着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姐姐,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了。” 这话让我头皮发麻,有种误上贼船的错觉。 他杀了两个内侍,而我是他的帮凶。 还有比这更荒谬离谱的事情吗? 但转念一想,他是当今皇帝,皇宫里谁人的命不是他的? 况且他还是为了救我才杀那两个阉人的。 想到这,我顾不上满身狼狈,急急跪在地上磕头: “奴、奴婢谢陛下救命之恩!” 下一秒,我就被一只大手捞起。 他看着我,一双澈黑如墨的眼眸浸染着起伏的情绪。 “姐姐,经过今晚,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烈火般灼烧的渴望,有什么像是要从他那双深邃撩人的桃花眼里呼之欲出。 我指尖微微蜷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缓缓凑过来,喉结微动,目光落在我的唇上,赤果果的意图写在脸上。 旖 旎的气氛顿时让我如临大敌,我连忙挣开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救命之恩,奴婢无以回报,以后定会兢兢业业伺候陛下!”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姐姐是不知道朕要的是什么,还是压根就不想给?” 我分辨不出他话里的喜怒,只能哆哆嗦嗦回答:“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攀附!求陛下谅解!”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既如此,那便以身相许吧!” 我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陛下?” 上一世冥九宸后宫嫔妃无数,可他从未召她们侍寝。 就连庄若画,成婚三年也只能独守空房。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不近女色的帝皇! 他的表情不辨喜怒:“怎么,朕救了你,让你以身相许是很过分的要求吗?” “奴婢不敢!” 过不过分我不知道,很无耻是真的! 他没再说话,开始脱衣服。 我双目圆睁:“陛下,你做什么?” “这衣服上有血迹,穿着回去,宫人会以为朕遭到行刺的!”他没有停下手中脱衣服的动作,笑得一脸揶揄,“你以为朕要做什么?” 我满脸通红,连忙起身帮他。 不止外衣,他里面几件衣服都染上了血渍。 他一连脱了好几件衣服,直到只剩下里衣,这才停下脱衣服的动作。 冥九宸用灯笼里还在燃烧的蜡烛点燃自己的衣服,很快就在地上燃起一堆火。 火光映得他的眼眸猩红,像嗜血的恶鬼。 我用沾了雪水的赶紧帕子一点点将他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才在夜色的掩饰下和他一起离开冷宫。 我们俩各怀心思,一路缄默,顶着夜风大步往前走。 他只穿单薄的里衣,也不知道冷不冷。 我咬着唇,忍住询问他的冲动。 像他这样的好 色之徒,被冷风冻一冻也是好的。 避过了夜巡的人,我们很快就到了养心殿。 看到那扇熟悉的朱红色大门,我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 我朝他行了个礼:“奴婢告退!” 话刚说完,我下意识就想溜。 “站住!”他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你这样回去,不怕被夜巡的宫女看出端倪?” 我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裙摆下方有处沾了大块血迹,应该是刚刚处理地上血迹时不小心染上的。 “天黑,奴婢走路注意点,不会被发现的!” “你不会以为那些宫女的鼻子有问题吧?”他眉梢眼角都是讥诮,“随朕回寝殿,把衣裙换了再走!” 他说的对,浓郁的血腥味确实无所遁形。 我无奈,只能跟着他进了寝殿。 刚进了寝殿,他就吩咐轮值的婢女:“去,给朕准备热水,朕要沐浴!” 宫女们看到穿着里衣的他和衣衫狼狈的我,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奴、奴婢遵旨!” 等那几个宫女离开,我担忧地开口:“陛下,她们看到奴婢染血的裙子了,会不会知道猜到什么?” 他唇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她们只会觉得朕的嗜好相当特殊。”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宫女们已经提着水桶陆续进了殿里,为冥九宸注了满满一桶热水。 “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行礼:“是,陛下!” 冥九宸看向我:“上官忍,你留下来伺候朕沐浴!” 声音极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要是放在从前,伺候冥九宸沐浴这种事我会敬而远之,生怕别人看出我和他关系非同寻常。 但经历了今夜惊心动魄这一遭,我满脑子都是陈公公、小陆子和真妃的尸体,不免有些心神恍惚,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被冥九宸拉到浴桶前。 水汽氤氲中,少年帝皇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把衣裙褪下吧。”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朕叫你把衣裙褪下!” “陛、陛下!” 对上他那双晦暗不明的桃花眼,我心跳加速,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如今我在宫中孤立无援,举步维艰,若有天陈公公和小陆子的死被查出,冥九宸身为帝皇要息事宁人轻而易举,可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想洗清嫌疑谈何容易? 要想有天活着离开皇宫,就必须为自己找个靠山。 冥九宸,显然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想到这,我把手移到领口处,将衣裙缓缓褪下。 身上的衣裙黏腻不堪,脱下后反倒让我松了口气。 就仿佛今夜的杀戮与我无关一般。 白嫩的肌肤在被烛光镀上一层蜜色,一种比夜色更蛊惑人心的吸引力在滋生。 我垂着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奴婢……求陛下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