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骏业面色猝然大变,惊恐地大喊一声“疯子!”,同时身体狼狈地朝后跌去。
最后虽然及时避免了被切断喉管一命呜呼的结局,人却丢脸地瘫倒在了地上。
秦骏业赤红着眼,惊怒交加地抬起头,而那一瞬间,那柄方才一直挟持威胁他的刀,宛如噩梦般,再一次如影随形、精准无误地落在他的脖子上。
秦骏业再次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把,只需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彻底要了他的命的刀,面容扭曲。
瞪着秦扶欢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秦扶欢害他当众脸面全无!
更让秦骏业惊恐愤怒的是,秦扶欢如此轻描淡写、接二连三地当众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举动,仿佛在告诉他,她要杀他,究竟有多简单!
秦扶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骏业阴沉愤怒的面容,冷笑一声,“看清楚了吗?三弟,这才叫刺杀!”
贵女们被这一幕吓得面色泛白惊叫连连,而那些武将们,则是面露惊异地看着秦扶欢。
许多人甚至忍不住出声喝彩。
“好快好稳的剑!”
尧国如今正值盛世初显,但四域之外,却仍是战争连连,这些身居高位的武将们,大多数都是上过战场的。
因此他们都能看出来,秦扶欢不会武功,也没有丝毫内力。
但她拿剑的手,太稳了。
挥剑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又狠又准,快得就连一旁的下人,都没来得及救下秦骏业。
而她持剑而立的姿态,更是给人一种感觉……那双手天生就适合拿刀持剑!
更可怕的是,她对于伤口深浅的掌握程度。
现场不少心细之人,眼神都直勾勾地落在秦骏业的脖子上。
第一刀破皮,第二刀刺筋膜,再有第三刀……秦骏业今天神仙来了都难救!
但偏偏,秦扶欢手中的剑就堪堪在边缘那一线停住了。
既不会真的要了秦骏业的命,也能牢牢将他掌控在自己手中,让藏在暗处的潜麟卫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是巧合吗?
一行人下意识去看秦扶欢,看着那女子冷白美丽的面容,看着她从容不迫的姿态,看着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不是意外!
这的确是这位大小姐刻意控制的后果!
所有发觉了这一事实的人,俱都震动不已。
习武的人都知道,想要将剑练到这个程度,必须经历长年累月的苦练。
但秦扶欢没有内力,举手投足间更不见丝毫会武功的痕迹,明显不可能是自己练出来的。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天赋异禀!
这位大小姐骨子里,就拥有这种令人惊艳的天赋与本能。
一干人看着那容颜清艳气质卓绝的女子,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滑过同一个念头。
可惜了……
秦扶欢若是个男子,绝对会成为一代名将!
起码不是此刻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面容扭曲灰败的秦骏业能比的!
尹仆眼看着秦骏业重伤,慌忙跪倒在地,“大小姐息怒!小侯爷是您的亲弟弟!”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等审问清楚那几个人,定会真相大白。”
“若大小姐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侯爷一定会好好补偿您……”
秦扶欢轻笑一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秦骏业,宛如再看一个跳梁小丑,“所以呢?明明原本只需要简单地,将事情调查清楚就好,三弟却偏偏非得揪着长姐要刺杀你这件事不放,究竟是何居心?!”
“难不成是心虚?”
“那几个人所言皆是事实,三弟今日要亲手给长姐下药,毁了长姐……怕被人发现真相,所以三弟只能胡搅蛮缠,意图混乱试听……”
秦骏业脸色煞白,心中怒意滔天,“胡说八道!这是诬陷!本候怎么可能会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害你?!”
秦扶欢笑了,不屑地道,“既是诬陷,那想来三弟应当比任何人都想要查明事实真相,向世人证实自己的清白。”
“接下来,三弟一定不会再揪着长姐不得已犯下的这点儿“小错误”不放,好好承担起自己作为武安侯府小侯爷的职责,拿出侯府继承人的气度,以身作则,公正严明,查出真相,还自己清白,给长姐公道……是不是?”
秦骏业面容顿时涌上一层火辣辣的羞恼。
身为侯府继承人,却被一个女人当众教导该如何行事,这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但偏偏,在现场无数双眼睛厌恶鄙夷的注视下,秦骏业还无法反驳,只能咬着牙,面色阴沉地道,“是!之前是骏业一时钻了牛角尖,误会了长姐……还望长姐万勿怪罪!”
秦扶欢嗤笑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将刀从秦骏业脖子上挪开了,随手扔给一旁的冷麟。
她拿出手帕擦着手指,看着被一群下人围住的秦骏业,嘲讽笑道,“一开始就好好调查真相不就好了?非得学二妹妹,遇事出口就是打杀下人,武安侯府下人再多,也经不住你跟二妹妹这般杀。”
“三弟,长姐提醒你一声,通常性情狠毒暴虐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望三弟谨记这一点,不要再妄图对长姐的婢女下手,不然下一次,长姐的剑……可就未必能中途停住了!”
秦骏业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面容扭曲地盯着秦扶欢,“长姐教训的是,骏业必定谨遵教诲,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下一次,他要秦扶欢的命!
现场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秦扶欢面不改色地,将她公然将刀架在秦骏业脖子上一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刺杀小侯爷,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就这样……结束了?
但不结束,又该怎么算?
以“心怀不轨、意图谋害朝廷重臣”的罪名,惩治秦扶欢?
但事情起因他们都看在眼里,秦扶欢并不是真的想杀秦骏业。
再者,秦骏业可还好好地站在那里,除了脖子上出了点儿血,没伤没痛……
指责秦扶欢心狠手辣,伤害手足至亲……更像个笑话!
对比武安侯府那一家四口,对秦扶欢跟戚家的所作所为,秦大小姐这一举动,真真算不得什么。
似乎也只能……就这么着了。
一干人面色复杂地看着秦扶欢,对这位近几个月来众说纷纭的大小姐,再次产生了颠覆性的认知。
秦侯府这位大小姐……不但不是传闻中那般柔弱无害,甚至还是个狠角色!
一干人正感叹世事无常时,晏重润跟秦骐声押着一群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