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珠得了靠山,顿时安下心,她扬起脸,表情一冷,正要朝秦扶欢发难,却突然听到一道冷漠肃穆的声音。
“秦大小姐免礼,这案子,本官接了!”
伴随着话语,一位身形笔直,面容冷肃,穿着身青色长衫的年轻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听到这道忽然冒出来的声音,一行人下意识转头朝着声源地望去。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秦明珠脸上得意得笑容倏然僵住了。
二夫人与秦骐声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痛快得笑意。
现场宾客们也都纷纷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显然没料到,会在武安侯府的宴会上,看到此人。
宴英睿打量了一下来人,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似乎是跟着他一起进来的。
只是因为在诸多出身尊贵的世家子弟中过于沉寂,又一直站在最后方,存在感十分薄弱,他以为身份不高,不配结识他,便没有在意。
此时听到这人出声,晏英睿才意识到他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顿时拧了眉,沉声询问,“你是何人?”
年轻男人对着宴英睿躬身行礼,“下官郁修,官任提点刑狱司,家父顺天府尹,郁青天。”
宴英睿表情有一瞬间细微的变化。
哪怕他远在藩地多年,也听说过郁家父子的威名。
顺天府尹郁青天,被誉为当代包公,是大尧国有名的破案奇才,为人铁面无私,冷漠严苛,是出了名得刚正不阿。
其子郁修,更是手段通天,断案如神,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都是出了名的不畏权贵。
哪怕是皇子公主犯了法,都别想他们能够手下留情!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秦家一个妾室的宴会上,当真是出人意料。
秦明珠脸上的喜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布满了慌乱。
该死的!
郁家人怎么会在这里?!
而她竟然提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
秦扶欢没那个能力,能够请到郁家人为她做主。
整个武安侯府内,除了秦荣轩外,能够请到郁家人的,只有——
秦明珠豁然回头,面容狰狞地看向二夫人一家所在的方向。
二夫人接受到秦明珠怨毒的视线,不屑地笑了笑。
秦明珠的麻烦,才刚要开始呢。
她跟白锦薇今天,势必是要被秦扶欢当众狠狠揭下一层皮的!
秦明珠唯恐秦扶欢说出对她不利的话,赶在秦扶欢开口之前,先一步对着郁修道,“郁大人,我大姐姐偷盗在先,污蔑我与我母亲在后,我正准备将她送往顺天府。”
“您在这里正好,请您直接将大姐姐带回去!”
郁修对秦明珠的话,未置一词,而是转头看向秦扶欢,“诬陷忠良之后这条罪名,本官可以当众查,但偷窃戚夫人的嫁妆,残害戚氏族人……秦大小姐可有证据?”
秦明珠被无视,面色顿时气得寡白。
秦扶欢缓缓地站直身体,抬起头,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郁修透着审视的双眼。
秦扶欢怔了下。
近距离看,她才发现此人的眼睛十分独特,一只棕色,一只褐色,像极了秦扶欢曾经在山野间见过的一只猞猁。
将凶残与狡猾藏在冷漠之下,等待时机,便给敌人致命一击。
秦扶欢曾亲眼见到,那只优雅漂亮的短尾猫,是如何凶狠地屠掉了一头狼。
秦扶欢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只要大人能够查证,赤血珊瑚一事,乃是秦明珠在恶意诬陷我,我便可向大人提供另外两条罪名的证据。”
郁修看着秦扶欢的笑容,似是怔了下,随后转身行至燕儿面前,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来,“你说,是秦大小姐指使你,偷盗秦二小姐的赤血珊瑚,然后将东西-藏在了她的房间里?”
燕儿对上郁修野兽一样冷漠犀利的眼神,脊背瞬间渗出寒意。
这个人的眼神……好可怕!
燕儿蠕动着嘴唇,颤声道,“……是。”
郁修笃定地道,“你在撒谎。”
燕儿心下一慌,咬牙道,“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是大小姐指使奴婢偷得东西……”
郁修声音毫无情绪波动,“没有哪个窃贼,在做了贼后,会愚蠢地将东西-藏在能被人看见的地方。”
“尧国律法,作伪证捏造证据、污蔑陷害她人者,割其舌,发配边疆,想好了在回话。”
燕儿顿时被吓得一个哆嗦。
秦明珠眼看着不好,表情阴狠地瞪了燕儿一眼,怒声道,“赤血珊瑚是从秦扶欢房中搜出来的,这是众目所见的事实!”
“郁大人应该去审问秦扶欢,而不是威胁恐吓一个下人!”
秦明珠此言一出,边上晏英睿就皱了皱眉。
到底是青-楼女支子生的,血统低贱,毫无世家贵女的风范,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但想到秦荣轩手上握着的那二十万大军,晏英睿眉头又重新舒展开了,“秦二小姐言之有理,真算起来,秦大小姐才是嫌疑人,郁大人第一个审的,应当是秦大小姐!”
面对晏英睿的施压,郁修面色依旧毫无波澜,“安王殿下误会了,下官不审秦大小姐,是因为没有必要。”
“审问这个丫头,是想确定,她究竟是出于自愿,还是受人胁迫,才会选择与秦二小姐同流合污,诬陷秦大小姐。”
晏英睿不悦地道,“郁大人都未曾审问,怎么就确定,一定是秦二小姐在诬陷秦大小姐呢?”
郁修直言不讳地道,“因为秦二小姐栽赃陷害的手段,太过于拙劣了。”
“她甚至愚蠢到,公然将人证跟物证,摆在了下官眼前。”
此言一出,晏英睿怔住,秦明珠被羞辱得面色发青。
秦扶欢有些意外地看了郁修一眼。
秦明珠怒视着郁修,冷笑连连,“郁大人没有经过任何查证,就断言是本小姐诬陷秦扶欢,究竟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故意偏帮那秦扶欢?!”
郁修依旧未曾理会秦明珠,只是看向秦扶欢,语带深意地道,“秦大小姐,公堂之上,一旦立案,按尧国律法,白氏与秦二小姐,轻则割舌剁手刺字,重则人头落地。”
“本官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三罪并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