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也不是咒自己,他的年龄也不小了。
他最近胸口时常憋闷,喘不上气,输完液也不见好转,好在还能自己走路,没有瘫在床上用人照顾。
老爷子笑起来,额头会有皱纹。
他蓦然语重心长地说:“赫廷,你结婚了,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这辈子要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多包涵,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陆赫廷吃到一半,听了他的话,胸口一瞬升起压抑。
一股情绪在心间涌流,说不上来的难过。
“您从来不会这样说,今天怎么了?”
老爷子也很少跟他视频聊天,平时都是打电话。
今晚就很想看看他从国外回来,身体好不好。
“陆公馆的那颗槐树上,年年飞来的都是喜鹊,昨天我看见一只乌鸦,它还凄凄惨惨叫了一声。”
结果今天就出了这么一个新闻,老爷子以为,最近不是他走,就是他某个儿子要离开。
但是,他更愿意那个人是自己,他希望陆赫廷没有被感染。
陆赫廷没当回事,无奈笑了笑,“别多想,乌鸦只是自然界的生物,到处飞很正常。”
这样安慰着老爷子,陆赫廷隐隐预感哪里怪怪的。
说不清玄学的东西,但就是有种无形的魔力,看着晚餐,顿时也没了胃口。
老爷子笑了笑,比陆赫廷上次见,人苍老了许多。
这次他笑得很慈祥,又带着一丝愧疚。
“赫廷,我知道你不想回忆,你妈妈的意外我很抱歉。你大哥有错,甚至你觉得他该千刀万剐,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些年,我知道你不好过,你大哥很强势,是我不好,因为他是我第一个孩子,给他惯坏了。我死后,会在遗产上尽力弥补你,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的……也只剩这些了。”
老爷子交代后事似的,陆赫廷心里更不好受。
“爸别说了,好好活着,七天之后我立刻带林漫去见您。”
老爷子笑呵呵的,“行,我让阿姨准备好菜,等着你们来。”
陆赫廷对着镜头里的老人,莞尔。
他们父子少有的,没有聊几句就挂电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你吃饭吧,确定没有感染,赶紧带漫漫回来吃饭。”
“好,知道了。”
陆赫廷刚关了视频,相关部门就给他打来电话,查到了他的行程信息,提醒他一定要居家七天。
“陆先生,我们就不上门装门禁了,辛苦您自觉遵守,如有违规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麻烦您悉知,一会儿我会把相关条例,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您的手机,请注意查收。”
近期,所有乘坐过通往S国的航班旅客,都被通知了一个遍,陆赫廷只是其中之一。
原以为只要撑过七天,就能带林漫回陆公馆。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侵占了他的大脑。
虽然是乔诗雅的手机号,却是陆泰在听筒那边,用最沉痛的声音,告诉他这个悲伤的消息。
“爸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