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雪吃着碗里的饭菜,心中和陈意有相同的想法。
只是她前几天刚提过想念老夫人刘月芳,若是主动提出要离开战家回新房,是不是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所以,她一直在等战北爵提出来。
但是,战北爵迟迟未提要离开战家的事,这让她心里又开始打鼓,战北爵是不是因为陈意才一直留在战家的。
休息日,陈意还没起床,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你好!”
陈意把手机搭在耳朵上,等待着一大早上扰人清梦的人开口。
“你好,小意,呜呜,你还记得阿姨吗?”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呜咽声音,陈意睁开朦胧睡眼,坐起身。
她脑海中思索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以及所有可能会叫她小意的中年女性。
“当然记得您,吕阿姨。”
陈意淡然开口。
“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好的,您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陈意听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知道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能让一个中年女人忍不住哭出来,一定是有忍不了的原因。
她边讲电话,边下了床。
殡仪馆。
陈意刚到就看到吕阿姨对着一个尸体哭得肝肠寸断,几次三番差点缓不过气来。
“吕阿姨,这是怎么回事?”
陈意看到尸体的脸被遮挡着,身上穿着监狱服,胸前的0023红色编号,让她想起了陆明轩穿着这件衣服坐在探监室里的场景。
“明轩他,他在监狱里受到狱友的攻击,侥幸活了下来。
受伤严重,就申请外出就医,可是在移动过程中,发生了车祸,连人带车一同掉进了海里。
他,他当时重伤昏迷不醒,车祸又发生的突然,那海水又那么深,他当场就死了。”
陆明轩的妈妈断断续续讲述着,说着说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再次崩溃大哭。
“同车的其他人呢?”
陈意视线看向同样一脸悲伤的年轻男人,那人穿着监狱狱警的制服,应该是监狱里派来的工作人员。
“运送他的狱警尸体,还没找到呢!”
说着说着,那人眼中闪着泪光,别过脸去了。
陈意也就没再多问,看着仿佛天塌了的吕阿姨,她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小意,你是好姑娘,我们明轩没有福分。
今天喊你来,就是想让你见他最后一面,呜呜,他现在脸都已经泡变形了,还是不要见了,
你就来送他最后一程吧。”
吕春晓紧紧拉着陈意的手。
陈意记得陆明轩当年跟踪陈小雪的事闹到了警察局,她偶然见到过他的家庭背景。
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爸爸在他五岁的时候,出海打鱼,就再也没回来。
吕阿姨始终相信他爸爸没有死,就一直等着,至今也没再婚。
陆明轩对她来说是亲人,是依靠,现在他也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果说丧夫之痛是一场艰难的旅程,她被撕开的心在时间良药下,渐渐愈合。
如今又是丧子,陈意不敢想,吕阿姨那刚愈合的心,再次被撕烂,该有多痛。
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了得到那条项链,而欺骗她是陆明轩的女朋友,她和陈小雪陆明轩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外人。
“好。”
陈意点了点头,重重回握着吕春晓的手,是安慰,也是抱歉。
陈意陪着吕春晓去了火葬场,从火葬场出来,天已经黑了。
“谢谢你,小意。”
“吕阿姨,您别这么说,您回去以后什么也别想。
陆明轩也不会看到您为了他的死做出什么傻事,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着。“
她担心吕春晓做傻事,不停开解道。
“放心吧,好孩子,你也快回去吧。”
吕春晓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挤出一抹微笑。
目送着吕阿姨离开,她一个人无精打采坐上了回战家的公交车。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见两人离开,也压低帽檐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皓月当空,院子中泳池的水平如镜,映出半天星斗。
陈意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看着一处。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战北爵带着满身戾气出现,“还说之前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今天都去给你的情人陆明轩送行了!”
男人一把薅起躺在床上的陈意,看着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加确定他说的话,陈意和陆明轩果然有一腿。
陈意转了转星眸,她只是在为吕春晓的命运多舛感到悲伤,并不是因为陆明轩的死。
况且,就凭陆明轩和陈小雪之间的关系,她母亲的死若是和陈小雪有关系,那么就和陆明轩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的死,她没有半分理由值得她悲伤的。
“我和陆明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妨去问问你的小雪。”
陈意坐起身,星眸对上男人的黑眸。
“陈意,别再往小雪身上泼脏水了,你害她害得还不够深吗?”
男人握着手中衣领力量加紧了几分,眼里厌恶呼之欲出。
陈意看着眼前兴师问罪的男人,突然觉得她自己哪里有立场还有心思同情别人。
她自嘲一笑,脑海里划过她被战北爵护在怀里的场景,果然,那只是一场梦。
“战总,在你的心中既然已经给我定了死罪,还在跟我废话什么呢?”
“啪!”
手掌打到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坐起身的陈意,随着男人大力的巴掌落下,整个人失衡,一头栽倒了床侧。
她捂着脸,抬眸看向他,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灯光下闪着凄凉的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不配拥有同情别人的心思。
陈意皮肤白,皙,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被打的脸上出现五个红红的指印。
战北爵看着这幅模样的她,心里没有来痛了一下,回想起,她被绑架时,脸上也被打得红肿。
他和那些绑匪有什么区别?
不受控制的心痛和自责,让他爆了句粗口,随后愤然离开了。
站在房门口将里面两人的谈话悉数听了去的陈小雪,面露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