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程氏将视线落在沈蔺身上，不屑的一笑，“你就是侯府世子沈蔺吧？” “呵，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也配在本夫人面前与本夫人抬杠，你们这侯府果真是后继无人，不然也不会容忍一个这样的货色接管侯府，看来你们也知道他不如我儿，所以你们就一直利用我儿给你们侯府争前程。” 王氏刚要维护自己的儿子，沈蔺就抢先一步道：“程夫人，我们都是大晏算的上有头有脸的人家，今日来此也不过是给圣上一个面子，唤你一声程夫人，你倒是真将自己当了一个角不成？” “在我们大晏，程夫人一无家世底蕴，二无圣上赐封品阶，程夫人却高高在上不将众人放在眼里，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众人都瞧着，不愿掺和其中。 程氏眼神陡然凌厉，“好一个牙尖嘴利！” “看来我得到的消息都没错，你们侯府果然是没规没矩！” “索性今日也都说明白，我程燕华的儿子在你侯府受尽委屈，如今我既知晓，就绝对不会只是听听，笑一笑，你们的所作所为，我必将一一讨回。” “你从昭儿身上得到的一切，也都必须一一吐出来。” “今日，你们大晏有脸面的人几乎都在此，也正好做个见证，此后我儿与你侯府再无半分瓜葛，你们侯府也必须将这些年利用我儿得来的一切好处都给吐出来！” “程夫人莫要欺人太甚，我们侯府本本分分，对于瑾修这孩子也一直是当做侯府的血脉在照料，何来利用一说。”王氏眉心突突的跳起来。 这程燕华就是个疯子。 邀请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来此，竟然直接明目张胆的发难。 果然是大云的人，就算她得罪了谁，她也会毫不在意，所以才这般大张旗鼓的行事。 “是吗？可本夫人听说侯府日渐衰败，本该是闭门谢户，安养生息，可自从我儿平步青云之后，你们侯府也借着我儿也焕发生机，利用我儿的关系在各处斡旋，还借着我儿的脸面得到了封赏，获得了实权。” “侯府欺辱我儿，养成他如今的性子，我的昭儿分明该是最快乐的少年郎！若非是你们将他占为己有，我又岂会多年寻而不得！”程氏恶狠狠的看着王氏。 若不是侯府将人带走，改名换姓，消除踪迹，她的人岂会找不到半点线索，她又岂会与骨肉分离数十年。 王氏想要辩驳，却又无从说起。 人是林氏与沈安带回来的，如今两人一死一病，当年的情况如何她自是不知道的，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反倒是一向唯唯诺诺的沈月茹开了口，“母亲当初遇见阿兄的时候，照料阿兄的妇人已经死了，屋子里乱糟糟的，母亲找过阿兄是否还有亲人在世，可只找到那妇人留着的一块玉牌，所以才将阿兄带回养着。” “程夫人若真是心疼阿兄，又岂会容他一人在外？” “若非是母亲，阿兄或许已经不在人世，虽然母亲因为我的缘故对阿兄不好，可程夫人若是连这样的罪过都要按在我们侯府身上，断然是可笑的。” 沈月茹安静的说着，看着程氏的反应，继续道：“程夫人应该也查过我，我就是阿兄名义上的嫡妹。” “阿兄的遭遇与我有干系，若非是我任性弄丢自己，阿兄也不会被母亲那般对待，程夫人要为阿兄求个公道，报不平，那便找我一人就是，归根结底，都是我害的阿兄经历不公。” “与侯府无关。” 王氏一怔，呐呐道：“四丫头...” 沈月茹何时完完整整说过这么多话，王氏简直惊掉了下巴。 沈蔺颇有些欣慰的看着沈月茹。 “今日夫人请了上京城过半的人家，无非是想要要借此缘由让侯府难堪，寻侯府的麻烦，但如今既然我已经解释，烦请夫人高抬贵手，若夫人当真是为了阿兄不平，大可冲我一人来便是。” 沈月茹表现的不卑不亢，神色从容，面色坚定，倒是让不少夫人都忍不住点头称赞一二，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饶是宋氏也难得改观。 “看来这沈月茹也并非是一无是处，原本觉得她比不上江云月一星半点，如今瞧着，倒也有一份气节在。” 宋凌听着宋氏的话，没有应声。 “凌儿，若是今日侯府与沈瑾修划清界限，那这沈月茹断然不可为正室，若你乐意，做个侧室已经的她高攀了。”宋氏大发慈悲的说道。 宋凌看向沈月茹，沉声道：“沈四姑娘如何也该是正室夫人，若是母亲决定放弃这门婚事，那便不要再以此折辱了侯府。” “折辱？”宋氏不悦的拧眉，“本夫人瞧得上如今的侯府，是他们的福气。” “晋宁公府避世良久，如今年轻一辈中也有人参与了今年的秋闱，意在重新入仕，我瞧那晋宁公府的次女也是不错，若是这侯府无用，倒也可以考虑一二。” “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宋凌垂下眼，摆弄着手里的小木偶，无心再与宋氏交谈。 宋氏恨铁不成钢的冷哼，“整天就知道摆弄这些小玩意，还开什么木雕铺子，简直是浪费时间，有这个功夫，你早该高中了。” 院子里的气氛冷了下来，众人都瞧着好戏。 这程氏无非是想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侯府与沈相再无关系，她才是沈相的生母，要与侯府划清关系，并借此在上京城立足。 他们当然都乐于看见这一幕，这也决定了她们家中想要与沈相交好该从何处努力。 楚子陵的年轻小辈，自然不与夫人们坐在一处，位置偏远些，他也乐得清静，视线落在倩影上，看着沈月茹不卑不亢，挺得笔直的背脊，又与扭捏造作的沈玉芝放在一处。 楚子陵弯唇笑笑。 看来侯府也是有他还能看的顺眼些的人在。 “好，好好好！”程氏眼神犹如利刃落在沈月茹脸上，“正好今日这么多人在，本夫人就亲自为我儿讨一个说法。” “你想要为侯府脱罪，本夫人这就满足你。” 程氏扬手轻拍两声，暗处的侍卫就现了身。 “夫人。” “将她带下去，本夫人要一样样都讨回来。” “是。” 沈月茹苦笑一声，只是看向宋凌，本来还犹豫不决的一颗心忽然就定了下来，扬声道：“程夫人想要将阿兄受过的委屈都在我身上讨回，月茹没有意见，但月茹今日也有话想要说。” “程夫人应该不会不允吧？” “你想要说什么？”程氏眯着眼问。 只看见沈月茹转头对着宋氏盈盈一拜，掷地有声道：“原侯府与国公府有婚约在，可月茹心知这定下的婚事并非是两情相悦，而是一己强求，如今月茹也已经想明白，决心与国公府退了这门婚事。” “还请国公夫人允了月茹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