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快要入秋的天，阳光却不减半点。 程氏的宅院就在距离丞相府一条街的距离，一个在巷子的一头，一个在另一头的拐角处。 程氏要求的就是近，奈何这一条街上都是大晏的官邸，楚襄也是权衡利弊之下寻了这么一处宅院，不会太近，可又不会太远，挑不出错处，也不会得罪沈瑾修让他不悦。 程氏是大云的贵夫人，如今又是大晏丞相的生母，身份贵重，加之是皇上亲自允的程氏开设府邸在上京城内居住，这送出去的请柬自然是不少人都接了的。 虽然不在意程氏的身份，可到底是摸不准丞相对程氏的态度，所以都不敢轻易敷衍，以免得罪了丞相大人。 程府请柬上写着的是赏花，说是宅子里有一处秋棠开的正好，正好入了新府，认认人，热闹热闹。 所有人来的目的可不是来赏什么花，都是抱着好奇的态度来瞧丞相的，毕竟程府也给侯府递了请柬，邀了侯府一家的人来，请柬刚递出去消息就传开了。 永阳王府得知消息，本来不愿来插一脚，也派了楚子陵登门送礼，顺便瞧瞧沈瑾修对侯府的态度，若是不管不顾，那这纳侧妃的事情也得搁置了。 若非太师府没有别的女娘，她们又何必只能把念头打在这侯府上。 侯府还有两位待嫁的姑娘，虽然一个被国公府给抢先了，但还剩一个，永阳王府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可惜就是名声差了点，做个侧妃也是高攀。 “国公夫人到，宋郎君到。” “永阳王府到。” “礼部尚书夫人到。” “.....” 程氏府宅里的下人都是宫里的宫女，因着程氏着急入住，楚襄便让内务府拨了人来直接伺候。 一声高过一声的通传让院子里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生怕遗漏了重要的通传。 这宅院不算上京城最大的宅子，但胜在修的气势恢宏，雕梁画栋，不少人一进院子就觉得雅致。 到底是皇家赏赐，这自然是有特别之处。 齐曼儿与齐成邱站在一旁的廊下看着。 齐成邱眼中流露出一些惆怅，齐曼儿看在眼里，“父亲为何不语母亲一起见这些大晏人，好让她们都知道，母亲如今是父亲的夫人，这里是齐府才对。” “我若出面，旁人会如何议论你母亲。” “那父亲就生气吗？母亲与别的男人...生下了孩子。”齐曼儿羞于启齿，那怕齐成邱告诉她当初程氏是被骗，她依旧觉得难以启齿。 “母亲不回大云，将烂摊子都交给父亲处理，自己留在这上京上演一处可笑的母子团聚，所有人都只会想到母亲与别的人生下沈瑾修，给父亲戴了绿帽子，他们都会笑话父亲，笑话我。” 齐曼儿说的有些愤然，替齐成邱不平。 齐成邱却是淡然一笑，“曼儿，当初这些事情我都知晓，娶你母亲，是我自己愿意的事情。” “程家此次必然不会甘心，难免会寻你母亲出气，她不回去也是好的，以免我分.身不暇，顾不到她。”齐成邱转而看向齐曼儿，“你若留下照看你母亲，我会更放心。” 齐曼儿冷哼，“我才不要留下，反正母亲也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女儿，但是父亲身边若是没有了我，就没有人照顾父亲了。” “我要和父亲一道回去，一起面对。” “乖。”齐成邱颇为欣慰的看着齐曼儿，大晏一行，至少自己的女儿有所成长，也不算一无所获。 廊下的父女二人只是看了一会儿便离开。 院子里热闹极了，全然没有人注意。 程氏喜笑颜开的坐在主位，两侧的案桌和蒲团逐渐开始坐满人。 “程夫人初来上京的时候，我还在路上瞧见过一眼，当时就觉得程夫人面色雍容，是个好福气，如今倒真是响应了，程夫人竟然是沈相的母亲，这可真是巧了不是。” “就是呀，原本就有人传言，说侯府待沈相不好，当时还觉得奇怪，如今才明白过来，原来并非是亲子，难怪那。” 程氏脸色微微一寒，“多谢两位夫人告知这些。” 她程燕华的儿子，这话区区侯府竟然敢这般对待！ 看来这侯府对昭儿做的恶事还不止她知晓的那些。 两位夫人突然脸色微变，讪笑起来，“原来程夫人..不知道啊..” 这一番举动惹得不少在场的夫人都掩面偷笑，这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声音。 “侯府王夫人，沈世子，沈四姑娘到！” 声音一出，院儿原本的喧闹声都模切的停止。 王氏左边带着沈蔺，右边跟着沈月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走进来。 程氏淡淡的扫了一眼，似是不满，“我记得侯府也不是多大的门楣，倒是本夫人不知，难不成在你们大晏，侯府竟是这般？” “本夫人请柬上写的是侯府所有人，可王夫人只带了两个来，到真是有些瞧不起本夫人这席面了。” 程氏明晃晃的发难让众人都看着好戏。 宋氏默不作声的听着，看着。 倒是宋凌突然起身替侯府三人解围，“程夫人有所不知，侯府二夫人身体抱恙，老夫人如今也体弱，只怕是都来不得。” “至于沈三姑娘，听说也是染了风寒。” 程氏不悦的循声看过去，眯了眯眼睛。 身侧的宫女在她耳边将宋凌的出身和与侯府的关系都大致说了说。 沈月茹看向宋凌，触及宋凌礼貌疏离的眼神，心知他只是出于好心解围，并非是为了自己，心中有些落寞。 宋氏拧眉将宋凌给拽了下去，扬声道：“家中顽子，不懂规矩。” 程氏笑起来，视线落在宋凌身上，“无妨，少年意气，难得可贵。” 王氏到底是侯府的当家大娘子，自然是不会露怯，“程夫人不给人机会就辱没我大晏侯府的门楣，还真是好教养，原来大元竟然是如此。” 上京城的侯府可不止沈家一家。 这程氏想在上京城立足，却是丝毫不怕得罪人。 程氏冷哼，“小小侯府而已，在我大云，本夫人可不会放在眼里。” 大云以世家为根基立国，延续百年之久，如今依旧。 但大晏不一样，大晏以军功立国，世家早早就没有了实权，突有名声和底蕴。 也难怪程氏敢口出狂言。 她沈家的侯府是落败了，可上京还有景宁侯府与玉阳侯府在。 “我沈家是小小侯府，可程夫人似乎不懂上京城的规矩。”沈蔺懒懒的掏了掏耳朵，“在大晏，程夫人又是什么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