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皇上恩重丞相一人,臣日夜忧虑,恐皇上所信之人无法承受这一份恩泽,所以特意连日赶路来。” “皇上,臣的家中几代忠臣,此次进京,臣希望就此留在上京城为皇上分忧,襄阳之地由贫瘠变为富庶,临边几个郡县也都极好,只要皇上一句话,臣自当肝脑涂地。” 偌大的朝政殿内只响着魏冲一人的声音。 魏冲神色从容的娓娓道来,将自己说成一个忠臣之后,转而说沈瑾修不值得完全信任。 这么明显的一拉一踩让所有大臣一惊,出了太后手底下的那些勋贵出身的大臣,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等魏冲话一落,立马纷纷附和起来。 无一不是说沈相一人独断专权,实为不妥,还将与大云使臣之间的消息也透露出来,说沈瑾修对大云使臣不敬,动用私刑,不顾大局。 这些消息朝中尚且无人知晓,但他们却能够从善如流的一一讲诉清楚,还说的有理有据,细节都不曾说错,明显是早有准备,或者换一个说话,这其中未必没有襄阳郡王的手段。 楚襄脸上都是严肃,眉心紧皱。 “襄阳郡王的世袭之位是太太上皇所定,世袭至今,一直都是忠臣世家,且地位卓然,臣提议,将朝中议事监察百官之责交由郡王,并将三军兵权调配交由郡王督查,以正纲纪。”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声接着一声,无一不是一些勋贵世家的大臣。 邓家父子站在文臣首位,神色不慌不忙,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楚凌云告病在家,并未在朝上。 邓家父子不开口,似乎就再无人敢反驳襄阳郡王一系与太后一党。 楚襄脸色沉沉,缓缓开口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其它的想法?” 诡异的安静。 过了许久,头一个站出来是孟太史。 “臣有异议,丞相劳苦功高,在皇上为太子时便是太子之师,忠心辅佐太子登基,替太子解决围困之局面,除奸佞小人,正大晏国威,定四方乱局,若此等还算不上是忠臣之士,不配得到皇上信任,还要被剥夺.权利,那这岂不是寒了众位大臣的心,寒了上京城百姓的心。” 孟家官职不大,又是文官太史令,能够在此时仗义执言,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孟太史开了头,便开始有不少官职低微的寒门子弟开始纷纷谏言,无一不是靠着自己寒窗苦读,最后科考入仕之人,其中并无世家之间的利益纠葛。 也有世家子弟想要开口,却被身侧的人提醒,选择了中立的态度。 帝王心思难猜,难保楚襄不会有想要撇开沈相的意思。 一番言论下来,楚襄心中也大致有了决断。 “太师大人有何看法?” 邓长柏背脊笔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魏冲。 不过一个想要坐享渔翁的鼠辈而已,与太后一党合谋争权,第一步是削弱沈瑾修,下一步可就该轮到邓家头上了。 小小鼠辈,岂敢妄想。 邓长柏不屑道:“皇上,不过是一些拙见而已,皇上何必要放在心上。” “以臣之见,郡王手中已经掌管几郡之地,还被恩准豢养私兵镇守州郡,这已经是大恩,朝中没有向郡王收取些什么就已经是大恩,有时候权柄过于集中,恐会养出下一个项翀。” “皇上三思。” 邓元煜也符合道:“皇上,自古便没有一人独大的局面,如今朝中过半人数支持郡王,皇上也该好好想想,这是为何。” “臣前几日清查百官,倒是从不少官员家中查出不少黄白之物,这些黄白他们既不敢用,也不敢扔掉,实在是可以,偏偏郡王进京的谏言就是出自他们口中,这...” “黄口小儿,你也敢胡言编排于本王?”魏冲眼神陡然一冷,看着邓家父子的眼神几乎是要将两人给生吞活剥。 “臣实话实说,如何是编排,何况臣乃是皇上亲自封的提督,掌管刑狱九司,郡王张口便是羞辱朝中官员,可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邓元煜脸色沉稳,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邓长柏紧接着冷哼一声,“皇上,我邓家偏居多年,只知道一些俗话,例如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定然是不安好心。” “郡王.声称自己的忠臣之士,那为何先前不见郡王身影,如今皇上开设新朝,颁布新令,君王倒是出现了。” 邓家父子丝毫不惧,皇上楚襄也没有要责备之意,不少观望的人都瞧出了楚襄的心思,立马符合邓家所言。 魏冲冷笑一声,狂妄道:“若非没有我魏家镇守州郡,那些草原上的蛮夷早就攻入大晏国界,太师怕是在和朝堂之中安享惯了,不懂战事,那些场面可不是你们这些弱不禁风,养尊处优的文官可以想得到的。” “当初项翀攻入皇城,我未来侄女婿率兵阻拦,我邓家救驾,如此种种,难不成在郡王眼中,便是些鸡毛蒜皮之事?” “在场的诸位大臣可都亲眼所见,难不成郡王觉得,只要身在这上京城便是养尊处优的废物不成?” “邓长柏,你邓家当初狼子野心,是自断后路,如今你邓家玉丞相府里应外合,把持朝政,祸乱皇上,该当何罪?”魏冲眯着眼睛问。 吕奉仪这个女人果真是没有出息,手里的人竟然都是一群鼠辈货色,区区一个邓家竟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否则邓家又岂会如此难缠。 “好了,两位爱卿莫要争执。” “朕思来想去,觉得各有道理,沈相劳苦功高,又是朕的帝师,自然是可信之人,郡王莫要担心此事,至于郡王所求安于上京,自古先皇可从未有此先例,朕也不敢妄自改变着格局。” “既然郡王想要为大晏建功立业,不如将州郡之地的赋税全部移交给朝中掌管,私兵全部充三军阵营,以此来为大晏的江山社稷出力。” 魏冲脸色黝黑至极。 这小皇帝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三言两语就将他先前所说的场面话都给驳回。 而且这小皇帝信任那个叫沈瑾修的小辈竟然胜过担心他得不到想要之后会不会一怒之下率领州郡起兵攻入上京城。 “皇上说的不错,本相甚是欣慰。” 冷冽的声音在殿门处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