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仿佛解脱一样,说出来后就仿佛自己身上的罪孽和愧疚就少了很多。 “那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早些年我年纪轻,嫁入侯府三年无嗣,听闻宁洲城有一处庙宇很灵,只要在庙宇附近小住些时日就能受到送子娘娘的庇佑。” “我与沈安离家去了济州城,一去便待了两年,回来的时候,便带回了那孩子,我是在送子娘娘庙宇外的草屋里发现的他....” 婴儿的哭声微弱,若有若无。 在沈安陪同下的林氏在庙宇里诚心求子,烧了香,捐了香油钱后出庙。 “夫人且等着,为夫去让马车过来。” “嗯。”林氏脸色红红的应下。 虽然家中婆母逼得紧,可沈安待她极好,比成婚前更好。 林氏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听见有婴儿哭声,抬眼去看沈安,却看见他正在远处和车夫交涉,听了一会儿,婴儿的哭声更微弱了。 林氏提着裙子循声而去。 越走越诧异。 这庙宇她来了整整一年,却从未发现庙宇外竟然还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小溪潺潺,背靠青山,草屋坐落在正中间,外面还有两块耕种的良田。 “有人吗?”林氏站在门外出生询问。 没有人的回答,但婴儿的哭声却是真真切切的传进耳朵里。 “我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那孩子被沾血的软被裹着,他旁边躺着一个女人,已经没有了气息。”林氏缓缓说着当日所见。 江云月却越听越心寒。 “后来我与沈安等了等,只等来一个庄稼户,说这女人是他家夫人救下,安置在此处。” “我多年无子,于是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当作我自己的孩子养,沈安同意了,于是我们将那孩子收养,并取了名字,还特意在宁洲城多待了一年。” “传信回家只说我们担心胎儿不稳,便没有告知家中,又说等养好身子再回上京。” “那个孩子最开始很乖的,可后来我总觉得他心思....” “够了。”江云月黑着脸站起来。 她原以为林氏只是偏心和怨恨沈瑾修将沈月茹弄丢,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林氏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江云月眼眶涩的厉害,“林夫人为何就不想想自己,难道不是因为林夫人你发现自己突然怀有身孕,就心里对沈瑾修膈应吗?” “一个小孩子,他依赖自己的母亲,有何错?” “你既然将他带回家,为何要这么对他?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如何成为现在这样的,你的心,是石头吗?” 沉默。 屋子里归于安静,静的只有不平静的呼吸声。 江云月胸前剧烈起伏,强忍着怒气。 “那时候的我太年轻,现在想起来,是我做错了。” “我不是在听林夫人的忏悔,既然无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 “咿呀-” 沈瑾修思绪一段,抬眸看向出来的人,脸上的阴霾一消而散,笑意渐起,温柔的不像话。 江云月看的鼻酸,提着裙摆直接扑向他。 等到鼻尖重新萦绕着熟悉的气味,江云月才觉得心里没有那么难捱。 小姑娘自己投怀送抱,他当然不会拒绝。 沈瑾修手掌落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上,沉声道:“怎么了?” “聊得不愉快?” 前一句是柔声询问,那后一句就是含着几分冷冽。 江云月紧紧抱着沈瑾修,闷声道:“没有。” “哭什么,要是受了欺辱,我就替你欺负回来。” 冰凉的手指擦拭过她眼底。 江云月深吸一口气,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认认真真的看着沈瑾修的眼睛,“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沈瑾修笑。 “我心疼你。” “......” “什么侯府,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以后我也不来了。” 娇俏的声音在沈瑾修耳边响起。 “你不是想住太师府嘛,我同意了,以后我心疼你。” 沈瑾修被逗笑。 眼神冷淡的扫过身后的屋子。 里面的人一定说了些什么,让小姑娘替他难过了。 “小没良心这是良心发现?” “是。”江云月果断的点头。 没有人教过他爱人,那她告诉他。 没人爱他,她来爱他。 只听见沈瑾修叹息了一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磕在她的肩头,轻合上双眼,声音轻轻,“那就好好疼疼我。” 江云月浑身一僵,等到心中那些难受好转过后,脸色爆红,“好..好好说话。” “总之你现在要都听我的,也不许你再跟以前一样做那些事情,以后你开心要告诉我,不开心也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任何事情。”江云月气势汹汹的说完。 “好。” 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他自然也不会再费尽心思做那样的布局。 “那就说定了。” 江云月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走吧,以后都不来这里了。” 沈瑾修被拽着往前走,无奈扯唇。 “依你。” 许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江云月低着脑袋站在邓长柏面前,而这一切的根源却坐在一边慢悠悠的品茶。 “简直太没规矩了,你可知你一去不复返,你大哥找了你多久,要是后来知晓侯府设宴,猜到你可能去了侯府,你是要急死我们不成?”邓长柏气的脸都红了。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姑娘,却一心都向着外人。 邓长柏越想越不是滋味,连带着看着邓元安也没有好脸色,“还不快将客人送出去。” 邓元安冷着脸起身。 沈瑾修不疾不徐道:“阿月要我在太师府小住几日,我想太师也不会拒绝,就答应下来了。” “想来一会儿就会有我的人来送东西,毕竟受邀来此做客,可不能给太师造成困扰。” 江云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混蛋,胡说八道,分明是他... “云月!” 邓长柏红着脸大声问道:“沈相说的可是真的?” 江云月耷拉着脑袋,点点头。 “......”都怪她一时心软。 邓元安沉下眼,“父亲,这件事怪不得妹妹,想必妹妹也是被人诱骗才会答应。” “不过我太师府庙小,怕是容不下沈相,何况无缘无故沈相来太师府住下,这外面还不知道会传些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沈相想必也不会让我太师府难做吧。” 邓元安幽幽的看着沈瑾修,眼中都是警告,就差直接将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写在脸上。 本以为沈瑾修会无视自己,谁知道沈瑾修竟然出奇的顺从,半点没有胡搅蛮缠。 等到送走了这尊大佛,邓长柏才没好气的念叨两句,放了江云月回院子。 夜深之后。 床榻上的人翻来覆去。 拿出林氏交给她的东西再三打量。 是一块玉牌。 跟沈瑾修的身世有关,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