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珠说完还弯唇笑起来,“护城河边浣衣女,也是新鲜的。” 浣衣女。 可她分明想要的是执剑天涯。 江云月红了眼,心里酸楚,“对不起,若是我早些知道,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云珠,你若是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 “与你有何干系,如今我秦家女眷都在此,我自然也要在。”秦云珠笑着说完,脸上的意气不在。 那般矜贵的女娘,如今却全然没有了风光。 “邓家的人对你应该极好,你又何必与我牵扯过多,自古帝王多疑心,新帝也不会例外,我是罪臣女眷,就该在这东巷老去。” “今儿你来看我算是全了你我的情谊,日后不要来了,这些东西我也不要。” 秦云珠的神色淡淡的,脸上都是温婉之色,似乎真的在担心她一样,但眼底浓郁的悲戚却依旧无法全然掩盖。 秦家虽然一直不得重用,可到底也是有底蕴的,一朝错,满盘落锁,已成定局,她又如何能够抛下自己的责任藏身。 “我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我阿兄,他一介书生,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却落得如此下场,算是我求你。” 秦云珠说着就要俯身跪下求江云月。 “你这是做什么。” 江云月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我会。” “我答应你。” 秦云珠敛下眸子,被江云月扶住的双臂都在发颤,“谢谢。”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便是我送来的这些东西,你必须收下。”江云月凝了一眼那些东西,那些都是这里需要的东西。 “你若是答应,我就帮你。” 秦云珠看着江云月的眉眼,看着看着就哭了,“好..” 江云月心疼的将她拥抱住,轻声安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绿茵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听见脚步声回头去看。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小声问道。 江云月双眸通红一片,在看见绿茵的时候抬手擦拭了一下眼尾,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一边吩咐,“绿茵,回府后你请二哥来一趟,我有事要请二哥帮忙。” 二哥既然是京司提督,那一定会知道些什么。 那么多人被流放,她也不知道云珠的阿兄去了那里,二哥或许知道些。 邓元安这几日忙着祭天的事情,如今还未回来。 家中只有邓元骅无事可做。 她还没有进院就听见邓元骅的声音在她的院子里响起。 “这些都是顶好的珍宝,可别碰坏了,要是碰坏了本公子拿你们是问。” “哎,这可是我给妹妹准备的玩意儿,不必收起来,等妹妹回来我陪妹妹玩。” “茶点怎么就这么点,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四姑娘的?至少也要准备八样点心,让妹妹选择吃才是,都拿下去重做。” 邓元骅双腿叠在一起,靠在摇椅上,指挥着院子里的下人忙活,是不是侧过脑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上一颗水果往嘴里喂。 院子里的侍女们个个入鹌鹑一样,生怕得罪,做起事来也都小心翼翼,放不开手脚。 原来府里的人都艳羡她们在四姑娘这里当差是有原因的。 这要是搁在三公子院儿里,她们还指不定要被罚多少次。 “哎哎哎,那里没扫干净,你瞧不见?” “是。” 江云月缓步走进院儿里,瞧见她的侍女个个都忍不住委屈巴巴的望向她。 四姑娘终于回来了。 “三哥怎么来了我这儿?” 江云月的声音淡淡,还透着一分低哑,落在邓元骅的耳朵里却是乐音。 人立马从摇椅上起身,讨赏似的往江云月而去,“你可是回来了,我都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 拉着江云月的手就往院儿里摆着的那一个大箱子去,“快来看看,我今儿特意给你赢回来的宝贝,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发现这上京的赌坊还真是大,今儿也算是开了眼,竟然还有人拿宝物做抵押的,他看见的第一眼就想要拿回来给妹妹。 走到箱子前头,邓元骅才松开她,然后俯身将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尊红珊瑚,几乎跟箱子一样大,上面凝结着点点晶莹剔透的珍珠,粉色的珍珠。 珊瑚长于大海,本就难得一见,若是得了一支,便可以卖的千两金,如今这么大不说,还镶着珍珠,这珍珠虽然不算稀罕物件儿,可这色彩却是难得一见。 她见过价值千金的东珠,却不曾见过这样的粉珠。 邓元骅满脸都写着快夸我的神情。 江云月也没有拂了他的意,露出欢喜的神色,“我很喜欢,谢谢三哥。” 邓元骅脸色微红,挠了挠后脑勺,“你喜欢就好,我也是难得一见这样的稀罕物,特意给你赢回来的,你可别告诉大哥,不然又得说道我了。” “嗯!” “妹妹果然最好,哼,原是我常被友人炫耀,说他有个多好多好的妹妹,如今我有更好的妹妹,看谁笑话谁。” “等他来了上京,我可得给他好好瞧瞧,我这如花似玉的妹妹才是天下第一好的!” 邓元骅神色得意,就想的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忍不住想要炫耀。 “大哥还差人送了新衣裳过来,说是给你明日穿的。” “为了明日能够出席,大哥今日可是都不回府的。” “明日?”江云月疑惑,“明日怎么了?” 邓元骅睁大眼睛,“祖母说你答应了的呀,明日在摄政王府设宴,让上京有头有脸的人都来,祖母要借此将你的身份昭告出去,让那些闲言碎语都安分些。” “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邓家有了一个姑娘。” 邓元骅颇为认同此举,“这样也不错,这样就不会再有人随意看清了你。” 江云月哑然。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她都记不清了,原来是答应的这件事吗? 她的身份也只是在权贵之间传言,辅佐新帝登基的都知晓她的身份,可仍旧许多不明。 坊间传闻还有说她是邓家的私生女被找回。 她倒是不在意,可没想到祖母竟然这般为她正名撑腰。 “好了好了,我们去福安堂用晚膳吧,父亲今儿也不回府,就我们俩在府上。” “五弟也是,说好跟着我混,如今也跟着二哥跑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起,我就负责保护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