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认真想了一下:“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其实也确实没太大的意思。” “当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吃饭,也确实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既然你理解不了,那也无所谓。” “你跟我一起过个中秋节,横竖也不亏,还是我请你吃饭。” 说话的时候,菜已经开始上来了。 苏尘拿起筷子,给高亚迪夹了一块肉:“这个菜你应该没怎么吃,农村人吃的多。” “我看这个店里面有,就特意点了一份。” “你可以尝尝。” 高亚迪一脸嫌弃,没有动筷子。 苏尘说道:“我的筷子没有用的,要是吃过了就不给你夹了。” “我就是觉得这一种菜比较少见,给你尝尝。” 高亚迪拿起筷子一口吃完:“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农村吃席的时候,经常都会有的吗?” “甜了吧唧的,不好吃。” 这个菜在本地确实是不怎么常见。 因为它是甜的,本地人又不吃甜。 但在农村一些酒席上,经常都可以看到。 家里面是没人做的。 酒店吃不到,家里面也不做,只有农村宴席才有,吃到的机会自然就少了。 高亚迪从小就非常叛逆,苏尘以为他没怎么吃过这东西。 见他那一脸嫌弃的样子,苏尘微微一笑:“不好吃就别吃了,我也就想让你尝尝。” “这个菜真的让我天天吃,估计也会觉得不好吃。” “主要是经常吃不到,偶尔看到了还有点怀念。” “我读大学以前每年暑假,寒假都会回农村,我爷爷奶奶在农村生活,所以我对农村的一切也比较熟悉。” “因为只有暑假,寒假才回去,吃到这种菜的机会也少。” “所以这种菜给我的印象特别好。” “不过我喜欢的东西别人不一定喜欢,这也很正常。” 高亚迪吃着菜,没有搭理苏尘。 苏尘问道:“你跑外卖多长时间了?” 高亚迪随口回答:“我又不经常跑,有空了就偶尔出来跑一天。” “前前后后估计也不到十次。” “这活是真他娘的难干,真不知道那些外卖员是怎么做下来的。” “我一天顶多也就跑个五六十块钱。” 苏尘说道:“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那些跑外卖的,很多身上都背着一个家庭。” “他们自己不能休息,他们子女的生活费,父母的养老钱,就没有着落。” “等老婆问他们要生活费的时候,又拿不出来,那就尴尬了。” “他们跟你一样,他们也会觉得跑外卖累。” “他们也想要休息。” “可他们不能跟你一样,他们不能让自己肆无忌惮的去做那些可能会坐牢的事。” “他们如果进去了,这个家就垮了。” “那些外卖员看着风尘仆仆,外卖送迟了,外卖倒了,都要笑着给别人道歉。” “其实他们都是真男人。” “他们自己每吃一份苦,他们家里人就要少吃一份苦。” 高亚迪撇撇嘴:“你认识外卖员吗?” 苏尘说道:“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有个同学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他有时候会出去送外卖。” “我跟那个同学的关系还算不错,也跟着他跑过几次外卖,在街上休息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外卖员。” “对他们的情况也稍微有点了解。” “但也说不上有多了解,毕竟只是在等订单的时候闲聊几句。” “听你这口气,你认识啊?” 高亚迪招招手:“服务员,上六瓶啤酒,冰的!” 高亚迪又转头对苏尘说:“我认识几个外卖员。” “经常跟他们一起吃饭,有时候还会一起喝酒。” “其实他们都非常压抑,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他们也想找个很挣钱的工作,可他们找不到。” “办法,有机会让他们挣到钱,他们根本就不会去送外卖。” 苏尘脸上露出笑容。 高亚迪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说明高亚迪已经有了一定的变化。 高亚迪的人生经历,不太可能会认识外卖员。 他现在认识了,肯定就是最近的事。 这就说明高亚迪也想尝试着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你笑是什么意思?”高亚迪一脸的不满:“你以为我在吹牛?” “我告诉你,我跟那几个外卖员非常熟。” “随便打个电话过去,他们半个小时之内肯定过来。”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苏尘摆摆手:“我相信你说的,笑并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为你高兴,其实你最近的改变非常大。” 高亚迪感觉自己好像被苏尘看透了一样,又催服务员快点送酒上来。 实际上服务员已经提着一个小桶过来,还特意端了一小桶冰块过来。 装冰块的桶很小,跟个杯子差不多大。 高亚迪开了一瓶啤酒,递给苏尘。 自己又开了一瓶,倒了一杯,一口喝完:“我改变个屁,我现在的生活这么好,比那些外卖员舒服多了,我凭什么改呀?” 苏尘也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你把那几个外卖员当朋友吗?” “我说的是朋友,普通朋友。” “不是你认为的兄弟也不是那一种多好的朋友。” 高亚迪认真想了一下:“其中有一个算是朋友,其他也就只是熟人。” 像高亚迪这样的人,他能跟你玩的很熟,要让他把你当朋友还真不容易。 可能你跟他喝了十几二十次酒,两个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卖了你。 因为他心里压根就没把你当朋友。 能让他说你是朋友的,其实已经非常不容易。 苏尘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带你朋友一起挣钱?” “你这个行业非常挣钱,你都说了一个月挣一两万,轻轻松松。” “要是哪一个月多收一点贷款上来,挣上四五万也很正常。” “你朋友为了一个月几千块钱,天天累死累活。” “你就不想帮帮他?” 高亚迪找了个借口:“那就是个怂货,让他去收账,我都怕他被欠钱人打了。” “他也就是送外卖的命。” 苏尘却不以为然:“你可以罩着他,收账这种事又不是天生就会的。” “你没事带他去收收帐,偶尔打打人,次数多了他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