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人家都已经做好了以死明志的准备，自己不过觉得他们事出有因，虽然不能放过他们，也不能放过他们。 如果能在规定范围之内，让他们少受一些惩罚，已经是自己能做的极限。 现在陶莹主动拒绝了，苏尘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吃过饭后，两人回到当地局里。 当地的同事非常配合苏尘的工作，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妥当。 次日一早，当地同事将苏尘送到高铁站，本想给苏尘配备两个人互送，也被苏尘拒绝了。 陶莹倒是非常配合，全程都没有离开座位。 下车的时候，牛思明已经带人在等着。 看到苏尘和陶莹下车，立刻就要上来押人。 苏尘摆摆手：“不用了。她不会跑的。” 如果陶莹要跑，早就跑了。 根本不会等他们去抓。 苏尘也想给陶莹稍微多留一点面子。 “谢谢！”陶莹道了一声谢。 其实到这里他已经无所谓了。 她或许不想在那个张总面前显得太狼狈，但在这，没有他在乎的人。 苏尘问道：“我安排你跟家人见一面吧。” 陶莹说道：“好！谢谢！” 苏尘又问道：“其他人的位置呢？” 陶莹说道：“我也不知道……” 没等陶莹说完，牛思明已经愤怒的吼道：“你之前不是说知道吗？” “你是在耍我们？” 苏尘立刻制止了牛思明：“牛队，听她说完。” 陶莹这才继续说道：“我们之前虽然做了计划，不过实际情况跟我们的计划肯定有些区别的。” “所以具体实施的时候，肯定会有变动。” “不过我们之前约好了，只要完成我们所有计划以后，他们就会找个地方等我。” “只要用我的手机打电话过去，他们就会告诉你们位置。” “不过……苏队，许梅可能还会跟你打个赌。” 苏尘忽然想起，那天打电话的时候，许梅说过，人到底是恶的，还是善的。 这让苏尘不由担心起来。 陶莹又安慰苏尘：“苏队其实不用太担心，他们不会继续让你为难的。” “有一点我还是提醒一下，如果让他们赢了，可能会出人命。” 牛思明顿时怒了：“你们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 陶莹一脸无辜：“牛队长，你好！我们其实没有这个意思。” “许梅只是怨恨深一些罢了。” “她在家里其实并不好过，她父母看似对她不错，其实重男轻女。” “她这些年把自己打工的钱全给了家里，也没换来家人躰谅。” “她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好人。” 牛思明冷笑：“所以你们就做出这些事？” “这不是你们犯罪的理由。” 陶莹是个典型的女强人，逻辑十分清晰：“牛队，那我请问，什么是犯罪的理由呢？” “其实在你们看来，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能犯罪。” “可人的底线是不一样的。” “当底线被侵犯，当一个人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犯不犯罪，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所有的人为不幸落在你身上，你能保证自己不犯罪吗？” 牛思明被怼得哑口无言。 憋了半天，牛思明只说了一句：“那你们也应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陶莹说道：“其实你应该清楚，法律根本就不是用来维持公平的，在法律的标准下，就有很多的不公平。” 牛思明下意识反驳：“你放屁！法律一视同仁。” “至少在我们这，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触犯了法律，那就要接受惩罚。” 陶莹丝毫不生气：“看来牛队还是不理解法律。” “法律的目的说到底是为了维持稳定的。” “然后才给一个相对的公平。” “说个最简单的，一个人当着你的面，把你全家人以最残酷的手段杀害。” “让你家人受尽折磨和屈辱而死。” “法律抓了他，只会给他一个死刑，还是安乐死。” “这公平吗？” “很多人觉得不公平，觉得应该让那个罪犯承受炮烙之刑，凌迟处死，怎么痛苦怎么来。” “又比如，我这种情况。” “其实你们知道吗？” “那个畜生祸害的女人至少有二十到三十人。” “我们调查过，能走出这件事，生活不受影响的只有四五个人。” “还有四个人自杀了。” “剩下的人，有的嫁人，被老公嫌弃，受尽屈辱过日子，有的跟我们一样，一个人生活。” “如果仅仅判个三五年，那些受伤害的女人公平吗？” “如果这些人之中，有你的女儿，你还会觉得公平吗？” 牛思明被陶莹辩得无言以对。 苏尘只好劝道：“牛队，这事不用争辩，不管什么结果，都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牛队也知道，自己肯定争辩不过，只能咬牙作罢！ 一行人上车直局里。 暂时把陶莹关押在拘留所后，苏尘立刻用陶莹手机号码拨通了备注“许梅”的电话。 苏尘让人查了一下这号码的注册人，居然是许梅母亲。 看到这信息，苏尘气得直拍桌子。 这就是灯下黑啊！ 原本只要查一下许梅身边亲友身份证注册的手机号码，就能定位到他们，结果却疏漏了。 电话很快接通，许梅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喂！莹姐！” 苏尘开口说道：“许梅，是我！” 许梅倒是没有很惊讶：“是苏队啊！莹姐已经到你们那了吗？” 这话就好似闲聊一般。 苏尘说道：“到了，你们在什么地方？” “是你们来自首，还是我们去找你？” 许梅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 “我给你地址，你来就行了。” “我们在这等你。” 苏尘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好！我这就来。” 许梅娇笑一声：“我们等你哦！” 挂了电话，苏尘马不停蹄开始叫人。 虽然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外，没想到最终会这么顺提，甚至还提前破案。 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出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