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觉得很奇怪,真的有人生气能气到半条命都没了?”沈乾问道。 主要是一般的肺炎风寒,按照之前的药方吃,再仔细养一养,都能保持比较稳定的状态。 这人送来的时候,那体温就像是着火了似的。 “先生的意思是……” “我觉得说不定不是肺炎呢,可能是有什么别的病,得去医院好好检查。” 沈乾这一趟支教,活活干成医生了。 还是个不专业的村医。 “别的病……”朱元璋若有所思,“先生,我这位亲戚先拜托你,咱有点重要的事情得离开一下,麻烦您了。” 朱元璋跟李善长嘱咐,若是刘基醒来,切忌不要暴露身份,就说是他的亲戚。 接着就带着徐达回了刘府,带兵将刘府整个围了起来。 因为沈乾的一番话,联系先前太医的诊断和徐达的发现,朱元璋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他得回来证实一番。 “刘琏,伯温的病发过程,你再说一遍。”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底下则跪满了刘府的小厮家丁等。 “是。” 刘琏上前一步,“臣给父亲喂完药,也询问了父亲的感觉,那时父亲气色还不错。紧接着小厮就进来通报,说杨宪一事,父亲听完就吐血了。” “哪个小厮通报的?”朱元璋又问。 没人站出来。 朱元璋给刘琏使了个眼色,刘琏上前一指,说道:“是他。” 那小厮这才跪到前面来,头都不敢抬,回道:“回皇上,是……是小人。” “你家大人病的这么严重,脾气又犟。你偏偏挑这时候通报?”徐达问。 一般这种消息,都是层层传递,又或者一封书信。 直接进来通报,连身为长子的刘琏都不知道,那确有蹊跷。 他换回了一身甲胄,腰间带着佩剑,吓得这小厮头低得更深了一点。 “小人不知啊,小人只是收到消息,让马上告诉刘大人。”小厮战战兢兢的回道。 “那是谁告诉你的消息?”朱元璋找到了突破口。 “这……”小厮似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开始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说。”徐达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 “小人不知,跟小人没关系啊。”小厮答非所问,只知道胡乱求饶。 “你说了,就当你戴罪立功;你不说,就是欺瞒圣上,欺君之罪啊。”徐达弯下腰,逼近那个小厮。 “我……”小厮吓得腿都软了,浑身发抖,在地上边磕头边说,“是,是胡大人!” “胡惟庸?”朱元璋眯起了眼睛。 “是!胡大人说,让我直接过来通传就行。然后还给了我几十两银子和一个药方,说是能帮刘大人治病,让我去加点药材。” 小厮被吓得不轻,他只是想多拿点钱,没想害人。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下子全都招了。 “怪不得。怪不得病发的如此突然。” 只要在药里下东西,再配合杨宪的消息,就能误以为是刘基气急发病。 就算是怪罪下来,第一个怀疑的也是杨宪。 假如处理的好,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刘基,胡惟庸自己也能摘干净。 杨宪,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引爆点。 果然,朱元璋命太医去查刘基的药渣,除了药方里的药材之外,多了几味大补的药物。 是药三分毒,药材用得好,对症下药,那是治病救人。 若是乱用药,也能害人。 这几味药材虽说也能补气养血,但与刘基现在药方的药材属性相克,不能一同食用。 若是一般的大夫看了,可能会觉得是为了补身体,巧合之下误食用。 但结合了小厮的供词看,这几味药材觉得是故意放进去的。 徐达将那个小厮带回大牢细细审问之下,小厮招了个干净。 胡惟庸的人给了这个小厮几十两银子,又让他帮忙通传。这小厮心里也犯嘀咕,胡惟庸跟他家大人明明有仇,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但胡惟庸却诓骗小厮,又说查不到药材的问题。 其实胡惟庸才不在乎查不查得到。 若是运气好,这件事就会被当做意外。 若是运气不好,查出来了,他只要刘基死。 胡惟庸觉得朱元璋舍不得杀他,毕竟他有一身才华和雄心壮志。 只可惜,若是沈乾没出现,说不定胡惟庸的诡计真的能成功。 当夜。 应天府的街道上。 一支锦衣卫举着火把快步跑着,为首的便是徐达。 “围起来!”徐达一声令下,锦衣卫便井然有序的将胡惟庸的府邸全都围了起来。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胡惟庸门口的仆人脱口而出。 “去告诉你们家大人,铲除异己,谋害皇上亲信,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徐达说。 “我们家大人可是未来的丞相,轮得到你来质询?” 胡惟庸狂,他底下的人更狂。 这些仆人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已经把胡惟庸当做未来丞相了。 徐达冷笑一声,直接上去给了那人一脚,带人把大门直接撞开了。 “这是怎么了?徐将军,这么晚了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胡惟庸应当也是被惊醒了,撑着一副笑脸带着一些护卫迎上来。 他打眼一看,徐将军身后跟着一堆锦衣卫,心中便开始发慌。 带着兵器夜闯他府上,难不成……事情败露了? “刘大人,别来无恙啊。”徐达打量着胡惟庸的院子。 虽然是大臣住的院子,但奢靡程度却赶得上皇宫了。 这假山流水,还有百花丛,搞得跟后花园似的。 “徐将军,我要你说清楚。”胡惟庸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松口。 “胡惟庸听旨!”徐达干脆拿出来了一道圣旨。 见圣旨如见皇上。 胡惟庸等一众人等马上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胡惟庸以权谋私,铲除异己,谋害亲臣,结党懈职,尸位素餐。虽有昔日功勋,但今日之罪不可赦免。念其旧日功绩,先行入狱审讯调查,罢其中书门下平章事。即日起程,赴崖州就任,钦此。” 徐达话音刚落,就上来几个锦衣卫钳制住了胡惟庸。 “放开我!”胡惟庸人傻了,开始挣扎,“我要见皇上,你一个武夫懂什么,放开我!” 怎么可能?他明明手握新政,明明马上要晋升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带走,府里的这些人一并带走。府内财物查封。”徐达才不管胡惟庸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