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门重新被打开,崔远一喜,他整了整衣襟,正欲开口训人。
蓦地,那张严肃的脸上猝不及防迎来一声脆响。
他脸颊上一个鲜明的巴掌印,人也被扇醒了几分。
“喝多了不睡觉,来这儿耍什么酒疯?”
正好有理由可以扇他,宋微雨又怎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她活泛了一下手掌,那架势大有再来几次的可能。
跟在后面的君墨云微微顿住身子,他转身冲朔风道:“要不,还是去翠湖亭坐一下吧!”
那儿风光不错。
二人默契地抬腿就走。
崔远一开始被扇懵了,接着反应过来后,他恼羞成怒。
“泼妇,你敢扇我?”
她怎么变得这么泼辣了?
他们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他后来有听说过宋微雨那些吓人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原来是真的。
果然,嫁入了王府就是不一样。
野鸡变凤凰,腰杆都直了不少。
宋微雨听到他这样问,暗中窃喜,果然机会又来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又甩了他一巴掌。
“扇的就是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自个跑上门来挑衅,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说出去她也能占理。
大胆扇就是了,没什么可拍的。
车夫心想再这样下去,自己铁定活不过明天。
他连忙上前陪笑脸:“我家公子他是喝多了才一时失礼,侧妃娘娘你可别再打他,不然奴才回去命都保不住。”
谁能懂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酸?
车夫就差给她磕头了。
宋微雨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同自己求情,崔远只怕未必会领情。
说不定还会更加生气。
果不其然,崔远听他这么一求情,立马迁怒于他。
“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做什么?我崔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他指着那车夫,疾言厉色道:“掌嘴。”
车夫无辜地扇起了自己的嘴巴。
“把门关了!”
宋微雨实在没眼看他们两个发癫。
门房也早已看不下去了。
“不许关,你给我打开来。”
崔远急得一只手抵住门板,却反被那门给撞倒。
“岂有此理。”真是气死他了。
车夫暗中松了一口气,接着崔远又啪啪啪拍了好一会儿门,见实在没人理他,才生着气离开。
谁知在半路上,竟遇见一匹发疯的野马,硬生生将他的马车撞翻,将他的腿给摔骨折,真是倒霉到了家。
“公子,你没事吧?”
所幸车夫他只是擦破了一点儿皮。
崔远双手抱着那折了的腿,疼得冷汗直冒:“快,把我背回去,叫大夫。”
“是。”那车夫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急忙背起他就跑去找医馆。
公子受了伤,等下回去之后,还不知崔夫人会如何处罚他。
一处偏僻的角落,横冲直撞的野马安静地在那儿站着不动,似在等待着什么。
“脾气还挺大。”
一个人走上前来,安抚地摸了摸它的鬓毛,然后牵着它离开。
不远处,一辆豪华马车里,坐着一个显贵的男人。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小丫头。
“回主子,王爷看似对侧妃越来越好,可他们一次房都没同过。”
小丫头一张脸稚嫩,眼神却异常沉稳。
男人正是君墨霖,他手里头在把玩着一串玉珠。
“这倒奇怪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宋微雨的情况。
缙王待她越来越好,他亦有所耳闻。
可没想到,他们居然一直没再同过房。
也许他这位傻子弟弟,根本不懂得何为闺房之乐。
上一次洞房时,是因为宋微雨也中了药,才带着他一起才做了那种事。
如今二人再没同过房,岂不是从侧面反映出,宋微雨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因为她打从心底就不愿让那个傻子碰她?
“好一个宋微雨。”
果然没让他失望,在拿捏傻子上还算有点本事。
看来,他得再找个日子和她好好聊一下。
“那奴婢先回王府去了。”
小丫头毕恭毕敬地请示。
“你去吧!”君墨霖挥了挥手。
小丫头转身跳下马车,很快消失在街角处。
她一走,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崔远先是在外面的医馆包扎了一番,才让人送他回崔府。
刚一回去,太子的慰问也跟着过来了。
一名小太监带着人和东西,语带关切。
“殿下知道侍郎今日受了委屈,特命奴才带了些补身子的药材过来。”
太子他还真是消息灵通。
崔远受宠若惊,拄着拐杖谢了恩。
小太监清退四周的下人,神情严肃。
“殿下让奴才转告侍郎一句话,今日这野马撞车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崔远一下子便反应过来。
“公公的意思,难道是缙王府?”
太过分了!
他今日是酒喝多了上头,才说起那些浑话。
可宋微雨已经给过他两巴掌,没想到缙王府的人还不放过他。
如今他的腿骨折,少不得修养一段时间。
简直欺人太盛。
“太子还说,侍郎今天未免过于冲动。”那小太监忽地板起脸来,“纵然她宋微雨惹你不高兴,你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种事来。”
“侍郎贸然找上门去,不是将把柄递给人家吗?一旦传出去只会对你不利。”
着人送药材是一回事,但最重要的却是敲打。
君墨霖怕他感情用事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岂不是便宜了君墨云。
崔远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确实不该被同僚几句话影响情绪。
“麻烦公公转告太子,日后我一定加倍小心,再不会像今天一样莽撞了。”
另一个同僚说的对。
不过是一个品格不堪的女子罢了。
何苦为了她生气。
那太监见话已带到,对方也很识时务,不由心下一宽。
“日后,侍郎还得尽心帮殿下办事才好。”
“那是自然。”
二人客套几句,那太监才回东宫去回话。
“殿下,奴才已将话带到,崔侍郎看起来更恨缙王了。”
“他倒是比钟世安那个蠢材聪明一点。”
君墨云一张脸隐在烛火下,眼底有着淡淡的愁雾。
钟世安是蠢,可这个废物又不能不救。
“明日,孤要去见一位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