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宋时忽地一个箭步向前,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畜生,你草菅人命,到现在都还想抵赖。”
钟世安赤红着眼,和他扭打在一块。
“都说了不是我,你耳朵聋了是吗?”
宋莹莹急得在一旁大喊大叫:“够了,爹爹你是想让我守寡吗?”
她肚子里头还怀着孕呢!
可爹爹他却一点也不怜惜自己。
“肃静。”
大理寺卿脸黑如锅底,他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尽管钟世安万般喊冤,最后还是被收了监。
“爹爹,你居然这么绝情!”
宋莹莹忽然觉得陌生,从小到大宋时都没这样对待过她。
“要不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老子今天抽的就是你。”
走出大理寺门口,宋时指着她怒吼。
气极,却也是痛极。
“我知道,你以为自己攀上了缙王府的高枝,所以不拿我当一回事,可你也不想想,宋微雨她还可能认你吗?”
这一次还有上一次顺天府的事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和往日不同,如今缙王府十分看重宋微雨。
她爹这个势利眼,肯定想着巴结对方,才对她这么无情。
宋时被她气得差点心梗。
他捂着胸口,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宋莹莹还在喋喋不休。
“干脆你也给我一封断绝书好了,反正你也不管我死活,以后我就在他们钟家俯低做小,一辈子让人瞧不起。”
威胁谁呢?
宋时直接脱下一只鞋子,当众给掷了过去。
过两日他就续弦,就不信生不出一个孝顺的孩子来。
他瞥了一眼在旁边看好戏的宋微雨。
“白眼狼。”
一个两个全都是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
宋微雨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宋大人,好自为之吧!”
她可是一个记仇的人。
王府的马车久侯在街道上。
宋微雨一进马车,便看到君墨云坐在车内。
原来他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真是罕见。
宋微雨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
“多谢!”
她越来越发现,他这个人是真不错。
“饿了吧?”
君墨云命朔风从篮子里取出好几样点心来。
宋微雨不由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朔统领,牢里这段日子承蒙照顾,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记住。”
朔风难得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歹救过我和王爷一命,自当知恩图报。”
宋微雨接过他手上递过来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是吗?”
朔风自然而然地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
二人之间气氛融洽,俨然不同于往日。
君墨云扯了扯嘴角,对宋微雨说:“给我拿一块来尝一下。”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
宋微雨从旁边碟子上拿了块新的,直接喂进他嘴里。
车帘被风晃动,不经意掀起一角来。
崔远正和同僚在外聚餐,一帮人刚在酒楼外停下马车,就瞥见宋微雨喂君墨云吃点心那一幕。
在他看来,二人温柔缱绻。
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刺眼可恨。
“崔大人,方才那可是缙王府的马车?”
崔远眼中满是不屑:“是又如何。”
那人又道:“看来缙王爷和侧妃感情不错啊!”
他们可都还记得,宋侧妃原是崔远的夫人,只是在洞房那晚被君墨云截了胡,才被迫分开。
“杨大人这么关心人家后院的事呢?”
崔远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
可这人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实在可恶!
宋家人好像和他天生相克。
先是一个宋微雨,害他被全京城的人耻笑。
好不容易圣上内疚此婚宋莹莹给他,结果还没过门就出了事。
可惜被送进白莲庵也不安分守己,勾引了钟世安。
未婚先孕,简直比宋微雨还不耻。
是以,他总结一条。
宋家女克夫,这样的女人不娶也罢!
他才不稀罕呢!
不过,他不稀罕是一回事,被人拿出来耻笑又是另一回事。
“你跟我生什么气?还是说你放不下人家缙王的侧妃。不过也是,当年评大梁第一才子时你比不过人家,现在意中人也成对方怀中人,你可真是个废物。”
崔远向来自诩风流清高,哪能承受被人如此贬低。
“你,真是有辱斯文。”
二人眼见就要动手,其他人忙出来打圆场。
“酒都还没喝,你们怎么就吵起来了?”
“为一个女人不值当,何况还是那种出格的女人,崔兄已经很可怜了,杨兄你就不要再耻笑他了。”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进了酒楼。
崔远心情不好,一个人喝了许久的闷酒。
待聚会散后,他不知怎地,居然叫马车饶了个圈,停到缙王府门外。
“去把缙王侧妃请出来,就说我有事情请教她。”
崔远脸上泛着红晕,嘴里迷迷糊糊地吩咐车夫。
车夫一个头两个大,他哪敢啊?
又不是不要命了。
“主子,侧妃她岂是我们说请就请的,您喝醉了,我们还是回崔府吧?”
“不回。”
崔远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一个两个都不给他面子?
凭什么?
“去把她给我叫出来,我要好好给她们宋家人讲一下礼义廉耻。”
他打着酒嗝,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
“主子,您饶了我吧!此事万万不可。”
崔远一听,顿时来火,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给踹下马车。
“滚!敢不去我就先弄死你。”
他摇摇晃晃扶着车框,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车夫无奈,只好上前去敲门。
门开后,他也只敢说自家公子喝醉了,借门外的地儿停一下车。
可崔远见到有人开门,立马激动地跑过来。
“把宋微雨给我叫出来,不管她在干什么,都得让她来给本公子赔礼道歉。”
他昂首挺胸,涣散的眼神中带着偏执。
门房认出他是谁,心中不悦。
“崔公子喝多了吧?”
“我喝没喝多,关你屁事?”
崔远啐了他一口。
“你......”门房摸了摸脸,“简直粗鄙不堪。”
他把大门一关,立马就去澜鸢阁告状。
恰好君墨云等人都在那儿。
“他还敢来挑衅我?”
宋微雨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君墨云脸色不虞,也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