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大理寺那帮人。
不得不说,她和他们还真算是有缘。
司直一进院来便对君墨云抱拳道:“下官见过王爷。”
他的态度十分谦逊有礼,眼中却难掩得意之色。
君墨云冷冷地瞥他一眼。
那一瞬间,让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人真的是个傻子吗?
他怎么觉得不太像。
“只是例行传个话,殿下不用担心。”
这第二次来到王府,他才发现许多事情和之前已大不相同。
早就听说,王府下人看不惯宋微雨,上次来也是如此。
可这次他却能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朔风皮笑肉不笑道:“上次我家侧妃在你们手底下可吃了不少苦,这一次,李大人该不会还要为难我家侧妃吧?”
司直名叫李扬,惯会见风使舵,在官场出了名的狡猾奸诈,此一时彼一时,他的态度自然也跟着一起转变。
“朔统领折煞下官了。”
他谦虚地赔着笑:“下官岂是那等势利小人,只不过奉命办事罢了。”
上次王爷和朔风都昏迷不醒,他的态度别提多嚣张,如今在他们二人面前,只一昧陪着笑脸。
宋微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就是封建皇权,即便君墨云在外人眼中只是一个傻子。
但一个傻子的话都比一般人重。
“走吧!”
趁他们扯皮的当口,宋微雨已将肚子填饱。
这一次有了经验,她进大理寺轻车熟路,比李扬等人还理直气壮。
“嘿!她怎么比咱们走的还快?”李扬小声嘀咕道。
他就没见过像她这么猴急火燎的嫌疑人。
更没见过有几个女人像她这样二进大理寺的。
朔风和花玲奉命远远跟在他们后头。
到达大理寺时,宋时和宋莹莹都已经在堂下等着她。
“贱人,果然是你。”
宋莹莹一见到她,立马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怀孕一事。
宋微雨侧身避开,顺便提醒她一句:“小心身子。”
她这才后知后觉,并恼羞成怒:“关你屁事!”
林姨太确是死于钟世安的毒手,至于她娘亲宋夫人的死,她爹说宋微雨是凶手,那就一定是她。
就算不是,能够报复到宋微雨,对她来说也不亏。
最好能把林姨太的死一并算在对方头上,这样她和钟世安才能平安无事。
大理寺卿清了清嗓子,开始例行问话。
“宋大人,你要状告宋侧妃谋害你家夫人,可有什么证据?”
宋时神情略憔悴,他扫了一眼宋微雨。
“她是庶出,我夫人从小便虐待她对她不好,所以她攀上缙王后,便想方设法想要报复我夫人。”
这话看似在指责宋微雨,可在宋莹莹听起来却颇觉有些奇怪。
大理寺卿心道,你口中这个话,真的不是在说她们二人半斤八两吗?
“这只是你的臆测,并不能作为证据。”
这个世道,嫡母虐待庶子女的多了去,不见得就一定是人家报复。
“大人,她可是最大的嫌疑人,不信你去附近打听一下,她和我家有着极深的仇怨,我家夫人和嫡女都害过她。”
反正宋时一口咬定了宋微雨。
不是,爹爹你怎么把我也扯进去?
宋莹莹扭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时。
难道他这是伤心过度,脑子不清醒了么?
好端端的说她作甚?
大理寺卿转头看向宋微雨:“宋侧妃,你有何话要说?”
宋微雨面无表情回道:“任凭大人决断。”
大理寺卿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那侧妃便先回府,待本官查明此事,再行处置。”
上一次,是皇帝盛怒之下直接将她下狱。
这回则不一样,她只是个怀疑对象,没直接证据前不能逮捕她。
“慢着。”
宋时拦住她的去路,再次看向大理寺卿。
“我有证人,还有证物。”
大理寺卿不满地看他一眼。
有这些东西也不早点拿出来,真是浪费本官时间。
那个证物,正是原主娘以前留给她的遗物金钗,后被宋夫人搜刮了去,没想竟被宋时找了出来。
而证人,则是宋夫人院中的一个小丫鬟。
“回,大,大人......”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话都说不利索。
“把你知道的一切仔细说来。”
“是。”
小丫鬟认真思考片刻:“那天晚上正是我守夜,半梦半醒时听到有争执声从房中传出来,正是夫人和宋侧妃。”
“我听到她们在吵架。”
“宋侧妃对夫人说,你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吧?你当年害死我娘亲,你女儿如今又害了我,今日我就要你以死赎罪。”
“当时的我无比害怕,待反应过来冲进去时,夫人她已经不行了,现场只留下这一支金钗。”
小丫鬟低着头说完,整个人都在不停地打颤。
天知道,她把这些话都背了多少遍,就怕出错。
大理寺卿敛了敛神色,看着底下所有人。
“既如此,下官便只能暂时先将侧妃你收监,待本官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来人,把这个丫鬟一同押下去。”
他还得等现场勘察取证的人回来,看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小丫鬟心里无比害怕,可宋时拿着她一家人的性命作威胁。
她实在没办法。
被押下去时,宋微雨路过宋时身边停下脚步。
“父亲此举,不吝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明知真正杀害林姨太的凶手是谁,可他没能力或者说他不敢对付他们,便要将她搅进这摊浑水,想借她的手来杀人。
简直可笑!
他以为他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亦或他觉得自己能坐收渔翁之利?
宋时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
众人一哄而散。
朔风回府,将堂上的事情全部说与君墨云听。
可说着说着,他居然发现对方在憋笑。
朔风:“?”
君墨云给自己灌了一口茶,这才压下嘴角的笑意。
“那支金钗可价值不菲,她居然舍得带着去杀人,掉了还不找回来。”
朔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呀!
宋微雨这个抠门的女人,有什么好东西都藏得死死的,他就没见她戴过任何贵重首饰,更别说还是在大半夜戴着去行凶。
那个丫鬟分明在骗人。
再说,宋微雨向来动手都是干脆利落,哪会说那么多废话。
“那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