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这一病倒,执掌宋府中馈的人就变成了林姨太。
她仗着怀有身孕,向宋时撒娇说要帮宋夫人分忧,宋时便将管家之权交给了她。
自此,不仅是宋府的财产,就连宋夫人的陪嫁,全都落到了她的手上。
而宋莹莹的成亲事宜,自然也由她来操持。
宋夫人之前为宋莹莹婚事做的所有筹备,在她那里全然白费。
她先是嫌钟府给的彩礼太少,不合规制,各种挑钟家的不是,等到惹恼钟家后,她又说宋夫人管理的账册有问题。
宋府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嫁妆来。
总之说来说去,嫁妆肯定是不能按宋夫人之前定的来。
宋莹莹闹过好几次,却一点用也没有,反而被宋时责骂。
钟夫人大怒:“既然你们家要反悔,那之前说的便不能作数,你家女儿不能当正妻,只能做妾室。”
“好呀!”
林姨太翻了个大白眼:“谁稀罕你们家那什么破正妻,就你儿子那风流脾性,妾室多得都管不过来,当正妻只有累死的份。”
“你不稀罕?我看你天天都想疯了吧?”
钟夫人鄙视着瞧她,谁不知道她整日着急上位盼着宋夫人死。
只要对方一死,她只怕立马就会想方设法让宋时抬正她呢!
这会子在她这儿装什么装。
二人不欢而散,钟夫人愤然回府,将给宋府的彩礼减了又减。
只管添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一切都是按迎娶妾室的标准来办。
没过多久,宋莹莹哭着被抬进钟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嫁给了钟世安为妾。
而她的嫁妆,比宋微雨当时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林姨太同钟夫人半斤八两,表面给她装了好几担嫁妆,实则里面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只是让人看着好看罢了。
宋莹莹的正妻梦彻底化作了泡影。
可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又不能不嫁。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洞房里,钟世安也有些烦躁,他先是被剥夺袭爵的权力。
如今又见宋府无数的钱财落了空,心里更加不爽。
也许母亲说的对,宋家人就是同他相克。
不管是宋微雨还是宋莹莹,都只会对他不利。
除非宋莹莹到时候能生下一个男孩帮到他,不然那就真是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你说我哭什么?我分明怀了你的骨肉,却只能当个侍妾。”
宋莹莹用帕子委屈地抹着泪。
“那还不是你家先出尔反尔。”
钟世安坐在床边,搂着她的肩膀。
“你倒反怪起我来了。”宋莹莹眼眶赤红,“我娘亲什么她都为我想好了,谁知偏又跳出来个林姨太。”
“她是什么人?肯定好的东西都留给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宋莹莹越想越不甘。
如今她娘亲的身子是越来越差,帮不了她什么,她只有自己另想办法了。
她柔柔地靠在钟世安身上,眼中发着狠:“既然你也心有不甘,不如我们想个法子,把她给做了,这样宋府的一切就还是我们的。”
只要除掉那个贱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不用再受这个屈辱。
钟世安一听,觉得十分在理。
对方不过一个小小妾室,毫无背景,纵然怀了孕又能如何?
他钟家势大力大,想要悄悄除掉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一来可以狠狠出上一口恶气,二来没准还真能像宋莹莹所说的那样,把宋府的财产重新抢过来。
想到这,他才脸色稍霁。
“好,那就找个机会人不知鬼不觉地做掉她。”
他想起他密室中高价珍藏的毒药,心道又可以再次派上用场。
上次让君墨云死里逃生,这次一个小小的侍妾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两人打定主意后,终于稍稍安了心。
“少爷,夫人说宋姨太身子粗笨,要好好休息,叫你今晚宿长乐轩去。”
正准备歇下时,忽然一个丫鬟在新房外头大声道。
两人大喜的日子,居然不让他们一起过夜?
宋莹莹的脸色极其难看,可钟世安已经将刚褪下的衣物又重新穿戴完好。
她攥着他的衣角问:“长乐轩是什么地方?”
“就是我住的院子,娘亲是怕我忍不住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这样安排,你别放在心上。”
话已至此,她再不好说别的什么了。
虽然明知钟夫人是故意给她下马威,她也得生生忍着。
谁知,钟世安刚从她这里出来,就在半道上被玢儿截到自己院子里去。
“郎君,你可别有新人进府,就忘了我这个旧人。”
她委屈兮兮地说,眼中隐含着一汪泪水。
钟世安心中一软:“谁叫你的肚子这么多年来也不争气,不像她,才几个月就怀上了,我自然要对她好一些。”
玢儿大喊冤枉。
这那里是她不想怀。
每次房事后钟夫人都会给她们这些侍妾灌避子汤,说什么正妻还未进门,她们这些下贱的妾不能先怀孕。
否则就要打死她们。
而宋莹莹恰好是在白莲庵同钟世安相识,钟夫人一开始并不知道她的存在,这才让她钻了空子给怀上。
如果不给她们喝药的话,说不定她们也早就怀上了。
“真的是这样吗?”
玢儿点了点头:“郎君,你就让我也给你怀一个好不好?她宋莹莹能做到的事情,妾身也可以。”
再说了,既然同为妾室,凭什么只有她能怀而自己却不能?
这也太不公平了!
“好,就依你。”
确实多生几个才叫好,这样的话生到儿子的机会才会更大。
钟世安拥着她,喜笑颜开地向床榻走去。
次日一早,他心满意足地起床回了自己的院子。
洗漱完后,从密室里掏出一个灰色小瓷瓶。
这里面珍藏的东西,只需一小滴,就能让林姨太悄无声息地死掉。
而且此物无色无味,天下绝没几个人能验得出来。
他现下只要找个合适的人,悄悄地给林姨太下这个毒,保证她活不了几天。
钟世安心情大好。
谁知他刚一出侯府大门,立马有小厮过来说,太子君墨霖找他。
他只得先半路拐弯去一趟东宫。
算来,自他出事后,二人已有一段时日没有见面了。
“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钟世安兴高采烈地走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