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跑回侯府,逮住门房小厮。
“侯爷在不在家?世子他出事了。”
那门房连忙道:“在的,老爷今日没出门,此时应该在书房。”
“好。”那下人放开他,撒起腿就跑。
齐乡侯钟昌华,此时确实在书房。
“老爷,不好了!”
那下人被绊了一跤,摔在书房台阶上。
他大声冲里面喊道:“世子要被人打死了。”
“什么?”钟昌华推开房门,一脸震怒,“是谁敢这么大胆?”
那下人气喘吁吁道:“是缙王侧妃宋微雨,在顺天府尹,老爷快去救世子,不然世子就没命了。”
“顺天府尹?”
钟昌华被怒火冲昏的脑子,逐渐清醒了一些。
他一把将那下人提过来,一边急急往外走。
“究竟怎么回事?”
那下人跟在他身后,闻言不敢隐瞒,将所有事情悉数告知,只瞒下钟世安在堂上的狂悖之言。
“孽障!”
钟昌华一巴掌将那下人扇倒在地上:“还有脸来找我求救。”
话虽如此,可到底是自己骨肉,又岂能真的不管他死活。
“去,派人进宫知会娘娘一声。”
此事涉及缙王,可大可小,还是请皇后出面更稳妥一点。
周学海好不容易制住混乱的局面,立即又有下属高声回报。
“大人,国舅爷来了。”
他眼前一黑,扶着案几的身子摇摇欲坠。
只是还没等他晕过去,钟昌华已来到大堂。
“我儿世安在哪儿?”
围在钟世安身旁的下人,纷纷自觉避开。
钟昌华一眼便见到自己的儿子晕倒在地上,身上衣服沾染无数血迹。
“谁干的?”
虽是问话,他的双眼却死死盯着一旁的宋微雨。
周学海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关键时候可千万别晕,否则醒来他将第一个上断头台。
“国舅爷,世子他伤的不轻,咱们还是先叫大夫吧!”
钟昌华一把将他推开:“滚一边去。”
事实上,他来的时候已经叫了好几个大夫一起。
“让大夫们就在这里看,老夫今天就待在府尹这不走了,且看这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他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像座大佛一样坐在府尹门口。
这,这可如何是好?
大夫们在府尹进进出出,甚至连药炉都搬来此处,当堂就煎起药来。
周学海素日再如何镇定,此刻也方寸大乱。
他急得四处乱看,目光扫过宋微雨脸上时,只见对方嘴唇微微阖动了一下。
诧异之下,他又转回去看一遍。
果见对方不动声色地对自己做个口型。
他醍醐灌顶般一拍大腿。
这事他处理不了,自有能处理它的人。
乾清宫。
钟皇后正坐在文肃帝身侧,手里捧着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躺有三粒药丸。
“这是臣妾特地叫人新研制的丹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作用,由此献给陛下,望陛下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文肃帝闻言,拿起一粒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拿给太医院看看。”
他示意陈公公上前将药收下。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此举难道不是摆明了不信任她?
她缓了缓神色,将药递过去。
“皇后来找朕还有什么事?”
钟皇后定了定神色:“臣妾想向陛下讨一个人。”
文肃帝哼了一声:“你说的不会是宋家那个嫡女吧?”
钟皇后脸上有些惊讶:“陛下知道?”
“你侄子和她的事情,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他冷冷瞥她一眼:“他胆子可真是够大。”
此话极重,钟皇后连忙跪下去。
“世安一时糊涂犯了错,臣妾已狠狠训过他,可他毁了人家姑娘清白总不能不管,且那还是宋尚书家的嫡女,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还请陛下开恩。”
实际上,文肃帝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面上不得不做出一个训斥的态度。
“他呀!都是你给惯的。”
钟皇后一听他语气松动,忙道:“是是,臣妾日后定对他严加看管。
“起来吧!”文肃帝淡淡道。
“是。”在身旁宫女的搀扶下,皇后盈盈站起身来。
正准备又坐在原先的位置,一个小太监忽从外面进来。
“回陛下,顺天府周大人有急事相求。”
“何事?”文肃帝微皱了皱眉头。
什么急事还得求到他跟前来。
“据说是因为缙王侧妃和钟世子的事情。”那小太监把一份折子交上去,“周大人把所有经过都写在了里面。”
文肃帝接过那折子,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他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钟皇后,将那折子甩在她脚边,怒道:“皇后果真是养了个好侄子。”
皇后诚惶诚恐将它捡起来,细细看了一遍。
“陛下,这当中肯定有隐情,世安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会说出那种话。”
“去把人都带过来,朕倒要看看他有多乖。”
皇后这下才知失了言。
方才还骂钟世安是个混账,和良家女子乱搞,现在又说他乖巧,岂不是活脱脱打的自己脸。
不一会儿。
顺天府内所有涉事人员,包括国舅爷钟昌华都一起被带入了宫。
“你怎么也在?”
文肃帝有些惊讶,周学海这折子上面也没提到他。
钟昌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心痛:“犬子被伤及性命,微臣不敢不来。”
钟世安是被人抬进来的,身上一片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迹。
文肃帝的身子往后仰了仰,开口却是宣另一个人。
“周学海在不在?”
“微臣在。”
周学海入殿,撩袍下跪。
“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盯着他。
就连钟昌华都有些讶异,皇帝见到身受重伤的钟世安,半点关心询问都没有,反而让周世安开口陈述。
周学海挺着身板,将府尹之前发生的事悉数告知。
钟昌华和皇后的脸越听越黑。
文肃帝侧了侧身子:“朕果真年老不中用了,如今连个未曾入仕的小儿都不将朕放在眼中。”
钟昌华和钟皇后两人一听,肝胆俱裂。
“陛下,微臣从未有过异心,世安他心思单纯,是中了她的圈套才会说出那种话来,还请陛下明察。”
钟昌华指着宋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