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大理寺内发生一件不可思议的劫狱事件。
据闻被劫之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童。
趁着皇帝下令整顿大理寺,官兵狱卒守备松懈的时候,被一群蒙面人从大理寺劫了出来。
又一日,人们发现,那书童的主家除去丫鬟仆从,其他一十六口人全被人在夜里暗杀,死状奇惨。
案子一时轰动整个上京。
惊慌之下,人们才发现,那名书童是替主家顶罪才被抓入的大理寺,这难保不会是他出狱后寻的仇。
当宋微雨听说这一消息时,正在府中挑选奴仆。
君墨云这人说话算数,二人既然决定合作,他倒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为难于她。
下人们见他态度改变,心思自然也跟着千回百转。
有的在一旁观望,有的居然还想来澜鸢阁当差。
而宋微雨虽然独来独往惯了,却也知道,若能有两个自己人,做起事来会更加方便。
于是,经过君墨云的允许,她叫张管家把人伢子叫到府中,预备挑两个伶俐的小丫头来使唤。
“侧妃娘娘何必如此麻烦,奴才直接在府中给您挑上几个好用的不就是了,这外头买来的少不得调 教一段时日,到时可别误了您的事。”
宋微雨瞪了他一眼:“少废话。”
外头买来的手脚虽生疏,但胜在干净好拿捏。
府中那些家生子,在她面前多数阳奉阴违,且关系错综复杂,又好拉帮结派,她用起来实在不放心。
人伢子叫那些小丫头一个个站到她面前,让她仔细挑选。
她先是询问一遍她们家中的情况,又问了些别的,几句应答下来,心中便大概有了个数。
“就这两个吧!”
她点了点中间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是。”张管家带人伢子下去办理手续并结账。
那两个丫鬟一个叫宝梅,一个叫花玲。
她们只带了两套破旧的衣物,便跟着她住进澜鸢阁。
“在我手底下办事,别的都好说,只一条。”她凌厉的目光定在她们脸上,“倘若敢吃里扒外,我一定不会轻饶。”
“奴婢不敢。”两人怯怯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说李澜曦和褚蓉正在府外求见。
“让她们进来。”
这算是她出狱后,三人的第一次见面。
“微雨你身子好些了吗?前两日我就说要来看你,可澜曦她说你在牢里吃了不少苦,要让你先歇上两天。”
褚蓉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进王府,心里到底有些忐忑不安。
宋微雨心想来的还真巧,刚买下两个丫鬟你们就来了,不然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别听她的,那点苦算不了什么,你想来便来,我这儿永远欢迎你。”
“好。”褚蓉低低应了一声。
她发现宋微雨自打成亲后,人就变了许多,让她很是羡慕。
可从前的她是一个比自己还胆小,整日唯唯诺诺的人,现下却恣意潇洒,怎么开心怎么来。
哪怕进到监狱那个吃人的地方走了一遭,出来后亦连半点阴霾也没落下,彷佛坐牢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唉!
“我可听说了,缙王如今对你可是不同往日。”李澜曦笑着打趣她。
那日缙王抱她回府一事,可是迅速就传遍整个京城。
“兴许他脑子进了水。”
宋微雨夸张的话逗笑了她们,也让褚蓉再一次感叹,她胆子真大,竟连缙王都敢拿来取笑。
笑完之后,李澜曦忽然神秘兮兮在她耳畔说。
“大理寺那人被劫狱了你知道吗?”
“我隔壁那个?”宋微雨眉头一跳。
李澜曦凝重地点了点头。
此人能搞出这种大阵仗来,身份绝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简单。
她怕上次托付之事另有蹊跷,所以来同宋微雨商量一下。
不过好在那件事,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而且他被劫走的第二日,他之前当书童的那府主人家,除了下人们,全部惨死家中,你说巧不巧?”
“这事我也有听说。”
褚蓉兴奋地磕着手中的瓜子:“据说那人是被陷害入狱的,出来第一件事便是寻仇。可你们说,他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能耐?”
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担忧:“之前我们探监时还赏了他饭吃,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此举是在羞辱他,然后记恨上我们?”
说实话,她也怕对方来寻仇。
宋微雨和李澜曦面面相觑,最后安慰她道。
“他哪还记得我们呀!再说,当时我们也是一片好意。”
“对呀。”李澜曦拍了拍她的手,“不过一件小事,蓉妹妹不要太担心。”
三人接着又说说笑笑起旁的来,只是宋微雨心中却是有些不安。
离别时,褚蓉先上了马车,宋微雨拉着李澜曦慢悠悠走在后头。
“那个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不该叫你掺和进来的,对不起。”
她怪自己当初一时心软托了李澜曦暗中去帮了那个忙,却没料到对方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现在闹出这么多条人命,若是败露牵连到她们,后果不堪设想。
“那事查不到我头上。”李澜曦不以为意。
褚蓉坐在马车上,远见她们在后头神秘兮兮地说着话,心中微有些不舒服。
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给她一起听的?
不过她向来不爱多嘴,便把这个事儿咽进了肚子里。
宋微雨站在府外,见她们那马车驶远后才回院子去。
宝梅和花玲学东西很快,让府中一个大丫鬟指点几次,仅用一天时间,院子里的活儿基本都上了手。
除了宋微雨住的房间不用她们打扫外,澜鸢阁其他杂务都归她们管。
时间上,宋微雨让她们自行安排,不用事事都来过问她。
两丫头忐忑一天的心,终于稍稍放宽。
来之前,她们也听说过缙王侧妃一些不好的传言,还以为她是个凶神恶煞,极难伺候的主儿。
没想到,竟这样好说话。
天黑后,两丫头收拾完毕,便枕在新床上浑然入睡。
宋微雨不让她们守夜。
夜更深,王府中一片静悄悄。
宋微雨吹熄蜡烛后和衣而睡,这时屋顶上倏然翻下一道黑影,那黑影站在窗边凝望屋中片刻后,一跃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