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瞧了一眼旁边的空药碗,差点没伸手进去把那药给抠出来。
他喝了宋微雨开的药,居然没死?
可是,那个女人她怎么可能真的会厉害的医术?
“她人呢?”
“被大理寺给带走了。”
朔风眼皮一掀:“怎么回事?”
那飞云骑将大理寺众人将宋微雨带走一事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是她!”
朔风气得就要杀进大理寺去把她教训一顿,却被最后一丝理智拉住。
不对,如果是她,那她现在为何又要救他和王爷?
虽然他不喜欢宋微雨,但冷静下来想一想,此事似乎没这么简单。
那天的刺客训练有素,武力高强,绝非有钱就能请得起,更不用说刺杀的对象还是亲王,事后被追捕的风险极大。
而宋微雨区区一个庶女,怎可能命令这样一支力量。
“这事不对劲,看来只能等王爷醒了再说。”
朔风一醒,飞云骑们便有了主心骨,整个王府开始戒严,松雩斋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府中的丫鬟春桃,在松雩斋外踌躇良久,方才一脸担心地上前询问。
“这位大哥,殿下他怎么样了?奴很担心,能让奴进去帮忙照顾吗?”
飞云骑的人扫了她一眼,似乎有点儿印象。
这女人原是个二等丫鬟,在殿下没傻前一直在跟前献殷勤,后来被王爷训斥一顿后赶去别院做了个粗使丫鬟。
没想到竟还不死心。
“主子的事少打听,赶紧走。”
飞云骑一边赶人一边狐疑地盯着她。
“是,奴这就走,哥哥别这么凶。”
春桃走后没多久,一封信便传进了东宫。
——松雩斋戒备森严,不许常人靠近,无法探查到有用消息。
“戒备森严!”
太子君墨霖嘴角噙着笑,看来母后说的没错,再看御医的诊断,他已经十分确定,缙王难逃此劫。
他心情大好地将那封信烧掉。
接下来,他得继续在父皇面前煽风点火,让他快点处置宋微雨,免得她供出两人之前的合谋,将他拉下水。
“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而大理寺监狱,宋微雨用手中筷子拨了几下那碗馊掉的饭菜,又闻了一下,没有毒,吃了最多也就拉个几天肚子。
“怎么不吃?侧妃该不会以为到了这地步,还有山珍海味给你吃吧?”狱卒站在外面奚落道。
宋微雨这人脾气不太好,端起那馊饭就往他脚边砸去。
“你喜欢吃,那就给你吃,权当我喂狗。”
那碗在地上四分五裂,饭菜洒了一地,瓷片渣子不小心殃及隔壁牢房,一男子被瓷片划伤后虚弱地闷叫出声。
狱卒手持黑色短鞭,恶狠狠指着她:“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吗?”
“你是说,陛下都还未审我,你就要给我动私刑?”宋微雨冷眼瞧他。
“侧妃说笑了,我们哪敢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牢里生活艰苦,若发生个鼠疫啥的,咱也管不了。”
听着这明晃晃的威胁,宋微雨却顿觉安心。
对方这话虽讨厌,却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否则真要搞她,只需暗中去做就行,断不会还说出来给她听。
只是她现下在外面没有可信得过的人能够托付,一时竟有些难办。
也不知君墨云他们醒来后,会不会管她死活。
“我知你们当差不容易,我嫁入王府虽说不得宠,但一些微薄积蓄还是有,宋家待我不好,我也没有子女,若能在牢里好好度过最后日子,我愿将那些钱,全部赠给你们。”
那狱卒嗤了一声:“你的东西都归王府,就算死了也轮不到咱们。”
“缙王府家大业大,况且他们讨厌我,断不会要我的东西。”
这世上,最贪莫过于人心。
只要有一线发财的可能,这些人便愿意为之冒险。
那狱卒脸色微变,嘴上虽仍在骂骂咧咧,心中却已打起了主意。
只是这件事儿,他还得问一下另外几个哥们,看他们是个什么说法。
毕竟他们这些人,牢里的油水向来是一起捞。
宋微雨待他走后,来到挨着隔壁的墙角下,微带歉意。
“不好意思,方才多有得罪。”
那人闷闷地又哼了一声,有气无力,算作回应。
宋微雨则从他虚弱的声音里听出一丝不对劲。
不过在狱中,生病受伤乃家常便饭,倒也不足为奇。
那人听到她的话笑了起来:“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你同我这种人道歉,不怕被人耻笑么?”
“你杀人不为我,我道歉亦不为你杀人,二者互不相干,有甚好怕?”
隔壁忽然安静无声,随后便听见那男子喘气不止的笑声。
“姑娘,当真是个爽快人,哈哈哈......”
“想不到在这枯寂无聊的监狱里,来了你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宋微雨却冷冷打击他:“别笑了,再这样笑下去,气都要断了......”
那人又是一愣,随口搭起话来:“难道姑娘还会看病不成?”
“自是不会。”她不想过早暴露自己。
“哦。”那人语气中略有些失望。
他又找别的话题来聊:“你叫他照拂你,能否帮忙请他也关照一下小弟,他日若有出狱的机会,小弟一定好好报答姑娘。”
宋微雨一口回绝。
原因无他,此人来历不明,不好随意结交。
“姑娘当真是谨慎。”
黑暗里,那人眼中燃起一丝兴味,明明瞧着虚弱无比,可眼神却似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宋微雨不争辩,她靠着墙,开始试着理顺整件事的脉络。
他们是出宫遭遇刺杀,那些人刺伤君墨云后就撤离,说明是冲着他而来。
这世上,最想要缙王命的,莫过于太子和皇后。
可那天又是皇后召他们入宫的,若是就此在回去的路上埋伏,对方岂不成了第一个被怀疑对象。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正想着,忽地听到牢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微雨,你怎么样了?”来人急急问道。
她抬头,便见到两个披着斗篷,手提食盒和衣物的女子站在外面。
“褚蓉?”
还有一位,宋微雨仔细瞧了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李澜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