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第三声叹息后,季修衡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碗筷,抬头望向老爷子的方向。
“爷爷,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让医生来给你瞧瞧。”
闻言,老爷子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看向孙子的眼神满是哀怨。
“我何止不舒服,我整个人都要炸了。”
“乖孙,你和那丫头到底咋回事,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推脱说没时间。”
说到后面,老爷子一脸落寞。
“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能陪我去找你奶奶寻开心的人,这回,我可算是彻底失去了一个忘年交。”
见爷爷神色落寞,季修衡拿起调羹,搅 弄着碗里的粥,垂下的睫毛遮掩了思绪。
见状,老爷子双眼发亮,可神色仍旧是落寞非常。
“你说说,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能找到个志同道合的忘年交,实属不易呀……”
“哎……”
暗中观察了孙子一会儿,见对方不为所动,老爷子心生疑惑。
每次他只要一露出这样的神色,孙子都是出言安慰,他的目的很快就能达成,可这次,咋没表态哩?
季修衡忽然抬头,老爷子顿时收回低头喝粥,心虚的斜睨着他。
瞧见老爷子鬼祟的模样,季修衡忍不住的摇头,加快吃早饭的速度。
起身之际,看了眼爷爷。
“我和厉薇日后不会有太多的交集,爷爷你就彻底的、歇了那份心思吧。”
“您的忘年交,可不缺她一个,再不济,还可以去找您的老友们打打牌,喝喝茶。”
说罢,季修衡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望着孙子的背影,季老爷子啧了一声,回头看了眼李婶。
“你瞧这小子,也不知道这口是心非的毛病,随了谁。”
李婶捂嘴一笑,“还不是随了二爷,少爷可是二爷一手带大……”
话说了一半,李婶瞬间脸色苍白,自知说错了话,连忙看了眼老爷子的脸色。
见老爷子脸色平静,似是没受什么影响,捂着嘴快步退了下去,一脸的懊恼与可惜。
唉,都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二爷没了,可是老爷子心底的一块痛,任何人都提不得。
一时间,餐厅内一片寂静,季老爷子望着窗外的花丛失了神,握着筷子的右手微微发抖,不知何时,湿了眼眶。
是啊,这兔崽子可是那臭小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啊……
脾气秉性,更是十足十的像……
咱们父子这辈子,没了再见的机会,怪只怪,当年那桩憾事啊。
坐在车上,季修衡双眸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深眸涌起阵阵哀痛,下意识抚摸着袖扣。
副驾驶的孙阳,一眼看出领导有心事,沉默片刻,说了一个提议。
“领导,咱们今天要不要……”
不等孙阳说出地点,季修衡顿时回头,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温雅。
“去公司,今天和投资部的会议很重要。”
讨论的主题,是和余家合作的可能性。
忽然想到了什么,季修衡抬头望向孙阳,“我让你查厉薇现在在哪里,查到了吗?”
说到正事上来,孙阳神态变得很是严肃。
“尚未,之前听说她驾车离开了B市,但是具体去哪里,不得而知。”
眼看领导的目光微微一变,孙阳顿时汗流浃背,立马掏出手机。
“我这就打电话,再确认小厉总的行程。”
快速拨通白鹤的电话,孙阳在心底不停骂自己。
看了领导这阵子的好脸色,他就忘了,领导本质的铁血手腕,这不是疯狂在悬崖边上试探吗?
自己真是有够蠢的!
看到孙阳的来电,白鹤再三思索这才接电话。
“喂?”
孙阳:“白秘书忙着呢?”
白鹤:“是废话的话我就挂了。”
“别别别。”孙阳连忙叫了两声,随后压低了嗓音,“我是想问,最近怎么不见小厉总?”
“你是不知道,没见到小厉总啊,我家领导脸色差的很哩!”
“我是真有点……想她了。”
说话时,眼角余光偷瞄后面领导的神色。
接电话的白鹤冷笑一声,单手环胸,冷飕飕的嗓音气场全开。
“想我家小厉总,这种话也亏你说得出口。”
“怕不是,想从我嘴里套出点什么东西吧?”
对方的一语中的,让孙阳哑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
“哪能呢,我这不是找救兵来的吗!”
见他打死不认,白鹤目光更是森冷,“别装了,前天季总还在明德楼见了余岸庭,不是吗?”
领导的行踪被泄露了?!
瞬间,孙阳收起了玩闹的神色,眸色讳莫如深。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听着孙阳的嗓音充斥着严肃,白鹤笑了两声,“我们两家目前还没撕破脸,我们不会用你想象中的、那种下作手段。”
“只是碰巧,被熟人瞧见了而已。”
闻言,孙阳才算是安心。
只要领导身边没有出现叛徒,那就是安全的。
见对方不说话,白鹤忽然道:“小厉总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你也不用费尽心思的打听,如果季总真想见离小厉总,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何必来找我这小小的秘书呢。”
说完,白鹤就利落的挂断电话。
看着手机,白鹤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季氏想和余家合作,小厉总亦然,他们两家的关系,是回不到从前了。
之后,不会再有和谐的画面。
孙阳无可奈何的对季修衡摆手,“我真是方法都用尽了,实在是探听不到小厉总的下落。”
“也并非全无收获。”
季修衡低笑一声,手肘靠在扶手上,金丝眼镜折射出眸底的愉悦,旋即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
“至少明确了一件事。”
孙阳一脸疑惑,一通电话而已,能明确什么?
“厉薇,也想和余家合作。”
领导的话,让孙阳有些诧异,随后笑道:“不能吧?就算兰亭酒业现在小有些资本,但它们在余家的眼里,根本不够看,小厉总不会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吧?”
季修衡挑眉看他,眸中流转着趣味盎然,可更多的是兴奋。
“自取其辱?你太小看厉薇了。”
“她能够单枪匹马将兰亭酒业攥在手心里,就可见她的不简单,何况……”
她和余岸庭之间,还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