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苏笙回答，又觉得沈辞时奇怪。

　　他认错她，自然是喝多了，有什么可解释的。

　　沈辞时撤离她，“还有，昨夜我来找你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

　　苏笙后脊僵了僵。

　　这才是沈辞时来这的目的。

　　他怕她口无遮拦，将话传到舒雅茵耳朵里，让舒雅茵伤心，所以特地来封住她的嘴。

　　她站直身子，后背离开大理石台面，那冰冷的感觉才有所消散，她扯出讥讽的弧度。

　　“自然，这种话我不会跟任何人讲起。”

　　沈辞时看了她一眼，将袖口理了理，转身出去。

　　男人离开后，苏笙绷紧的后背松懈，几乎要用手扶住台面，才不会滑落坐在地上。

　　她闭上眼又再一次睁开，混乱的眼眸才变得清明，转身补妆。

　　只是正打算离开时，厕所隔间的门却突然动了一下。

　　瞬时，苏笙血液逆流，浑身僵硬住，不可思议看着隔间的方向。

　　只见门彻底打开，柯宛从里面出来，面色清冷望着她。

　　这一刻，苏笙品尝到了数不尽的难堪与汹涌的悲凉。

　　她慌得想走，下意识将手放在门把上，又混乱的想，柯宛会不会将刚才听到的一切公之于众。

　　毕竟柯宛那么厌恶她。

　　而她，也最不想在柯宛面前丢脸。

　　僵持中，柯宛已然走到盥洗池旁，开始洗手。

　　苏笙脑子里混乱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抓着门把的手颤抖着，最终将门打开。

　　还没等迈出去，柯宛在身后缓缓道：“再怎么说也四五年没见了，不打声招呼？”

　　苏笙不敢回头，可能是没睡好的原因，又或者大脑缺氧，有些头重脚轻。

　　等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转过身，唇色苍白：“柯宛，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柯宛透过镜子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笙也在那眼神中，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背部爬上来。

　　“你真变了苏笙。”柯宛无端说，“我没想到通过这么多的事，你还在沈辞时身边，还在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

　　苏笙僵在那里，脸上刺痛，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垂着眼帘，柯宛又道：“放心，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这话相当于是答应，苏笙喉咙堵的厉害，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抬步匆匆往大厅走。

　　她走的匆忙，却满脑子都是以前的事。

　　以前她自负，清高，目中无人，柯宛却喜欢她，说她是最好朋友，也是最优秀的竞争对手。

　　但现在，柯宛估计也觉得这丢人，这竞争对手都不需要追赶，就已经坠入泥潭了。

　　走动间，苏笙低着头，冷不丁撞上一人。

　　她忙道歉：“不好意思——”

　　“苏笙。”

　　听到这声音，苏笙抬头，满眼诧异，“何云付？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后，苏笙又觉得自己愚蠢。

　　何云付与沈辞时有合作，自然会在订婚宴上出席。

　　何云付倒不觉得问题怎么，反而笑着解释：“好不容易来凉城，又碰到声势浩大的订婚宴，自然要过来凑个热闹。”

　　说到这里，何云付略有歉意的看了眼苏笙。

　　“那天我不清楚情况，擅自插手你跟沈总之间的事，给你添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这里，苏笙也明白何云付已经知道了。

　　她摇了摇头，挤出笑来，“他性格向来如此，哪怕不是你，换做别人，他仍然那样我行我素，不用介意。反倒是你，那天你受伤严重吗？”

　　“不严重。”何云付摸了摸脸侧，开起玩笑，“一晚上就消肿了，风采依旧。”

　　苏笙勾唇，“那就好。”

　　二人只在角落，每句话都小到听不清，可脸上的笑意，却不容作假。

　　沈辞时冷冷看着，直至舒雅茵挽住他的手臂。

　　“辞时，你看苏小姐跟何少两人还挺般配的，好像年纪差距不大，就两岁而已，更何况何家在北城也算是名门了，苏小姐要是与他牵线搭桥，估计日子不会差。”

　　沈辞时黑眸凛了凛，语气很冷，“苏笙配不上。”

　　“只要真心相爱，哪有配不配得上这一说。”舒雅茵撒着娇，又想起来什么，眼眸动了动，问他：“对了，刚才我怎么没找到你，你去哪了？”

　　“去外面抽了根烟。”

　　“是嘛？”

　　舒雅茵靠近沈辞时领口闻了闻，她没闻到烟味，反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旋即笑容凝在脸上。

　　她又看了眼还在聊天的苏笙，她似乎也是刚从走廊对面过来。

　　舒雅茵眼中闪过淬毒的妒忌，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关切地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

　　等到人围上来应酬，将沈辞时与舒雅茵两人隔开，舒雅茵在暗处，脸色才生出一抹阴沉。

　　昨夜沈辞时的忽然消失，尽管今早在沈宅佣人察觉之前回归，可舒雅茵很清楚，那只是逢场作戏。

　　她要殊荣宠爱，沈辞时给她。

　　可心，沈辞时早已经放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收不回来了。

　　她再次看向苏笙，包括女人身上的礼服。

　　所有使出来的绊子，都被她周旋了过去，但接下来呢。

　　舒雅茵阴着脸，她不信，苏笙永远都那么好的运气。

　　“舒小姐。”

　　倏然，身侧传来女人淡漠的声音。

　　舒雅茵转过脸去，在目光落在女人脸上的那一刻，思绪停了两秒，才认出来。

　　是个叫柯宛的艺术家。

　　先前与高奉源扯上那么点关系，所以舒雅茵有去调查她，后来才知，柯宛与苏笙之前有很深的矛盾。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舒雅茵笑容多了些柔和，“原来是柯小姐，请问有事吗？”

　　柯宛朝向一侧示意，“能借一步聊天吗？”

　　二人到夹板上，舒雅茵态度殷勤：“没想到柯小姐会来主动找我，我还以为那天在高大哥那产生的误会，让你记恨上我了呢，如今你能来找我聊天，我太开心了。”

　　提及高奉源，柯宛蹙了蹙眉，“什么误会？和高奉源有什么关系？”

　　“你和高大哥不是恋人关系吗？”舒雅茵观察柯宛的脸色，又捂了捂嘴，“难道是我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