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让步,主动递台阶,反倒他脸色更加难看,更加生气了。
“沈辞时,你够了,我今天还要去看父亲,没这个时间跟你斗气。”
“斗气?”沈辞时黑眸里掠过一丝躁意,“你说我跟你斗气?”
苏笙自知说错话了,又改了口风。
“我想早点去见父亲。”
“那就穿着这身去见。”
沈辞时忽得抽出卡来,递给导购,“腰线不必改了,直接刷卡,我们要走。”
导购面色吃惊,舒雅茵那边,还没给一个完好的答卷。
可看沈辞时样子,这旗袍是非拿不可。
她立即接过黑卡,将钱刷走。
等苏笙被送上车,沈辞时才出来,手里拎着苏笙换下来毛衣,以及一件白色皮草。
他过来,将皮草给她。
“穿上,去住院部那段路没空调。”
苏笙沉默穿上,不敢多言,沈辞时待会肯定会后悔,她绝不当那个靶子。
车子扬长而去,二人都没注意到绿化带一处,镜头闪烁。
车子最终在医院门口停下。
尽管上程是私立医院,人却不比公立三甲少,苏笙跟着沈辞时,坐上专用电梯,抵达顶楼。
顶楼员工较少,却明显更加严谨,连保安都有,守在安全通道口。
显而易见,沈辞时说会好好给苏正严治病,也做到了。
走到病房门口,苏笙稍显犹豫,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进去?”
无论何种情况,他们都不合适。
沈辞时讽刺她,“是怕苏正严接受不了,还是有些话,不合适被我听到?”
被戳穿,苏笙也不窘迫。
她只顺从说:“你既然觉得没事,那就没事。”
手上用力,她将门推开。
苏正严还坐在床头看着报纸,听到开门动静,也只当是来了护士,没什么反应。
苏笙强忍情绪,“爸。”
苏正严愣了两秒,猛然抬头。
“笙儿?”他摘下老花镜,震惊又诧异,而当瞥到苏笙身后的沈辞时后,那一抹震惊又被急切代替。
“你怎么……”
苏笙冲他摇头,苏正严神色复杂。
他不再正眼去看沈辞时一眼,而是握着苏笙的手。
“你总算过来了笙儿,最近怎么样?过得好吗?”
苏笙过得不好,可在沈辞时面前,她不会说。
只是注意到苏正严手比以前有力了不少。
“我挺好的,爸,你身体现在状况怎么样?”
苏正严提及着,脸色温和,“好多了,这里有专门针对我病症专研的医生,我试了新药,呼吸也没那么费劲了。”
“真的?”苏笙放心下来。
那个无端的梦给她带来了阴影,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辞时在后头接话:“应该不出两个月,就可以稳定情况出院。”
“两个月。”
苏笙念了一下,心想也和沈辞时结婚的日子相差无几。
她只要再坚持坚持,不仅能脱离沈辞时,连带着也可以和苏正严一起走。
苏正严也为之高兴,身体的好坏,他本人更加清楚。
“你别担心我,我这里好得很。”他说完,顾忌的看了眼沈辞时,他很清楚如今得来的一切,少不了苏笙的牺牲。
“笙儿,你辛苦了。”
苏笙微笑着摇头,蹲在他身前,“爸,你一定要养好身体,两个月后,我接你走。”
“接我,好啊。”苏正严笑开了花,“去哪啊?”
“去德国,去南沿,你不是说喜欢南沿的海景吗?你身体好了,我们两个第一站就是南沿。”
我们两个。
苏正严听得懂,沈辞时又怎么会听不懂。
他眼中覆上一层深意,很心烦,下意识抽出一根烟想要点上。
但这里不方便,他又不想纵容苏笙的叙旧。
“苏笙,该走了。”
苏笙愕然,“这么快?”
“嗯。”沈辞时残忍扯了扯嘴角弧度,“我想抽烟了。”
苏笙眉头微皱,紧了紧掌心起身:“想抽烟出去右拐就有抽烟区,你要是怕我跑,可以找护士来看紧我,我就在这聊一会。”
“不行。”沈辞时干脆否决,“想聊以后有的是机会,但现在我们该走了。”
“只是因为你想抽烟?”
“嗯,只是因为我想抽烟。”
苏笙控制着身体的战栗,她哪里不明白沈辞时在生气。
纵然她不知道,究竟哪里又惹到他了。
“笙儿……”
苏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转头面向苏正严的一刹那,又是温和的脸。
“爸,我先走了。”
苏正严自然是舍不得,苏笙立即说:“没事,我还会再来的,又不是今天来一趟就不来了,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苏正严放心了,他不为难苏笙,只开玩笑道:“天这么冷,我哪舍得宝贝女儿奔波受寒,到时候我身体好了,心都得要疼掉一块。”
苏笙噗嗤笑了,“爸,你夸张。”
苏正严身体确实好了,都有精神开玩笑,苏笙放宽了心,走向门口。
沈辞时刻意的,在苏笙出去前圈住她腰肢,动作与其说是暧昧,倒不如说是告知,宣示主权。
苏笙强忍到关上门,将沈辞时的手挥开。
“沈辞时,你够了!”
她肩膀颤抖,又压着声音,不想被病房里的苏正严听到。
“我拜托你像个正常人一样行吗!”
沈辞时沉着脸,苏笙眼中泪光粼粼,“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我穿了这件属于舒雅茵的衣服,所以你心情不好,想方设法的来折磨我!
但我告诉你,不是我强求要穿这件旗袍的,是你要我穿,不许我脱下来的!”
沈辞时沉默,只是黑眸里的情绪透着一股寒气,仿佛一点就炸。
最终,沈辞时也没有发火,只是转身一个人走了。
苏笙跟在身后,无数次深呼吸。
她承认她冲动了,可沈辞时方才在苏正严面前揽着她腰,不亚于杀人诛心。
他们始终不是那样的关系,那样的举止在苏正严眼中,和她被迫欺凌没任何区别。
到底在电梯口,沈辞时等了她。
与其说是等她,不如说是怕她逃走。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变得异常沉默,连个陌生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