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她下意识转过脸,脸上挂着泪痕,不知是呕吐产生的生理泪水,还是哭出来的,总而言之,在沈辞时看来,很刺眼。
他微微皱眉,苏笙从一开始意外,到平静。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说:“既然醒了,就回自己房间吧,文嫂说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通过风,床单也换过了。”
沈辞时没有应声,苏笙也无所谓,擦干净脸,准备离开浴室。
而沈辞时就在门口,苏笙上前一步,便被他结结实实挡住了去路。
苏笙不明所以看向沈辞时,沈辞时审视着她脸上的泪痕问:“为什么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半夜,他也亲眼目睹。
苏笙愣了愣,转而是半嘲讽的表情,“怎么,你要继续怪我故意作秀给你看,怪我演戏专程吐给你听吗?”
沈辞时蹙眉,他讨厌苏笙这副态度。
“一个人吐总要有理由,既然你不是演戏给我看,那一定有别的原因。”沈辞时眯了眯眸,眼神笃定,“我要理由。”
“我没有。”
苏笙果断回复,想要离去。
沈辞时分毫不让,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在告诉她,不给理由,那他们这么僵持着也没关系。
苏笙紧了紧指尖,终究是不想再见识沈辞时的手段。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这话一出,沈辞时眉间皱起的弧度更深了一层,“你的意思是,就连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吐?”
“是。”
沈辞时脸色愈发难看,想到文嫂说的,苏笙每天吃完就睡觉,时长与频率都异于常人。
他那时气在头上,如今仔细一想,哪有人每天都在睡。
很快,他下定主意。
“等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谁料苏笙反应强烈,她狠狠瞪向他,遍布红血丝的眼中满是愤恨,而本就瘦弱的肩膀颤抖着,仿佛在隐忍。
“我不会去的。”
沈辞时面色阴寒,“苏笙,你在跟谁闹脾气?”
苏笙出乎意料的倔强,“沈辞时,你有本事,就把我绑着过去,或者打晕带过去,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你去医院。”
沈辞时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身体就有问题就该去医院,还是这本就是你的苦肉计,所以害怕去医院被我戳穿?”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会跟你去医院。”
苏笙说完,径直躺会床上。
沈辞时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怎么会想不到她对医院的抗拒,或许是那个孩子在作怪。
他忽然有些后悔残忍拿掉那个孩子。
因为尽管此刻苏笙彻底属于他,却永远因为孩子,在苏笙心中扎进一根刺。
他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分明已经清醒没了睡意,他仍然选择又躺会床上。
苏笙察觉到他的动作,背对着他,身形僵硬,冷然提醒:“你的房间被收拾好了,请回去。”
沈辞时盯着她的后脑,下一秒,伸手够住她的腰肢,轻轻一拽,便将女人带到了自己怀中。
苏笙下意识的想要挣扎,沈辞时不容置喙的说:“苏笙,别忘了,这是你答应我的。”
苏笙浑身像是被定在哪里。
沈辞时心里发胀,又更加用力的,将她收到自己怀中。
仿佛肢体与肢体间的触碰,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真实感。
苏笙没有回应他,仍然是背着身,末了讥诮的笑了一下,“我希望沈总也能履行承诺,等你婚后,就放我走。”
她分明在他怀中,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开。
沈辞时眼神覆上薄薄一层冷意,缓缓说:“自然,你放心,这场游戏不会持续太久。”
苏笙没再回应,像是信了沈辞时的话。
许是因为呕吐过后的疲惫,逐渐,她紧绷的身体在他怀中有所缓解。
在她被困意攀升之际,听到沈辞时说:“苏笙,我想了一下,还是要带你去医院一趟。”
她再次惊醒,不可思议中裹挟着愤怒,转头瞪他。
“不是去做检查。”沈辞时平静道:“是去医院见你的父亲。”
苏笙愣在那里,沈辞时那双漆黑的眸分辨不清情绪,叫她看不透。
“你总不能连你父亲都不管,护工那里,已经帮你搪塞了几次,他再见不到你,就会乱想。”沈辞时理所当然,“你再不去医院,难道你要一辈子与你父亲做决断吗?”
苏笙睫毛轻颤,她还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能见到父亲。
她神色迟疑,“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沈辞时盯着她脸上流露出的渴望,神色自若的回答她。
“自然是真的,我们去的是公立医院,有监控有保安,你不肯检查身体,难道我还能当着众人面胁迫你?”
苏笙沉默,可也明显心动了。
无论如何,家人是她心中最大的羁绊。
沈辞时也很清楚,所以才会以苏正严做诱饵。
看着女人恍惚间垂下的眼帘,以及昏昏欲睡的姿态,沈辞时沉默,黑眸里的贪念滋生。
这一夜,他都未眠。
等苏笙醒来,身侧的位置早已经空了。
她隐隐松了一口气,面对沈辞时,她除了畏惧,更多的是不自在。
他的举止越来越叫她看不懂,尤其是允诺让她去见苏正严,放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苏小姐,你醒着吗?”
门蓦地被敲了敲,文嫂的声音传来。
苏笙披了件外套,将门打开,文嫂有些意外,“苏小姐,你醒了就好,沈总让我来叫你,他说要带你出去,让你先收拾收拾下去吃饭。”
“好。”
苏笙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下去时沈辞时不在,只有文嫂一人将粥端到餐桌,笑眯眯地说:“先生还在楼上办公。”
她点了点头,坐到餐桌,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早餐,沈辞时才从书房出来。
今天他没穿正装,内衬是黑色高领毛衣,搭了件米色大衣,让整个人气质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他朝她过去,瞥了眼她桌子上吃的干净的饭,才道:“走了。”
苏笙默不作声跟在身后。
刚坐到车上,沈辞时忽然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