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喉咙里发出几乎绝望的低吼声，眼泪倏然从眼眶坠落。

　　齐行吓了一跳，立即低头，想要堵住苏笙乱叫的嘴。

　　“嘭！”

　　下一秒，齐行整个人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不可思议看着动手的沈辞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沈辞时脸色充斥着复杂与寒意，他看着带血的拳头，用力攥紧，随后低头看着已经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她捂着嘴，不停的干呕，弓着身子，几乎要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愤怒，充斥着他的全部。

　　他将苏笙拎起来，抬到肩膀上，回头给了方明洋一个眼神。

　　那眼中的杀意不言而喻。

　　出了包厢，他坐着电梯一路向上，直达房间将苏笙丢到床上。

　　苏笙立即冲到浴室，抱着马桶呕吐到身子痉挛，眼泪糊了整张脸。

　　沈辞时勒紧掌心，冷嘲热讽，“你不是自己要亲的吗？为了不见到我，主动要亲齐行，现在装成贞节烈女的样子给谁看！”

　　苏笙趴在那里，几乎许久才冷静下来，她抬头，噙着眼泪的双目通红，憎恨，厌恶。

　　这样厌恶的眼神，让沈辞时愣住，片刻，他扯起苏笙，胸口滋生膨胀不快。

　　“苏笙，你什么意思？是我救你出来的，你这幅眼神，让我觉得不如救一条狗！”

　　苏笙眼泪掉下来，脸上的表情却只有冷漠，“沈辞时，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你。”

　　“你说什么？”沈辞时太阳穴突突跳动，脸色冰冷，死死掐着她领口的布料，“没有我，你今晚死在包厢里都不会被人知道！”

　　“那我宁可死在那里！”

　　苏笙歇斯底里，表情几乎癫狂，“沈辞时，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杀人犯。

　　这三个字烙在她的身上，成为她一辈子的耻辱。

　　他毁了她，现如今又装模作样，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眼泪麻木的掉落，不是伤心，只是不甘，不甘这些年的感情，换来的是一辈子的噩梦。

　　“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救了你。

　　“你说什么？”沈辞时面部轻微的抽搐。

　　他黑眸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女人，浓烈且认真，仿佛要从女人脸上的蛛丝马迹，看出她的谎言。

　　可这张脸的坚定，让沈辞时眉头紧皱。

　　苏笙是认真的，她是打心底这么想的，她没有一点违心，没有一点欲擒故纵。

　　可她对他，分明是浓烈的爱意才对。

　　漆黑的眼眸里，是掩盖不住的诧异，胸腔里不知什么溢出的情绪，让沈辞时品尝到难以掩饰的酸涩，等反应过来，他一把掐住苏笙的脖子。

　　“苏笙，你再说一遍？”

　　苏笙脖子被收紧的窒息，仍旧没让她退步。

　　她闭紧双目，“我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你。”

　　不爱，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恩怨，就不会被报复，不会被记恨。

　　沈辞时俊美无俦的脸紧绷，透露出白意。

　　最后悔的就是爱他？

　　她那么爱他，却后悔爱他？

　　可笑！

　　虚伪！

　　沈辞时此刻，恨不得堵住苏笙的嘴，让她说不出一句刺耳的话来。

　　“苏笙，你是我见过最会逃避责任的女人，分明错的是你！害死人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嫉妒茵儿，不去害她，她就不会死！你不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份田地！”

　　“说到底！是你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活该？

　　苏笙想笑。

　　“沈辞时，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害死了舒雅茵？凭什么觉得我会嫉妒舒雅茵？”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多大的魅力，能让我为了得到你，而去杀害一个人！”

　　沈辞时愣在那里，随后，眼底是无止境的厌恶，“所以你现在又想将责任推到我的头上？”

　　苏笙僵在那里，身子像是抽空力气一般，忽然，她闷声笑了起来，捂着脸，眼角湿了一片。

　　沈辞时冷冷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再也认不出苏笙了。

　　“你以为你排挤茵儿的事，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觉吗？”

　　蓦地，苏笙动作停住，下一秒，她缓缓抬起头，“你说什么？我，排挤舒雅茵？”

　　沈辞时目光冷的不像话，在看苏笙演戏那般。

　　“很早之前茵儿就跟我说了，你带着朋友排挤她，欺负她。茵儿不想跟你计较，但不代表无事发生，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不会被别人知道吗？”

　　苏笙大脑仿佛失去控制般，闪过无数画面，她的耳边爆发出强烈尖锐的嗡鸣声，然后在冲击中回归平静。

　　她看着面前的沈辞时，他的双眼，是冷漠，是一如既往的失望。

　　“舒雅茵，和你说的？说我排挤她？”

　　沈辞时没有回应，却像是什么都回应了。

　　苏笙低下头，想着曾经的一幕幕，舒雅茵的小心翼翼，她的试探，和每一句话，然后，什么都懂了。

　　舒雅茵真是聪明，她早在三年前，就布好了棋局。

　　苏笙笑到肩膀颤抖。

　　沈辞时脸色愈发难看，“你笑什么？”

　　苏笙仍然笑，沈辞时眼神冰冷，“苏笙，你真是没有人性。”

　　苏笙擦掉眼角的眼泪，“沈辞时，我笑你可怜，笑你眼盲心瞎，笑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舒雅茵的真面目。”

　　沈辞时勒紧掌心，抬手狠狠掐住苏笙的脸，“你说再多这种奇怪的话也毫无意义，我只需知道你的心有多歹毒就够了！”

　　苏笙缓缓闭上眼，她突然觉得很累，这场斗争，她从舒雅茵丢掉生命的那一刻就全盘皆输了。

　　“沈辞时，放过我。”

　　末了，她颤抖着睫毛说：“是我错了，是我以前年纪太小，才会对你痴心妄想，我已经不会再对你有奢望，舒雅茵也已经回来了，你放过我吧，我会自己离开这里，离开凉城。”

　　沈辞时指尖的动作蓦地一僵。

　　离开？

　　苏笙要离开？

　　她说是年纪太小才对他有奢望，说以后不会了。

　　这些话沈辞时本该开心才对，反正舒雅茵已经回来了，他的生活逐步趋于稳定，苏笙这种绊脚石越早消失越好。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像是被石块压住，透不上气。